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伊比利亞其實依舊還有選擇的餘地。
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們,無論裝備還是素養,都足夠優秀,甚至不遜於一般的正規軍人。
這種情況下,即使沿海起義的居民數量再翻幾倍,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依舊可以將他們全部鎮壓。
傭兵們或許有些於心不忍,但是大多數傭兵早就見慣了殺戮,如果那些沿海的居民們真的要反抗,他們不可能真的手下留情。
所以伊比利亞審判庭如果願意,他們可以和萊茵生命以及黑鋼國際的高層們溝通,讓傭兵們強行鎮壓這些反抗的沿海居民。
前提是,萊茵生命和黑鋼國際的高層,真的唯利是圖。
“塞雷婭,如果伊比利亞審判庭的人,真的讓我們去鎮壓那些普通人,我們該怎麼辦?”
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作爲萊茵生命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塞雷婭不可能真的一直在前線戰鬥。
所以在一開始協助鎮壓了幾名深海主教之後,塞雷婭就回到了伊比利亞的首都,跟繆爾賽思一起負責與伊比利亞審判庭進行對話。
“我會拒絕。”
對於繆爾賽思的提問,塞雷婭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可要是伊比利亞因此撕毀和我們的協議,那我們前期的投入,可能全部都要打水漂了啊!”
繆爾賽思抱着胸,雖然她一開始就猜塞雷婭的回答,但是卻不能不考慮伊比利亞可能會做出的反應。
伊比利亞就算再落魄,也是一個國家。
而他們僱傭了再多的傭兵,也只是因爲利益的捆綁,那些傭兵們才聽他們的命令。
而且這一次的行動,是由黑鋼國際和萊茵生命兩家公司牽頭,如果萊茵生命拒絕伊比利亞的要求,那麼伊比利亞很可能暗中接觸黑鋼國際,許以重利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一起將他們萊茵生命給踢出局。
這樣一來,萊茵生命不僅前期的投入全部白費,還有可能會因此背上一筆恐怖的債務。
最重要的是,經過這半個月的圍剿,伊比利亞城市裏的深海教徒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種局勢下,就算沒有傭兵們的協助,伊比利亞應該也能壓制鄉鎮裏的那些深海教徒。
繆爾賽思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其實是對局勢的一種誤判,這也是伊比利亞審判庭營造出來的一種效果,他們不能讓一羣外來者看到他們的虛弱。
伊比利亞審判庭其實根本抽不出足以鎮壓沿海起義的那些深海教徒的力量,但是隻要萊茵生命和黑鋼國際的人不知道,那麼他們就能在談判桌上佔據主動權。
只是他們沒有想過,並不是誰都會被利益打動。
同樣的,在這場暗中的交鋒中,萊茵生命其實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他們不會這麼做。”
塞雷婭平靜的說道,無論萊茵生命還是黑鋼國際,其實都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真正維繫雙方合作的,並不僅僅是利益。
只不過,繆爾賽思沒有見過加爾德的真正實力,所以不太能理解塞雷婭到底從哪裏來的信心。
不過,既然塞雷婭這麼說了,那就肯定沒問題。
他們的防衛科主任,還是很靠譜的。
不像某個失蹤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的副主任。
偷偷瞄了塞雷婭一眼,繆爾賽思心裏小聲的抱怨道。
事實上,對於沿海發生的動亂,伊比利亞審判庭同樣在激烈的討論,幾位大審判官一致的決定,是委託那些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將這些暴民強行鎮壓。
無論那些沿海的居民幫助深海教會的理由是什麼,當他們選擇幫助深海教會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站在了伊比利亞,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自然就要付出代價。
他們也不認爲,一羣來自哥倫比亞,唯利是圖的傭兵,會在這種小事上忤逆他們。
“達里奧,你怎麼看。”
手裏拿着一根菸鬥,頭髮花白的老人看着桌面上的沙盤,上邊是整個伊比利亞的地形圖。
其中近三分之二的地區,已經全部回到了伊比利亞的掌控之中,只有靠近海邊的那部分地區,因爲深海教會和沿海居民的暴動,至今沒有辦法收回。
審判庭在一個星期前收到了消息,海洋的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新的大靜謐或許就要到來了。
這個時候,如果不盡快清除沿海的那些深海教徒,打通和駐紮在海岸線上的那些審判官們的物資通道,就有可能導致整個伊比利亞海岸的失守。
在這種情況下,讓傭兵們去鎮壓那些沿海的居民,是最快的手段,甚至如果駐紮在海邊的軍隊發生了什麼意外,傭兵們也能及時趕到支援。
這也是爲什麼,幾名大審判官,都一致同意讓傭兵們去鎮壓那些沿海居民的原因。
只是,從老人緊皺的眉頭來看,他對這樣的回答,其實並不滿意。
“卡門閣下,我不認爲來自哥倫比亞的那兩家公司的高層,會同意我們的要求。”
“爲什麼,達里奧,別忘了,我們是僱傭他們的人,他們必須同意我們的要求,否則我們有理由更改和他們的合作協議。”
“但這只是基於利益......”
