作者：大紫罗天
“我不懂術式，但也能猜到。”奈芙爾靠着牆壁，雙手抱胸，一副平淡的樣子。
王言點點頭：“好吧，沒錯，就是逆轉術式，我將逆轉這個儀軌，將整個血祭術式進行逆轉，然後…把【斯柯皮亞】子民的靈魂從無瞳之眼內抽取出來。”
“有危險嗎？”熒壓根不在意王言怎麼解決，她只擔心有沒有危險。
王言想了想，點點頭，指了指上方散發微光的巨眼：“一旦儀軌開始逆轉，對無瞳之眼的錨定就會解鎖，也就是說，它會慢慢獲得自由。”
“而我的動作，無疑是在刨它的根，所以，它一定會對我發動攻擊，考慮到是逐步解鎖，攻擊不會太強烈，但我也需要你們保護好我。”
實際上，對王言來說，最安全的做法，應該就是趁對方被儀軌錨定的時候，直接動手，和尼可一起將其擊殺。
但…如此一來，存在於無瞳之眼內部的無數靈魂，恐怕也要再經歷一次死亡的痛苦，然後不一定能魂歸地脈。
說實話…王言不是什麼偉大的人，但…既然自己有這個能力，身邊的夥伴也都是厲害的人，那麼…爲什麼不試着拯救一下這些靈魂呢？
窮則獨善其身自然是沒錯的。
可現在，王言也勉強算得上是【達】了，雖然不至於兼濟天下，但能做到的事情，他還是願意試一試的。
“那就交給我，我不會讓它影響到你的！”
熒立馬開口道。
這種時候，她確實不會拉後腿。
“唉…這次的生意可真是虧大了。”奈芙爾嘆息一聲，“不過，爲了以後能安靜點，這個忙我自然也得幫。”
尼可：“既然大家都決定了，那就開始吧，王言。”
王言點頭：“那我就開始了。”
他走到中心的血祭核心處，伸出手，按在覈心上。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針尖刺入皮膚，試圖汲取他的血液。
王言沒有收回手掌，這是正常的，畢竟是血祭的儀軌，想要將其逆轉，鮮血是不可避免的介質。
“瑟莉妮，幫我對照筆記上的術式結構。”王言的聲音很平靜，目光鎖定在覈心表面流轉的血色紋路上，“如果我的操作出現異常，你需要提醒我。”
瑟莉妮立刻飛到他身邊：“好的，我保證盯着。”
“好。”
王言閉上眼，調動起體內的全部力量。
「七十二璇明」的七十二枚符文小立方同時亮起，圍繞着他的身體如星環般旋轉。
它們沒有如往常一般浮現防禦或者攻擊的符文，而是開始按照某種特定的頻率震動，發出低沉而悠遠的嗡鳴。
之前王言便說過，「七十二璇明」很聰明，它能學會自己說話。
當然，此刻的「七十二璇明」，還是在王言控制下的。
一種古老的低語隨着它的震動，彷彿迴盪在腥说亩叀�
在場的人雖然大多聽不懂這些詞句的含義，但那聲音本身就帶着一種古老而肅穆的力量，彷彿穿越了數千年的時光，從那個天使仍行走於人間的時代傳來。
尼可微微睜大了眼睛，嘴脣翕動，卻沒有說話。
瑟莉妮也安靜了下來，懸浮在王言肩側，像一個沉默的守護靈。
王言的聲音逐漸升高，從小聲的呢喃變成了清晰可聞的吟誦：
“以塵世之名的見證者，我開口——
以千年血淚的凝結者，我開口——
以被封印的真理與扭曲的信仰，我開口——”
他的手掌下，血色核心開始劇烈顫動。
一股抗拒的力量從核心深處湧出，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本能地想要將外來者驅逐出去。
猩紅的能量沿着儀軌紋路瘋狂奔湧，整座穹頂閣樓都在震顫，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它要發瘋了！”派蒙驚呼。
話音剛落，穹頂外的裂縫中，那隻無瞳巨眼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一股沉重得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轟然壓下，整個空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個尖銳、扭曲、毫無理智的聲音在他們腦海中炸響：
——停——下——！！！
熒臉色一變，卻沒有任何猶豫，試作斬巖橫在身前，擋在王言面前，穩穩地頂住了那股無形的衝擊。
“放心，我在。”
她的話很簡單，但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與此同時，尼可展開雙翼，【塵光七諭】在她手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幕，將整個穹頂徽制渲校艚^了外界的干擾。
奈芙爾跟在她身邊，神色戒備地看向天空。
“繼續，王言。”尼可的聲音在王言腦海中響起，很是從容，“一切有我們。”
王言沒有分心，也沒有停下吟誦。
他的聲音愈發渾厚，每一個音節都像被賦予了實質的重量，震動着空氣，震動着儀軌，震動着那枚血色的核心：
“以被遺忘者的名義，我翻轉你們的契約——
以被犧牲者的名義，我斬斷你們的鏈條——
以被囚禁者的名義，我打開你們的牢弧�
核心開始變形。
血色的外殼上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明亮的金色光芒從裂縫中透出。
但與此同時，穹頂的上方，無瞳之眼的怒火也開始傾瀉下來，一道道手臂粗的能量射線從天空如雨點般落下。
攻擊覆蓋了整個教堂以及廣場區域。
很顯然，恢復了一點點自由的無瞳之眼，準備將這裏的人和囚禁了它數千年的儀軌一同消滅。
別的地方熒管不着，但在王言前方，熒劍光如幕，將攻擊盡數攔下。
尼可和奈芙爾同樣出手，將大量射線攔截下來，避免教堂被摧毀。
王言沒有理會外界的戰鬥，他能感覺到，在血祭核心的內部，一扇門彷彿正在緩緩打開。
而這扇門的另一邊，就是天空中那尊無瞳之眼的本質之內。
這裏沉睡着無數的靈魂，它們斑駁、破碎、殘缺，卻都真實存在。
