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12章

作者:大紫罗天

  想到這裏,王言錘了錘自己發酸的大腿,內心忍不住吐槽。

  從化城郭出發,商隊一直走了五六個小時,隨着夕陽將天邊染成瑰麗的赤金,領頭的利亞姆吹響了掛在他胸前的骨哨。

  悠長渾厚的哨音在逐漸昏暗的林間迴盪。

  “停下——!今天就在這裏紮營!”利亞姆洪亮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龐大的商隊緩緩停下腳步。

  夥計們叫停馱獸,開始有條不紊地工作。

  他們熟練地解開馱獸身上的挽具和皮帶,合力將沉重的板車從這些溫順巨獸的背脊上卸下。

  裝滿貨物的板車被推到營地中心,在空地上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卸下重負的馱獸發出輕鬆的鼻息聲,在騎手的引導下,邁着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的步伐,走到營地外圍的空地,然後緩緩臥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它們的身體自然形成了一道厚實而溫暖的屏障。

  商隊的夥計們從一輛專門載貨的板車上抱下大捆大捆事先準備好的、散發着清香的乾草和豆粕,均勻地撒在每隻馱獸面前。

  這些勞碌了一天的巨獸低下頭,開始安靜地咀嚼晚餐,空氣中響起一片細碎的沙沙聲。

  安頓好最重要的夥伴後,夥計們才着手準備人的晚餐。

  他們迅速在營地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這裏應該之前也做過營地,就地取用石塊壘起簡易的竈坑,架起鐵鍋,從另一輛車上取下水囊、米袋、肉乾和蔬菜。

  火光很快躍動起來,鍋裏傳出令人安心的“咕嘟”聲,食物的香氣開始瀰漫。

  與此同時,那隊五人的鍍金旅團傭兵沒有片刻休息。

  他們的隊長,一個臉上有疤的精悍男子,低聲分配了任務。

  兩人手持長矛和彎刀,開始以營地爲中心,在周圍數十米的林間謹慎地巡邏,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灌木叢和樹影。

  另外三人則從行囊裏取出細繩、鈴鐺和小巧的捕獸夾,在幾個可能的接近路線上,藉助地形和植被,佈置起簡單卻有效的預警陷阱。

  他們的動作迅速,非常專業,顯然對此早已習以爲常。

  唯一沒有工作的,就是王言和其他三個學者了。

  他們坐在中心的篝火旁,一邊烤火,一邊等待夥計們準備的食物。

  之前提納裏就說過,跟隨商隊,食宿全包的。

  王言本來準備和這幾個學者打聽打聽教令院的事情,但這三位學者一直在討論地脈元素之類的話題,王言完全插不上嘴。

  篝火的劈啪聲與學者們關於“地脈節點季相性偏移”的討論混在一起,王言正有些出神地盯着不遠處鍋裏翻滾的肉湯,遠處密林邊緣陡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鳴鏑聲!

  那是鍍金旅團巡邏崗哨發出的警報。

  “有情況——!”

  一聲輕喝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炸開。

  “抄傢伙!快!”利亞姆如一頭被驚怒的長鬢虎,從馱獸旁一躍而起,聲若洪鐘,“以板車爲牆!把貨物壘實!快!”

  商隊夥計們訓練有素,臉上的輕鬆瞬間被凝重取代。

  他們毫不猶豫丟下手中的活計,衝向那些裝載着沉重貨物的板車。

  隨着吆喝與沉重的摩擦聲,板車被迅速推至營地外圍,首尾相連,構築起一道粗糙但結實的木鐵防線。

  夥計們從板車底下或貨物夾層中抽出長短不一的彎刀、長矛,甚至還有幾把獵弩,迅速佔據車牆後的位置,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向警報傳來的漆黑林間。

  雖然比不上專業的鍍金旅團,但夥計們也不是毫無戰力。

  王言和那幾位學者也被夥計們匆忙而不失強硬地推到了防線最中心。

  學者們臉上血色盡褪,先前的學術熱情蕩然無存,只剩下緊張與不安。

  王言心臟狂跳,手心沁出冷汗,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任何能當作武器的東西,最終只在腳邊摸到一根用來撥火、手腕粗的硬木柴棍,他緊緊攥在手裏,指節發白。

