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而在溫迪戈們的身後,盾衛們也重新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盾牌。
“你們,都是追隨愛國者的盾衛!?”
一個聲音在跟隨着愛國者到來的那些盾衛們身後響起。
年輕的盾衛們看着他們這些盔甲的已經鏽跡斑斑的前輩,面具下的臉上,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在烏薩斯的盾衛中,有一種說法,只有跟隨一隻溫迪戈的盾衛,纔是所有的盾衛中最精銳的存在。
烏薩斯軍人眼中的傳奇是盾衛,而盾衛們眼中的傳奇,則是一支名爲愛國者的隊伍。
“嗯。”
追隨着愛國者的盾衛沉默回應,他們其實不值得這些年輕的盾衛們如此的期待,因爲他們早就不屬於烏薩斯,不屬於這個曾經被他們效忠過的國家。
但是,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能一起並肩作戰!
轟!
移動城市的一面城牆在邪魔之王的侵蝕下徹底倒塌,身體已經膨脹到足以覆蓋近千米範圍的城牆,邪魔之王的身軀,就好像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
而現在,湖泊翻過城市的城牆,就好像一個突然被戳破的水泡一樣,“啪”的一聲,如同開閘放水準備泄洪的水庫,黑色的液體從邪魔之王巨大的身體中傾瀉。
譁!
城市的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場黑色的大雨,近半的城區都被大雨都覆蓋,黑色的液體帶着極強的腐蝕性,就連鋼鐵和岩石都能夠侵蝕。
一些士兵來不及躲閃,僅僅只是被雨水濺到身上,連同身上的裝甲一樣,血肉頃刻間消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時間,整座城市哀嚎遍野,血肉被消融時所帶來的痛苦,根本不是意志所能戰勝的。
只有身着重甲的溫迪戈和盾衛,才能待在這場大雨中,即便如此,他們身上的盔甲很快就被黑色的大雨腐蝕變得坑坑窪窪。
“所有人躲進建築裏!”
米哈伊爾不得不下令,他看着城市的中心,僅僅只是片刻,就有上千名士兵在這場大雨中喪生,更多的士兵被大雨腐蝕掉了身體的關節,失去了戰鬥能力。
戰場上,只剩下溫迪戈和盾衛們還站着。
甚至,如果不是因爲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還抵在前邊,防線在大雨落下的瞬間,恐怕就已經崩潰了。
儘管如此,邪魔之王的攻擊,使得城市裏還能戰鬥的士兵人數一下子銳減了近五分之一,而邪魔之王並沒有因此停下自己前進的腳步。
黑色的大雨讓所有的邪魔都忍不住歡欣雀躍,整座城市中都蔓延着邪魔那詭異恐怖的氣息,如同一整座城市,都被皇帝的利刃們用自己的國度所覆蓋。
但這並不是內衛們的國度,而是邪魔的。
‘會死!’
這一刻,愛國者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命摺�
他那年久失修的裝甲沒能護住他的全身,邪魔的氣息帶着腐蝕詛咒的開始侵蝕他的身體,從而引發了他身體裏的求生本能。
溫迪戈強大的生命力與邪魔的力量開始爭鋒,然後引發了愛國者體內的第三種力量——源石的力量。
劇烈的疼痛刺激着愛國者的神經,但是這頭已經兩百多歲的老溫迪戈一言不發,沒有在自己的同族面前露出半點異樣。
因爲,這種程度的疼痛,不算什麼。
愛國者的到來,讓受傷的溫迪戈們重新站了起來,有了一戰之力。
但是,局勢並不會因爲愛國者的到來,而發生太大的改變。
任何一個薩卡茲的王庭到了這裏,都不足以扭轉這場戰爭的頹勢,王庭之主的力量,在面對一隻邪魔之王時,依舊顯得太過孱弱。
僅僅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城市已經過半淪陷,面對一隻邪魔之王的入侵,面對無數邪魔的夾擊。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座移動城市能夠安然無恙。
邪魔之王開始和溫迪戈們發生正面碰撞,近百位夢魘怯薛聯手都只能勉強阻擋的敵人,不到三十名溫迪戈,所能做的,僅僅只有拖延。
邪魔的觸鬚就像鞭刃一樣在城市中橫掃,如同泥沼一樣的身體不斷的衝擊着溫迪戈們的防線。
愛國者一言不發的頂在最前邊,沉默的看着他的盾牌在邪魔之王的力量下,一點一點的消融。
他身上的盔甲已經被腐蝕,破開的洞口下,露出溫迪戈那沒有水分,乾瘦無光,滿是皺褶的皮膚。
愛國者的到來,並沒有讓這座移動城市在邪魔之王的侵略下得以倖存,他只是讓防線堅持得更久了一些。
一場戰爭的走向,並不會因爲一個人的力量,而發生太大的改變。
但是已經足夠了。
邪魔之王停下腳步一分鐘,就有無數人的生命,因此得以延續。
他爭取的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
因爲,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到了。
......