達里奧沉默了一下,沉聲說道:“我們也不應該忘記,我們爲什麼會同意和兩家外來的公司進行合作。”
伊比利亞之所以願意和萊茵生命以及黑鋼國際合作,一方面是因爲伊比利亞內部的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向外尋求幫助不可的地步了。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爲有人在其中進行擔保。
“我們因爲相信這兩家公司的到來,不會對我們伊比利亞的到來,形成損害,所以我們才選擇了合作。”
“如果他們純粹是爲了利益而來,我們真的將他們當成唯利是圖的傭兵,那麼他們有就有將利益更大化的手段。”
“比如說,暗中聯繫哥倫比亞,在我們剿滅了深海教會後,成爲駐紮在我們伊比利亞的另一個深海教會。”
因爲信任而形成聯繫,如果因爲利益而破壞,那麼導致的結果,或許是整個伊比利亞都沒有辦法承受的。
達里奧沒有說的是,如果那個叫加爾德的巨獸,他的性格真的如他所見的那樣,那麼他們的做法,就有可能導致一隻巨獸的不滿。
最重要的是,伊比利亞沿海城鎮的問題,一直是伊比利亞想處理卻又沒有辦法處理的問題。
暴力確實可以短時間內將問題解決。
但是歸根結底,如果伊比利亞自身不做出改變,那麼清除了一個深海教會,依舊還會有下一個深海教會。
他們圍剿深海教會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是爲了鞏固他們的統治嗎?
不,是爲了讓伊比利亞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們不應該本末倒置。
達里奧的回答,讓老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深海教會的確是他們需要面對的問題。
但卻不是他們需要面對的全部問題。
真正的問題,其實是這一片滋生深海教會的土壤。
他們本應該做得更好。
卻又無力做得更好。
現在既然有了足以進行改變的力量,那麼爲什麼不去做呢?
“我們伊比利亞雖然不夠富裕,但是我想,養活我們伊比利亞人,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有能力養活所有的伊比利亞人,那爲什麼還會有那麼多喫不飽喝不飽的人民呢?
聖徒卡門知道,達里奧知道,長桌上的其他大審判官們也知道。
既然風暴已至。
那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
第七十一章 被滲透成篩子的阿戈爾
六十年前,阿戈爾島民的到來,爲伊比利亞帶來了先進的阿戈爾技術,使得伊比利亞一躍成爲了陸地上最強的霸主國。
同樣的,阿戈爾的到來,也帶來了深海教徒們信封海嗣的理念。
大靜謐後,阿戈爾的島民們被伊比利亞驅逐,但是深海教徒遺留下來的教義,卻不斷的在伊比利亞的土地上肆虐。
伊比利亞是幸叩模箪o謐的到來,使得伊比利亞提前發現了阿戈爾人所帶來的隱患。
伊比利亞聖徒之一的卡門,爲此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如今,大靜謐將再次到來。
伊比利亞必須再度做出改變,在外來的壓力下,一些平時根本沒有辦法通過的政策在高壓下通過,一些平時暗中中飽私囊,卻沒有辦法處理的商人政要,被審判官們強行抓捕。
可悲的是,人類往往只有在生死存亡的關頭,纔會真正正視自己身上的問題,從而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潛力。
伊比利亞的問題不僅僅是深海教徒,更多是他們的政策、制度,以及階級固化導致的分配不均。
外來的壓力,將改變伊比利亞內部的平衡,身爲伊比利亞的聖徒,卡門·伊比利亞沒有辦法消滅階級之間的不平等,即使是來自拉特蘭的律法,也沒有告訴他們,怎麼才能人人平等。
但是,他至少可以想辦法,去改變如今伊比利亞的局勢。
讓所有人,都能填飽肚子。
伊比利亞已經開始做出改變,在無數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們的幫助下,伊比利亞國內的情況下漸漸趨於穩定。
深海教會雖然能鼓動不少走投無路的沿海居民,但是隻要伊比利亞拿出魄力,願意重新接納這批走投無路的反抗者,那麼深海教會就不可能再對伊比利亞的穩定構成什麼威脅。
伊比利亞真正需要面對的,依舊是來自海洋的敵人。
海嗣。
然而,伊比利亞對於深海教徒的圍剿順利,是建立在加爾德提前做好了佈置,通過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大量潛伏在伊比利亞內部的深海教徒的緣故。
所以等哥倫比亞的傭兵們到來之後,伊比利亞只需要一鼓作氣,直搗黃龍,那麼深海教徒們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是沒有辦法對伊比利亞構成威脅的。
但是在阿戈爾就不一樣了,阿戈爾和伊比利亞不一樣,自身強大的技術實力,讓阿戈爾變得傲慢,對於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往往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其中歌蕾蒂婭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她雖然見識過加爾德表現出來的部分實力,也承認加爾德現在就算在水裏,恐怕也比她更強大。
但是那又如何?