  他很清楚,他不是曾經使用的那些自機角色,面對提瓦特的魔物,他很無力。

  這時,負責外圍巡邏與佈置陷阱的鍍金旅團小隊如獵豹般從林間撤回。

  五人身上都沾着草屑,臉上帶着疾奔後的潮紅。

  爲首的疤面隊長徑直衝到利亞姆面前,神色極其難看。

  “情況不妙,利亞姆老大,不是零散魔物。”他語速極快,聲音壓得很低,但在一片緊張的寂靜中清晰可聞,“發現了一個丘丘人部落的臨時營地痕跡,規模不小,它們肯定已經嗅到了我們這裏食物和活物的氣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夥計們和車牆外愈發深沉的暮色,補充道:“按照它們的習性,襲擊很快就會來,普通的丘丘人還好對付,但部落裏很可能有薩滿或者暴徒…讓大家準備好,這不會輕鬆。”

  “該死,前天提納裏才帶人清理了這片區域…倒黴。”利亞姆的臉色沉了下去,濃眉擰緊。

  他倒是沒有埋怨提納裏沒清理乾淨,因爲他知道,提納裏肯定是清理過的。

  應該就是昨天或者今天,又有外地的丘丘人部落遷徙過來了。

  屬實是商隊太倒黴。

第19章 我懂丘丘語

  利亞姆深吸一口氣,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對所有人吼道:

  “都聽到了!丘丘人部落!把弩箭上弦,長矛握緊!點亮所有火把,避免被偷襲,保護好學者,記住,守住車牆,別讓任何一個衝進來!”

  隨着他的命令,更多的火把被點燃,帶着噼啪燃燒聲被奮力擲出,在車牆外圍形成一道斷斷續續的火光隔離帶,搖曳的火光將林邊晃動的可疑黑影映照得更加鬼祟。

  空氣中,食物的香氣尚未散去,此刻卻混入了鐵鏽、汗水和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息。

  密林深處,開始傳來非人的嘶吼與笨重腳步拖沓的聲音,正在由遠及近。

  王言握緊了手中的木棍,耳朵卻微微一動。

  林中傳來低沉、含混的嘶吼,夾雜着木棒敲擊樹幹的聲音。

  在王言耳中,這些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可辨:

  “Plata! Plata!(攻擊!攻擊!)”

  “Movo unta!(衝上去!)”

  “Mimi muhe mois! Mimi muhe gusha!(我們要食物!我們要肉!)”

  “Eleka dada!(爲了部落!)”

  他隱約還聽到一個更爲粗嘎、似乎是指揮者的聲音在吼叫:

  “Todo odomu! Todo yika!(搶陌生人的!搶那些壞傢伙的!)”

  “Sada upa!(準備好!)”

  王言內心一驚,大喊道:“它們要進攻了。”

  王言大聲提醒後,不過三五個呼吸,三頭手持巨盾的丘丘暴徒就從叢林中衝了出來,手持弓弩的夥計們下意識地射擊。

  可惜,箭矢全部都射在了丘丘暴徒的木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在三頭木盾暴徒的身後,數十隻手持木棍的丘丘人衝了出來,躲在木盾丘丘人身後,衝向防禦陣地。

  眼看丘丘人們就要接觸到防禦的板車,五位鍍金旅團成員直接衝了出去,隊長手持一柄長刀,一刀落下,居然讓一頭木盾丘丘暴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剩下四位鍍金旅團同樣配合默契,將剩下兩頭丘丘暴徒攔住。

  丘丘人的衝鋒勢頭被打斷,利亞姆連忙呼喊:“先射擊周圍的丘丘人,避開鍍金旅團的位置。”

  這是爲了避免夥計沒射到丘丘人,反而射到鍍金旅團。

  商隊夥計們聞言,穩定了心神,再度開始射擊。

  這次的效果很好,失去丘丘暴徒的掩護,普通丘丘人很難突破弩箭的射擊,即便突破了,在靠近板車防禦後,也會被車後的夥計用長矛扎死。

  眼看着情況好轉,王言忽然神色又是一變,他又聽到了略顯污穢的語言:“藤蔓招來(深淵語)。”

  王言一驚,大聲喊道:“小心藤蔓。”

  他的提醒很及時,鍍金旅團的戰鬥人員沒有猶豫,瞬間後撤。

  下一秒,猙獰的藤蔓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在鍍金旅團隊員後撤的瞬間從土中暴起,帶刺的鞭梢呼嘯着掃過他們原先站立的位置,將地面抽打出道道裂痕,裂痕處泛起詭異的綠光。

  若非王言那一聲及時提醒,後果不堪設想。

  “薩滿,左邊叢林,三十米內,利亞姆。”疤臉鍍金旅團隊長喊道。

  防禦陣型中,利亞姆露出一個可怖的笑容:“找到它了。”

  接着,王言就看見這位商隊領袖提着一把大刀,起身一跳,從防禦陣型後直接跳進了不遠處的叢林裏。

  “Yika odomu!Movo unta!(壞蛋外人!快跑!)”

