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梦想的鸭
如果人手仍全,縱是太卜親臨,她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杖尖輕輕點地,丹樞面向符玄所在的方向,無聲咬緊了牙關。
“呵呵……”丹樞低笑出聲,盲眼的面容朝向符玄的方向,聲音裏聽不出慌亂,反而帶着一絲探究的意味,“太卜大人,你究竟是何時……識破我身份的?”
“哼!”符玄眸光如星,凜然生威,“本座法眼洞觀,羅浮上下諸事皆在卦算之中,豈容爾等孽物暗行詭計?”
她向前一步,清亮的嗓音擲地有聲,“引星核禍亂仙舟、復甦建木遺骸、誘使良民墮入魔陰,僅此三樁,便足以將你永鎮幽囚獄底,至死難見天光!”
她與景元將軍早從瓦爾特處得知丹樞真容,此番正是趁藥王祕傳內亂之機率軍合圍,要將這禍首連根拔起。
真以爲這些豐饒殘黨在仙舟的眼皮底下行事,能瞞天過海麼?
“罪?”丹樞彷彿聽到什麼荒謬之言,嘴角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若我有罪,那仙舟的先祖——那些最初跪受【豐饒】賜福、蛻生長生之人,與他們並無不同。而今仙舟高堂之上,那些懼死貪生的耆老,與我更是同途。”
她微微仰首,手中木杖輕點地面,聲音漸冷:“藥王祕傳不過重走先民舊路,追尋生命本真,何罪之有?你們今日以‘罪’伐我,又何嘗不是在背叛仙舟最初的‘正道’?”
丹樞聲音很冷,冷得透徹心扉。
她堅信自己沒有錯,錯的是【巡獵】!
是那道貫穿星辰的巡獵光矢,奪走了她摯友的生命!
況且仙舟人本就源於豐饒的恩賜,如今她所作的一切,不過是引領同胞重歸正道,何罪之有?
“簡直荒謬!本座還以爲你能說出什麼新花樣,原來仍是這套蠱惑人心的陳詞濫調——”
符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數條泛着暗綠光澤的藤蔓如活蛇般自地面、牆隙驟然鑽出,迅疾纏上丹樞與周遭陷入魔陰身的追隨者。
不過轉瞬,幾人已被層層束縛,掙扎不得。
“……這是?”符玄蹙眉,警惕地望向四周。
“太卜大人!我們來了!”
幾聲呼喊從側方傳來,符玄驀然轉頭,卻不由得怔住!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頭周身縈繞豐饒氣息的玄鹿,而陳白等人正穩穩騎在鹿背上。
“你們這頭……滿是豐饒氣息的鹿,又是怎麼回事?!”符玄語氣驟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豐饒玄鹿踏着沉穩的步伐停在近處,陳白四人利落下車。
他順手拍了拍玄鹿頸側,語氣輕鬆:
“太卜大人不必緊張,這只是我途中收服的代步坐騎罷了。”
符玄:?
坐騎?收服這頭豐饒怪物坐騎?莫非本座的聯覺星標出了差錯?
“符太卜,事情是這樣的……”瓦爾特適時上前,簡要將經過敘述一番
符玄聽罷,神情罕見地浮現一絲茫然。
若非親眼看見這頭溫順的玄鹿與眼前被縛的丹樞,她幾乎要以爲對方在講述某個荒誕的話本故事。
“呼……”她輕吸一口氣,按了按微脹的額角,壓下紛亂的思緒。
當前終究不是深究之時。
“方纔本座正與藥王祕傳殘黨對峙,這一幕——”她指向被藤蔓捆縛、仍在掙扎的丹樞一行,“應是你們的手筆吧?”
“沒錯,剛剛我這邊看到你這些一看不是好人的傢伙對峙,於是我叫我的寶貝坐騎召喚出藤條率先下手......不過太卜大人,你既然早知道他們的魁首是丹樞了,何必跟跟他們羅裏吧嗦那麼多?直接重拳出擊纔是硬道理。”
陳白抱起雙臂,答得乾脆。
符玄:“......”
好吧,你說的沒錯。
不過本座正打算重拳出擊,哪能想到你下手那麼快?
“爲何......爲何豐饒會站在你們這一邊?”
丹樞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在和豐饒玄鹿親密互動的陳白。
雖然她瞎了,但是還是能夠藉助特殊的感官“看到”和陳白同根連結的豐饒之力。
這股豐饒之力比她還要強大,而且身邊那頭豐饒之鹿似乎還幫着陳白一行人對付他們幾個。
難道豐饒......也背叛了我?
“爲什麼?你不是已經見到了嗎?行了,懶得跟你廢話,太卜大人,還是速速搞定他們吧。”
陳白催促了一句粉毛太卜。
符玄微微點頭:“本座知道了,給我上,將這羣叛倌孟拢 �
她直接對雲騎軍下達命令,準備拿下被束縛的丹樞以及幾個魔陰身。
丹樞見狀,咬了咬牙。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現在也不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對着假停雲喊道:
“幻朧,藥王祕傳已經幫你完成了任務,也該是時候兌現承諾了,還不趁現在出手?!”
第80章 幻朧:陪我一路演戲還委屈你了是吧
丹樞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視線倏地聚焦,齊齊落在了那位一直安靜立於隊伍後方的假停雲身上。
只見她輕輕搖了搖頭,脣角勾起一抹與停雲溫婉氣質截然不同的、近乎妖異的弧度,隨即緩步自人羣中走出。
腳步不疾不徐,甚至帶着幾分戲臺上名角登臺般的慵懶與刻意。
“嘖嘖…何必非要逼我親自出手呢?”她的聲音依舊柔媚,卻浸透了一種冰冷的、玩味般的惋惜,“這可有違我的【毀滅】美學啊。”
幻朧的狐眸微轉,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丹樞,“還有你,我親愛的小卒子…是誰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爲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她語氣漸冷,字句如薄刃刮過冰面:“藥王祕傳?不過是一羣連內亂都平息不了的廢物,若非本君最後親自出手,讓建木如期復甦,要不然你們那點可憐的謩潱缭诿妊繒r便被掐斷了,如今,竟還有臉向本君索取承諾?”
