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加爾德身上的傷勢並不算重,主要是消耗太大,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他稍微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他才能恢復一點基本的戰鬥能力,然後......
加爾德看向天空中那顆被他用飛昇之力製造出來的光球,只需要補充一點飛昇之力,他就能繼續戰鬥!
大、大哥!?
不知道爲什麼,聽着加爾德的稱呼,斯尼茨感覺莫名的有些彆扭。
注意到旁邊妻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斯尼茨輕咳一聲,看着加爾德點了點頭。
“沒問題!”
不說別的,只要沒有邪魔之王出現,他們這麼多夢魘,護住加爾德完全不在話下。
唯一的問題,反倒是最後那隻邪魔所在的戰場。
烏薩斯人的移動城市,能撐得到那個時候嗎?
斯尼茨眼中閃過一絲的擔憂。
而沒有人注意到,一支身上的裝備殘破不堪的隊伍,出現在了戰場的邊緣。
......
第九十一章 即使他知道
“果然是這樣。”
看到加爾德在擊敗了第二隻邪魔之王后變成了普通阿達克利斯人一樣的外形,移動城市的艦橋上,米哈伊爾嘆了口氣。
雖然他也幻想過加爾德擊敗第二隻邪魔之王后,還有餘力過來支援這邊,但是打到這種程度,實際上早就已經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了。
兩隻邪魔之王已經死去,只剩下最後一隻。
如果不是三隻邪魔之王裹挾到來的普通邪魔數量太多,只是一隻邪魔之王,他們烏薩斯未必會在這場戰爭中落入下風。
但是三隻邪魔之王的出現,使得平時在冰原深處遊蕩的邪魔都跑出來了,即使沒有邪魔之王,這種數量對於烏薩斯一支集團軍來說,依舊是一場無比嚴峻的考驗。
儘管如此,在加爾德陷入邪魔的圍攻後,米哈伊爾依舊準備聯繫兩艘還能動彈的軍艦,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去援救加爾德。
無論加爾德曾經是敵是友,只要他恢復過來,還擁有一戰之力,加爾德的價值,就遠大於一兩艘高速軍艦。
雖然年紀已經大了,但是米哈伊爾的腦子還沒有昏聵到,在這種時候還去思考加爾德以後會不會對烏薩斯構成威脅。
夢魘騎士們的事件,只要發生一次就夠了。
然而,米哈伊爾沒有想到,就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首先前來支援他們的,卻是夢魘騎士。
一支暗紅色的騎士團從山脈的盡頭而來,他們手中的槍劍撕開邪魔們的洪流,在如同黑潮一樣的邪魔軍團撕開了一道口子,幫助加爾德脫離了邪魔們的包圍。
這讓米哈伊爾精神不由一震。
夢魘騎士的戰力,只要是曾經遭受過夢魘大可汗侵略的諸國都清楚,那是一支普通的國家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巔峯時期的夢魘軍團,幾乎橫掃了半座大陸,直到夢魘們的身影消失在南方熱土的盡頭。
而現在,時隔千年,夢魘們再次出現在了冰原上,在泰拉的人類最危險的時刻,站了出來。
他們或許曾經無惡不作,爲了凝聚自己的力量,用他們的源石技藝給這片大地上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痛。
但是,當他們出現在焚風熱土,出現在無盡的冰原,他們的存在,依舊給人類的續存帶來了希望。
夢魘們的遠征,其實改變了很多。
卡西米爾天馬政權的更迭,烏薩斯駿鷹的統治被推翻,其實都發生在那個時期。
正是因爲泰拉的神民被夢魘們的鐵蹄擊潰,普通的泰拉人才有機會揭竿而起,推翻神民的統治。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堅持到了第一波援軍的到來,接下來,情況會慢慢變得更好。
而現在,他們需要依靠自己,戰勝眼前的敵人!
“烏薩斯的將士們,情況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邪魔的觸鬚已經伸進我們的城市,我們的軍艦已經停滯,我們的堡壘已經被摧毀,已經有無數的我們的戰友倒下。”
“但是,因爲這樣,所以我們要放棄嗎?”
“不,我不會放棄!”
移動城裏的播音器裏,響起了米哈伊爾的聲音,這頭烏薩斯的老熊站在移動城市的核心區上,注視着腳下已經千瘡百孔的城市。
“烏薩斯就在後邊,我的家鄉就在後邊,我不願意讓我的親人和孩子變成邪魔孵化恐懼的食糧,不願意看到妻離子散,不願意看到城市分崩離析。”
“所以,我會留在這裏。”
“直到最後邪魔奪走我的生命,直到我的手臂再也沒有辦法舉起我的武器,我手中的劍刃,再也沒有辦法殺死眼前的敵人。”
除了內衛和溫迪戈,烏薩斯並不缺少實力強大的將領,總有一些天賦異稟,或者血脈強大的存在,在經過一次次艱苦的訓練和磨鍊後,能夠將經驗變成實力。
每一名烏薩斯的將軍,都是從血和火中誕生,如果不是皇帝的清洗,使得一大批實力不弱於內衛和混血溫迪戈的存在死去。
這場戰鬥或許不會困難成這樣。
米哈伊爾沒有辦法評價新皇對軍隊的清洗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求,而戰爭膨脹了一些人的內心,使得他們變得盲目和自大。
他同樣如此。
“但是,我們並非毫無希望。”
他能看到的東西,和很多將士們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得讓他們知道。
“在兩位朋友的幫助下,已經有兩尊邪魔之王已經伏誅,而我們需要面對的,僅僅只是最後一頭!”