第九十三章 天有烘爐,地生五金
很少有一場戰鬥,會持續幾天,中間沒有任何的休息時間。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半,冰原上的烏薩斯士兵們一開始還能跟同伴們輪替休息,到後來因爲人手的匱乏,除了傷員和醫務人員以外,幾乎所有人都頂在了最前邊。
即使這樣,人手依舊不足。
強如這些烏薩斯的精銳,在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下,精神也繃緊,變得無比的疲憊。
夢魘騎士們的到來是一劑強心劑,而愛國者的存在,使得受傷的溫迪戈們重新站了起來,穩固了原本即將崩潰的防線。
但是隻要邪魔之王還存在,邪魔們就會不斷的從冰原深處湧出來,源源不斷的衝擊烏薩斯的防線。
所以,即使身體依舊疲憊,即使體內的飛昇之力早已耗盡。
加爾德知道,他該戰鬥了!
黎明的太陽已經升起,天空中不再需要飛昇之力照明。
加爾德站起來的那一刻,所有的夢魘們都投來注視的目光,夢魘們分爲幾隊前去支援各處的防線,但是至少剩下一半的人,都在保護加爾德,守在了邪魔突入的一條道路上。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
一顆太陽昇起後,天空中的另一顆太陽落下了。
金色的飛昇之力光球從天空中落下,然後被加爾德一口吞噬,飛昇之力所帶來的力量一瞬間撕裂了加爾德的肌膚,讓加爾德的身體就好像一件即將破碎布滿裂痕的碎瓷器一樣。
一分鐘!
加爾德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極限。
“跟着我一起!”
話音落下,加爾德開始朝着城牆的方向奔跑,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隻野獸,在冰原上疾馳。
‘好快!’
前來冰原之前,斯尼茨曾經跟加爾德一起趕路,那個時候加爾德的速度應該是不如他的,只是加爾德的耐力更好。
他全力跑個幾十公里就受不了了,結果加爾德全速跑個幾十公里看上去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這樣恐怖的耐力結合之前硬抗內衛攻擊卻毫髮無損的結實皮膚,在戰場上幾乎可以說的無往不利。
斯尼茨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儘可能的高估加爾德了,卻沒有想到,加爾德不僅能殺死普通的邪魔僞王,甚至連真正的邪魔之王都能殺死。
‘這樣的存在,要真是我女婿就好了。’
斯尼茨忍不住冒出這樣的想法。
在戰場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面臨生於死的抉擇,如果有其他的選擇,很少有人能堅持到最後。
只是這樣的想法只是在斯尼茨腦海中一閃而過,加爾德可是巨獸,巨獸怎麼可能會跟普通人產生感情。
普通的泰拉人一輩子也不過幾十上百年,而巨獸的生命動輒上千年,壽命的限制,讓很多可能變成了不可能。
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所愛的人衰老死去,這種事情只要想想,斯尼茨就知道這一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着所愛的人慢慢的死去。
轟!
