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烏娜所說的產品,自然是奧托之前交付給她的那件東西,憂鬱之藍化身的屍骸。
那東西雖然並不完整,但蘊含的魔力卻相當驚人,烏娜拿到手之後興奮了好幾天,只說是撿到寶了。
“不過你要有些心理準備。”
烏娜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這東西可不便宜。
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前往學院都市了,手工費就不收你了,至於泰莎那邊……你自己處理吧。”
烏娜作爲一名鍊金法師,常年缺錢,這大概是所有鍊金法師的通病,畢竟鍊金材料貴得離譜,但即使如此,也想給朋友在臨走前留下一份禮物。
她和奧托認識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這個火種鐵衛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更何況,奧托如今債務纏身,能省一筆是一筆。
聽到烏娜的話,奧托只是覺得有些感動。
自己如今欠了一屁股債,如今烏娜肯免掉手工費,總算是能省下一筆小小的經費了。
“多謝。”
奧托低聲說道,語氣諔�
“謝什麼。”
烏娜擺了擺手,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奧托頸側的皮膚,留下一絲冰涼的觸感。
“等你以後發達了,記得多照顧我的生意就行。
學院都市的房租可貴了,我得想辦法多賺點錢。”
就在兩人談論着有關鍊金物品的造價之餘,一股更加狂暴的熱浪席捲而來。
這一次的熱浪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熱浪是一鍋慢慢加熱的溫水,那麼這一次就是被猛然掀翻的滾油。
奧托只覺得眼前一花,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飆升了數個等級,他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烤焦的糊味。
周圍的樹木在這股熱浪的衝擊下發出噼啪的聲響,樹幹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樹皮炸裂開來,露出裏面已經碳化的木質。
奧托見勢不妙,立刻轉身,利用自己寬厚的脊背擋住了烏娜。
銀霜戰甲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一股寒意自戰甲之中激發而出,但即便如此,奧托依舊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灼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他的皮膚。
至於梅芙,她絲毫沒有躲閃。
那熱浪在衝擊到梅芙的瞬間,她臉上原本白皙的皮膚竟然都被撕裂了一小塊。
那一小片皮膚無風自燃,顯然是被這熱浪徹底侵蝕了。
焦黑色的灰燼從他的臉頰上飄落下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梅芙對此並不在意。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打開了空間口袋,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陶瓶,拔掉瓶塞,將裏面某種淡綠色的膏狀物倒在手指上,在臉上塗塗抹抹了幾下。
很快,她的臉重新恢復了正常。
焦黑的痕跡消失了,撕裂的皮膚也癒合了,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好了,我們到了。”
梅芙拍了拍手,將陶瓶塞回空間口袋,語氣無比平淡。
“放她下來吧,經過剛纔那輪爆發,應該暫時沒事了。”
聽到梅芙的話後,奧托這纔將烏娜放了下來。
烏娜落地後,活動了一下腳踝,赤着的雙腳踩在溫熱的泥地上,留下一串湝的腳印。
烏娜那一雙光滑的腳,腳趾小巧玲瓏,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澤。
奧托有些擔心地提醒着烏娜。
“烏娜女士,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精靈的習俗,但出門在外還是穿上鞋子比較好。”
奧托的語氣很是認真。
“不僅僅是精靈,就連霍比特人也不喜歡穿鞋子。
我實在不認爲這是一種良好的風俗。”
霍比特人天生腳底有厚實的肉墊,確實不需要穿鞋。
但烏娜是精靈,精靈的腳可沒有霍比特人那麼結實。
對此,烏娜卻只是擺了擺手道。
“哦,這不是什麼風俗,只是我平時不穿鞋子習慣了。”
烏娜之前遭受詛咒,因此雙腳無法沾地。
久而久之,烏娜已經很久沒有買過鞋子了,如今總是忘記。
“我可不是那些自由奔放的霍比特人,我只是……呃,有些記性不好罷了。”
烏娜爲自己狡辯着,臉頰微微泛紅。
她之前中的詛咒相當棘手,雙腳一旦接觸地面就會傳來鑽心的疼痛,那段時間她要麼坐在特製的懸浮椅上,要麼就得讓別人抱着走。
後來詛咒雖然解除了,但不穿鞋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奧托還想說些什麼,但就在他與烏娜打鬧之時,梅芙已經向前走去,似乎已經找到了方向。
奧托見狀趕忙跟隨在了他的身後。
三人穿過一片已經被烤得焦黑的灌木叢,越過一道冒着蒸汽的小溪,又撥開幾叢低垂的樹枝,這些樹枝的葉子已經全部枯萎捲曲,一碰就碎成粉末,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奧托終於看到了那位傳聞之中死在哥布林手下的聖騎士。
那是一隻怎樣的怪物?