“夢魘們的援軍已經到來,薩米的雪祀和炎國的天師也即將抵達,我們需要做的,僅僅只是堅持。”
“堅持到夢魘們抵達,將邪魔擋在這裏,並且,竭盡全力的活下去!”
到了這個份上,殺敵根本無足輕重了,重要是拖延時間,將邪魔拖在這座城市裏,直到薩米和炎國的援軍到來。
邪魔已經攻入城區,一面城牆已經淪陷,城中的將士們只能切斷與這一面城牆的聯繫,堅守其他三面城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邪魔從各個方向湧入,駐守在城中的烏薩斯將士,已經不足以抵擋從各個方向到來的邪魔了。
天空中,無人機已經解除了火控,肆意的傾瀉自己的炮火。
城區各處安裝的火炮沒有一秒停下過。
這座城市裏到處蔓延着因爲源石炮彈爆炸而產生的晶石粉末。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當邪魔進入到城牆後,對於駐守的將士們來說,每一分鐘都煎熬。
人會疲憊。
但是邪魔不會。
人會受傷。
但是邪魔不會。
人會害怕死亡。
但是邪魔不會。
它們能將恐懼變成自己的食糧,能將絕望變成助長它們氣焰的興奮劑,能夠隨着戰鬥不斷的強化壯大自身。
人與邪魔之間的戰鬥,從來都是人類一方佔據主動,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遏制邪魔那強大的身體特性所帶的影響。
然而,一旦人類的這一方陷入了被動。局勢就會在一瞬間傾塌。
絕望會隨着時間蔓延,生命的分量會不斷的放大,無論再怎麼堅強的意志,也敵不過恐懼和絕望的摧殘。
最重要的是,米哈伊爾所說的希望,他們看不到。
他們只能看到戰線節節敗退,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一個個的倒下,只能看到那些醜陋的邪魔,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不要!”
“不要過來!”
“我不想死!”
“......”
恐懼開始蔓延,最先崩潰的是那些普通的烏薩斯精銳,他們的實力相對於整個戰線來說,是最弱的。
在這場戰鬥中,他們就好像炮灰,好像鐮刀下的麥子,面對邪魔,就連抵擋的能力都沒有。
在這種時候,盾衛們只能默默的舉起自己的手中的盾牌,抵在最前線,阻止防線的進一步潰散。
不到萬不得已,米哈伊爾並不想動用督戰隊,因爲無論是正在戰鬥的,還是逃跑的,都是他引以爲豪的將士。
但是,他不能任由潰散的逃兵,將整座戰線摧毀。
米哈伊爾走下核心區的高塔。
他必須出現了。
他必須要站在最前線,告訴所有的士兵,他還在這裏,只有所有人齊心協力,纔有可能戰勝眼前的敵人。
然而,在他身邊,一名作爲護衛的混血溫迪戈戰士,忽然抬起了頭。
“將軍大人,請留步。”
這個沉默寡言的戰士,在今天第一次開口。
“卓卡德,你要阻止我嗎?”
“不,將軍大人。”
混血的溫迪戈戰士抬起手掌,他感受到了血脈中的悸動,即使他的血脈已經不再純粹,但是他依舊感受到了一個存在,正在迴歸他們的族羣。
“他回來了!”
......
風雪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雪地中徒步前行。
在他身後,是十幾名盾衛。
即使是正在和邪魔戰鬥的戰士們,他們的身上的裝甲,也不會如眼前的這羣盾衛這樣,修補了一次又一次。
他們的裝備讓他們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烏薩斯帝國的精銳,反倒是像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雜牌軍隊。
但是,正是這些看上去就像是雜牌部隊一樣的隊伍,他們穿着厚重的盔甲,在雪原上徒步。
兩天的時間,他們穿過了一整個烏薩斯的雪原,以至於他們厚重的靴子裏,都磨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泡。
即使是烏薩斯意志最堅強的部隊,也不可能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中,在雪原中徒步兩天一夜。
而他們的目的,不是爲了逃生。
他們是來赴死!
他們本可以不用來,烏薩斯在籍的部隊裏,已經沒有他們的名字。
甚至,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和烏薩斯爲敵。
但他們還是來了。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是一隻溫迪戈,或許是整個泰拉,最後一隻純血的溫迪戈。
一百年前,有一隻溫迪戈厭倦了卡茲戴爾的戰爭,他帶着他的族羣,離開了家鄉的卡茲戴爾,來到了烏薩斯。
他背叛了自己的故鄉,選擇了向烏薩斯的皇帝效忠。
但是,厭倦了在卡茲戴爾的爭鬥,來到烏薩斯,等待他的,依舊是永無止境的戰爭。
卡西米爾,銀槍的天馬;維多利亞,蒸汽的甲冑;拉特蘭,宗教的銃騎......他的一生,爲卡茲戴爾征戰,爲烏薩斯征戰。
他的效忠,卻爲自己的族羣換不來一個公平的待遇。
甚至,在他感染上不治的礦石病後,他依舊在爲烏薩斯付出——直到他唯一的孩子死在一場針對感染者的血腥鎮壓中。
所以,他放棄了對烏薩斯的效忠,他成爲了雪原上的幽靈,僅僅只是爲了感染者而戰。
直到如今,他仍然在戰鬥。
他已經厭倦了戰鬥,但是命邊s不斷驅使着他去戰鬥。
他本可以不來。
他已經有了新的目標,一個新的女兒,他的女兒還沒能成長到能夠獨當一面。
如果他離開了,如果他死在了這一場戰爭中,那麼他的女兒,失去了他的庇護,最終只會像大多數感染了礦石病的普通人一樣默默無聞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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