阿戈爾人利用深海獵人對付海嗣,那是因爲在針對海嗣的問題上,深海獵人們足夠高效。
可這並不代表說,深海獵人就是阿戈爾最強的軍事力量。
加爾德能擊敗幾名深海獵人,卻也最多擊敗幾名深海獵人,阿戈爾現存的深海獵人足有數百人,可即使強大如深海獵人,也不會愚蠢到用自己的肉身去和阿戈爾的軍艦做對抗。
個人的力量,沒有辦法凌駕於團體和組織之上。
所以當加爾德提出合作的請求時,歌蕾蒂婭的內心毫無波動,愚蠢的陸上人總是喜歡用自己的思維去衡量一個組織,一個國家的力量。
她相信以加爾德的實力,能夠在他生活的那片土地,那個國家稱王稱霸,可這裏是阿戈爾。
想要和阿戈爾合作,首先得拿出和阿戈爾匹配的實力,光是能擊敗幾名深海獵人可不夠。
然而,就連歌蕾蒂婭自己恐怕都沒有注意到,她雖然有些厭惡阿戈爾的某些傳統,但是她骨子裏,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阿戈爾人。
事實上,加爾德見過的大多數阿戈爾人都有着同樣的毛病,歌蕾蒂婭之所以願意跟他好好說話,純粹是以前被他拷打過,加上勞倫緹娜的這一層關係。
換成其他阿戈爾人,要是看到一個來自陸地上的鱷魚人,皇而堂之的走在他們的街道上,估計要麼直接呼喚巡邏的機械守衛,要麼乾脆遠遠的避開。
所以在出過兩次門,中間被巡邏的機械守衛盤查了好幾次後,加爾德已經徹底放棄了出門的想法。
而是選擇待在歌蕾蒂婭的宅邸裏,好好照顧勞倫緹娜。
雖然外號叫鯊魚,但是勞倫緹娜畢竟不是真的鯊魚,不會像有些的鯊魚一樣,懷一次孕就是四年。
對於自然界的一些鯊魚來說,它們每懷一次孕,肚子裏都會有十幾條小鯊魚,而小鯊魚會在鯊魚媽媽的肚子裏待上四年。
其中一些發育好的小鯊魚,會在鯊魚母親的肚子裏,喫掉一些發育的沒有那麼好的小鯊魚,互相殘殺,只有最強的小鯊魚,才能獲得誕生的資格。
如果加爾德自己的孩子要在勞倫緹娜肚子裏廝殺一番最後才能出生,加爾德肯定是不樂意的。
無論身體健康還是體弱多病,那都是他的孩子,他不會用任何有色眼鏡去看待這些新生的生命。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他們,不用去遵循自然的這套規律。
如果人類建立自己的社會制度,凌駕於其他物種之上,到最後卻連自己的幼崽都沒有辦法保護。
那麼這個所謂的社會制度,肯定是有問題的。
不過勞倫緹娜肚子裏可沒有懷上十幾條小鯊魚。
只有一條。
加爾德照顧勞倫緹娜期間,總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勞倫緹娜肚子裏的孩子在說話,可這只是一條不到十個月小鯊魚啊!
但是話不能說那麼滿,萬一不是小鯊魚,而是小鱷魚呢,或者結合了他和勞倫緹娜的特性。
鯊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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