  密林深處傳來幾聲驚慌失措的丘丘語尖叫,緊接着是利亞姆沉重的腳步聲和刀鋒破風的厲嘯,其間夾雜着某種木質法杖被暴力折斷的脆響,以及一聲短促淒厲,絕非人類的哀嚎。

  哀嚎聲未落,圍攻營地的丘丘人羣便像是被同時掐住了脖子,混亂的衝鋒戛然而止。

  它們面面相覷,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和嗚咽,眼中兇光迅速被恐懼取代。

  “Unu tomo nini!Movo unta!(薩滿死了!快逃!)”

  不知是哪隻丘丘人帶頭喊了一句,剩餘的丘丘人頓時士氣崩潰,丟下木棍,發出驚恐的嚎叫,轉身就朝着漆黑的林子深處四散奔逃,連那三頭被鍍金旅團纏住的木盾暴徒也奮力盪開武器,邁着沉重的步伐倉皇退去。

  危機就此解除。

  營地中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和低聲咒罵。

  夥計們依舊緊握着武器,警惕地注視着丘丘人消失的方向,直到鍍金旅團的疤臉隊長打出安全的手勢,緊繃的氣氛才略微鬆弛。

  利亞姆提着他那柄染着暗綠色不明體液的大刀,從林間大步流星地走回。

  另一隻手上,還提着一隻沒有了動靜的草丘丘薩滿。

  “解決了,是個老薩滿,藏得挺深。”他走到疤臉隊長身邊,把手裏的大刀和丘丘薩滿丟下,簡短交代了一句,隨後目光便越過人羣,精準地落在被護在中央的王言身上。

  之前的兩次提醒,都是這個璃月人提醒的。

  一次是巧合,兩次肯定就不是了。

  他目光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審視,彷彿要重新評估這位看似文弱的璃月學者。

  “你…”利亞姆的聲音洪亮,“怎麼知道這東西要放法術?你能感知元素力?”

  在須彌,能哂迷亓Φ娜瞬簧伲卣撆傻膶W者或多或少都有點手段,但他們這些手段,也是需要藉助儀器的。

  而王言,剛纔可什麼都沒有用,直接就開口提醒了。

  王言心臟還在因剛纔的險情而狂跳,手心滿是冷汗。

  他知道【通曉語言】在戰鬥中的表現過於惹眼,必須給出合理的解釋。

  “我是研究古文字的,也涉及過一些極其冷僻的…非人種族語言學殘卷,自學了些丘丘語,我剛纔聽見了丘丘人薩滿唸咒語,下意識就開口提醒了。”王言解釋道,“只能說邭夂茫蓪α恕!�

  利亞姆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豪爽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王言的肩膀:“不管是不是蒙的,你這聲喊,救了至少三條命,也省了我們大麻煩!好小子!”

  說着,他彎腰,在丘丘薩滿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殘卷。

  “這場戰鬥,你有功勞,你剛纔說你是研究文字的對吧?那這東西給你,算你的分紅了。”

  利亞姆將殘卷丟給王言。

  邊上,一個學者開口道:“這是封魔繪卷,上面有一些象形圖案,很古老也很危險,按照研究,丘丘人薩滿的施法能力,就是從上面獲得的,知論派一直有人收購這東西。”

  因爲王言展現了自己的學識,幫助大家抵禦了入侵,所以,學者們也開始表現善意。

  正如提納裏說的,學者要有學者的樣子,你的知識,就是你的社會地位。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王言拿着繪卷,沒有拒絕。

  實際上,在看見這繪卷的第一眼,王言就‘喜歡’上了。

  “哈哈,好了,收拾戰場,加強警戒!今晚給這位…王言小哥,多加一份肉!算我的!”利亞姆笑着大喊道。

  營地頓時響起零星的附和與笑聲,氣氛真正緩和下來。

  夥計們開始清理弩箭,檢查板車和貨物,鍍金旅團則再次派出人手,擴大巡邏範圍,以防丘丘人去而復返。

第20章 深淵語(求收藏,求月票)

  是夜。

  戰鬥勝利後的晚宴已經落幕。

  利亞姆雖然說是慶祝,但也沒有放得太開。

  夥計們喫飽後,就各自輪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