丹樞聞言,握杖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行了,幻朧。”一個平靜卻不容分說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陳白抱着手臂,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戲就演到這兒吧,我們早知道你是誰了。別磨磨蹭蹭的,趕緊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剎。
幻朧那抹虛假的笑意僵在嘴角,隨即緩緩收斂。
她眯起那雙惑人的狐眼,目光如探針般緩緩掃過符玄、瓦爾特,最後重新釘在陳白身上。
“哦…?”她的尾音危險地上揚,“聽這話的意思…諸位恩公是早就知曉我的身份了?”
她此刻才驟然察覺,自丹樞喊破她真名以來,對面這羣人臉上竟無一絲一毫的驚訝或震動,只有一片瞭然的平淡。
這絕非臨時聽聞真相該有的反應。
但是他們是什麼時候就知道的......
難不成是這幾個豐饒廢物泄露的?
這也不是不可能......
“早就知道了,一路上陪你演戲還真是夠累的,行了,你該歪脖子還是變身大boss啥的都趕緊,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繼續廢話。”
陳白掏了掏耳朵。
幻朧:“.......”
搞得和你一路演戲是對不住你了是吧?
“呵~既然如此,那小女子的這場戲幕也該結束了,至於你們........”
幻朧聞言,輕笑一聲,轉向了丹樞:“既然領受了豐饒的賜福,那麼你們應該也能承受住毀滅的祝福吧?”
下一刻,她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了過來。
“咔嚓!”
這時候,陳白直接用手機將幻朧這歪脖子的恐怖名場面給拍了下來,一邊頗爲滿意地自言自語:“很好,這個歪脖子的角度剛剛好,這張照片到時候說不定可以去嚇小朋友,桀桀桀~”
幻朧:“......”
其他人:“......”
現在是拍照的時候嗎?
不過我們的絕滅大君現在要踐行她自己毀滅的美學,所以還不是時候對陳白幾人出手,等她奪得建木之後再說!
咔嚓!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幻朧那僞裝的停雲腦袋落地,然後整個身軀癱軟了下來,接着被一道青色的毀滅之焰包裹。
緊接着,一團青黃色的火焰從停雲軀殼內飛了出來,懸浮在上空。
原本的停雲軀殼也被燒得只剩下一地殘渣。
而丹樞和其他藥王祕傳的成員,都被幻朧轉化成了虛卒。
“列位恩公,妾身絕滅大君幻朧,先行一步了。”
在她話音剛落,那些被她轉化的虛卒全都一窩蜂地朝陳白一行人殺去。
看着與反物質軍團戰鬥的列車組以及符玄腥耍丝痰幕脰V心情是無比的美麗。
終於......終於,她可以獲得自己的豐饒的建木,爲自己捏造一副不壞的身軀了。
有了建木的豐饒之軀加持,到時候不僅僅是毀滅羅浮,還有這羣愛管閒事的無名客,豈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幻朧毫不猶豫地朝建木的方向飛了過去。
而那些反物質軍團,在幻朧離開沒有幾分鐘就被清理完畢。
“既然幻朧已經現身,那楊叔,原本的停雲小姐在哪裏?難不成......”
三月七似乎猜到了那個她不想要知道的答案。
“小三月,現在先不要蓋棺定論,幻朧鍾情於精神與物質的雙重毀滅,由心靈的潰敗導向肉體的消亡,但是停雲的言行舉止不像是受到幻朧的蠱惑和操控,所以我懷疑這可能是幻朧的化形。”
瓦爾特的話給腥艘稽c渺小的希望。
雖然說可能性不大,但要是真正的停雲還活着呢?
如果活着的話,那她現在應該在哪裏?
若是記得沒錯的話,停雲曾經在所乘坐的星槎上被反物質軍團襲擊,如果活着的話,那麼就是漂流在茫茫星海,除非有人路過搭救,否則在太空之中,是很難存活的。
“停雲.....喵”
白露咪呢喃了一聲。
她對於停雲的遭遇也是表示有點難過,停雲雖然是接渡使,但是她知道白露身爲持明龍尊沒有相應的自由,所以經常會利用自己的人脈與能量,爲她爭取短暫的假期,就像姐姐一樣關照她。
白露要是不難過的話那纔是假的。
這時候,陳白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要我說,導致這個局面的以及造成停雲小姐如此遭遇的,其罪魁禍首不是幻朧,其本質在於你們仙舟羅浮。”
“嗯?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符玄眉頭一皺。
“我什麼意思?我話不是很清楚了嗎?現在局勢不是很明瞭的嗎?你們羅浮的丹鼎司都被滲透成篩子了,這些反派頭子還大搖大擺地在羅浮進出.......難道這不是你們仙舟內部的管理不當問題嗎?”
“還有啊,停雲小姐我記得在此之前應該是有對外的商團航行任務吧,你們仙舟官方應該也有記錄可查,說不定是那一次被幻朧乘虛而入了,但是你們仔細想想,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泄露了停雲商團的行蹤,她怎會遭逢此厄?所以,你們羅浮,不,有可能是整個仙舟聯盟,真是太多內鬼了,真是自上而下的爛。”
陳白繼續開口。
第81章 白露:大不了本小姐當無名客去!
“你——”
符玄怒目一瞪,話音未起,卻被陳白抬手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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