他們像是被隔絕在永恆的黑暗裏太久太久，以至於連如何回應都已經忘記。
但王言的聲音，就像是一根引線，將他們重新喚醒。
“塞爾吉烏斯…你聽見了嗎？”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
“是祭祀的聲音…不對，不是祭祀的聲音…”
“不是【斯柯皮亞】的語言…他什麼會在這裏？”
“他不知道…他也要被獻祭嗎？”
“不…我感覺不一樣…這個不一樣…”
靈魂們在竊竊私語，在試探，在互相對話。
他們的聲音中帶着千年未消的恐懼和迷茫，但也有着一絲絲的期冀。
王言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祭禮之詞念出：
“以人之名，血祭之儀·逆轉！”
當他吐出最後一個音節，血色核心轟然炸裂。
猩紅的碎片四濺，但尚未落地的瞬間就被金色的光芒吞噬。
一道熾烈的光柱從核心原本的位置沖天而起，撕裂了穹頂的裂縫，直衝天穹之上的無瞳之眼。
那隻巨眼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整個身體都在劇烈扭曲、收縮。
從它的中心，無數光點開始逸散——那是【斯柯皮亞】子民們的靈魂。
“我自由了？”
“我們自由了！”
“自由了！”
斑駁的、破碎的、殘缺的靈魂發出劇烈的波動，便已經落入地面，通過祕境與提瓦特本土的聯繫，迴歸地脈。
只有少數完整的靈魂看向了儀軌中心的人類。
“謝謝你，陌生人，感謝你救了我們…”
王言臉色微白，顯然失血過多。
不過，對於靈魂的感謝，王言擺擺手：“舉手之勞，如果幾位沒有未了的心願了，便迴歸地脈吧。”
“我們會的，小心那頭魔物，它是奧普託莉亞大人所化，會釋放非常恐怖的無光射線，被射中的人，會直接被抹去。”
有靈魂提醒道。
王言點點頭：“我知道了，幾位，走好。”
王言話音剛落，天空中的無瞳之眼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失去了數千年來血祭積攢的人類靈魂作爲資糧，它的體型雖然縮水了一圈，但那份扭曲的憤怒卻更加純粹、更加瘋狂。
混沌的力量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天穹傾瀉而下，整座【斯柯皮亞】都在震顫。
但王言等人的目光，已經全部鎖定在那隻巨眼之上。
“終於可以放手打了。”熒握緊試作斬巖，劍身上泛起六色的元素力，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着一絲興奮，“我來主攻！”
話音剛落，天空中便降下了新一波的攻擊。
數十道手臂粗細的猩紅射線傾瀉而下，每一道都帶着扭曲空間的恐怖力量。
射線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石質的建築被擊中後直接汽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熒持劍衝鋒。
身影在射線網中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試作斬巖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斬斷三道射線。
被切斷的射線在空中炸裂成猩紅的碎片，但熒已經毫不停歇地轉向下一個方向。
“王言，左邊！”
不用熒提醒，王言已經感受到了左側襲來的危機。
「七十二璇明」急速旋轉，七十二枚符文小立方同時亮起，一道由七元素交織而成的屏障在他身側展開。
猩紅射線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嘶鳴，元素力與混沌力量激烈對抗，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王言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這股混沌力量的侵蝕性極強，元素屏障正在被快速消耗。
“不能被動挨打。”
王言心念一動，「七十二璇明」驟然分化，三十六枚符文小立方留在原地維持防禦，另外三十六枚則化作流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個繁複的符文陣列。
“裂空！”
隨着王言的吟誦，那三十六枚符文小立方同時震動，大量風元素符文湧動，空氣中凝聚出三十六道無形的風刃。
“去！”
三十六道風刃如同流星般射向天空中的無瞳之眼。
巨眼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它的表面泛起一層猩紅的光膜。
風刃撞擊在光膜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多數風刃都被擋下，但也有幾道突破了防禦，在巨眼的邊緣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混沌的黑色血液從傷口中湧出，但又迅速被扭曲的力量吸收，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恢復力很強。”王言眯起眼睛，心中快速分析，“風元素的毀滅效果有限，需要更強的毀滅力量。”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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