時間有限,喊上斯尼茨所統率的夢魘後,加爾德一馬當先衝向邪魔之王所在的移動城市。
加爾德和城市之間的距離不遠,夢魘們堵住了邪魔入侵城市的要道,大大減緩了城市裏的烏薩斯士兵需要面臨的壓力。
儘管如此,依舊有數萬只邪魔和污染生物湧進了城區,聯合污泥一樣外形的邪魔之王一起,佔據了城市近半的城區。
而現在,邪魔已經快要抵達城市的核心區了。
軍團的傷亡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三十,這百分之十的傷亡,幾乎是在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裏上漲上去的。
所有人都很累了。
但是能夠稱得上是援軍的,依舊只有斯尼茨所率領的那一千夢魘騎士。
面對數量越來越多的邪魔,這一千夢魘騎士,對於整個戰場來說,依舊只能說是杯水車薪。
看着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在邪魔的攻擊下不斷的死去,就連米哈伊爾腦海中都不斷冒出這樣的念頭——放棄吧!
放棄吧,他們已經堅持的足夠久了。
面對數量遠甚至於他們的邪魔,他們已經堅持了快兩天的時間,兩隻邪魔之王的死去,他們已經做到了他們所能做到的極致。
但是,還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
不能放棄!
如果在這裏放棄,那麼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夢魘們已經抵達,只需要再堅持一段時間,薩米和炎國的援軍就會到來,他們烏薩斯將士的死,不能毫無意義!
“烏拉!”
所有的親衛全部都派上了戰場,最後這頭年紀已經超過七十歲的老熊,也握緊了自己的武器,衝進了和邪魔廝殺的戰場。
來自烏薩斯人的怒吼聲不斷的在城市中,在冰原上,在這片大地上響起。
邪魔之王的力量將邪魔的氣息凝聚成實質化的液體,最後變成了一片覆蓋了一整個城區的湖泊。
溫迪戈們已經被邪魔之王的身軀徹底的吞噬,堅硬的盔甲在液化的邪魔氣息中一點一點的溶解消融。
愛國者本就破舊不堪的盔甲徹底脫落,露出盔甲裏面就跟普通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沒有水分,沒有光亮,佈滿皺褶的皮膚。
事實上,溫迪戈的壽命本不該止於此,對於一隻純血的溫迪戈來說,兩百多年的生命,僅僅只是讓他到達了相當於普通泰拉人的中年。
然而,一生的戎馬使得他提前步入了衰老期,十幾年前染上的礦石病後,更是進一步的消耗了他的生命。
他並不畏懼死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兒,他的養女。
她只是一個卡斯特,她的生命力並不如自己那麼的頑強,她也還沒有成長到足以獨當一面,能夠獨自面對這片大地。
後悔嗎?
不,他從不後悔!
他只痛恨自己還不夠強大!
他只痛恨自己的力量沒辦法給予他的孩子庇佑。
他只痛恨自己只是一個戰士,卻沒能教會他的女兒更多的東西,沒能給予她更好的生活。
“爸,你一定要回來!”
少女的聲音在愛國者腦海中響起,這頭溫迪戈,這一刻憤怒的就像是一頭兇猛的獅子。
“不,不,我絕不會死在這裏!”
“我一定會回去!”
“溫迪戈,溫迪戈,如果這就是我要揹負的血脈,如果這就是我要揹負的命撸屈N我全都接受!”
“給我力量!”
“溫迪戈——————”
天空中,原本以愛國者爲中心往外流淌的,那無數條看不見的紅色河流,在這一刻抖動了起來,開始迴流,開始倒灌。
“溫迪戈!”
所有的溫迪戈們在這一刻感覺到,他們的生命正在被抽離,正在化作一個存在的養分。
溫迪戈的食人儀式,徹底擺脫了邪魔的束縛,開始不分敵我的吞噬着城區裏所有人的生命。
邪魔,軍人,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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