奧托只看到火焰灼燒着大地,將周遭的樹木盡數點燃,化爲了灰燼。
地面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黑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層死亡的地毯上。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而在火焰中央,一副黑紅色的巨型鎧甲正端坐在空地中央。
對方的肩甲寬闊得像是一面盾牌,胸甲上刻着複雜的紋路,但那些紋路已經被黑紅色的火焰侵蝕得模糊不清。
鎧甲的表面不斷有火焰流淌下來,像是岩漿一般,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頭盔的眼窩處閃爍着兩團幽綠色的光芒,那是死靈生物特有的亡者之焰。
他似乎正在竭力控制那些黑紅色的火焰,不讓它們蔓延而出,但收效甚微。
火焰不斷地從鎧甲的縫隙中噴湧而出,舔舐着周遭的一切。
奧托注意到地面上刻着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符文閃爍着幽藍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火焰困在其中。
要不是有梅芙的法陣鎖住了這些火焰,恐怕黑棘深林都要被他徹底吞噬了。
“嘿,夥計,還記得我們之前的交易嗎?”
梅芙走上前去,對着那副巨型鎧甲揚了揚下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我帶來了合適的人選,現在該你了。”
說罷,梅芙二話沒說,直接將奧托推入了火場之中。
奧托猝不及防,踉蹌着向前衝了幾步,等他站穩腳跟時,已經身處法陣的核心區域。
狂暴的熱浪從四面八方湧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的戰甲在高溫下發出嗡鳴,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芒,爲他抵禦着周遭的高溫。
緊接着,梅芙啓動了法陣。
原本幾乎是半透明的法陣,在這一刻徹底凝實,化爲了藍色的光柱,徹底徽至诉@一片區域。
光柱直衝雲霄,將暗紅色的天空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符文在光柱中飛速旋轉,發出嗡嗡的震鳴聲,一股強大的束縛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那些肆虐的黑紅色火焰死死地壓在了法陣內部。
而烏娜與梅芙則是站在法陣之外,爲奧托加油助威,順便提醒那位聖騎士。
“有兩位法師在,火焰不會逸散而出,危及到四周的,你可以放心施展。”
在聽到這話後,那隻巨型的鎧甲似乎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鎧甲的關節處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很久沒有活動過了。
黑紅色的火焰從他的身上流淌下來,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火河。
他轉過身來,面向了奧托。
直到站在他的身前,奧托這才發現自己甚至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頭盔。
“這真的是正常人嗎?”
奧托忍不住低聲嘀咕。
但對此梅芙卻是不怎麼在意。
“啊,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梅芙的聲音從法陣外傳來,帶着一絲得意的笑意。
“我在煉成時順便加了些佐料。”
顯然,眼前的巨物正是梅芙的傑作。
這讓奧托忍不住嘴角抽搐了起來。
如果當時自己沒錢還債,是不是也會像眼前的聖騎士一樣被梅芙大改特改一番?
那場面實在是太糟糕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改造成三米多高的怪物,奧托就覺得後背發涼。
但還沒等奧托繼續去追究梅芙的過失,眼前的巨型鎧甲之中竟然發出了柔和的語調。
“你好,冒險者。”
男人的聲音無比柔和,像是春日裏融化的雪水,又像是教堂中低聲吟唱的讚美詩。
這與他外表那猙獰的火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就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好好先生,被強制塞入了某種怪物的體內似的。
“我是戰爭教團的赫拉雷克。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這柔和的語調甚至讓奧托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一個渾身燃燒着黑紅色火焰的死靈騎士,用如此溫柔的語氣跟他道歉?
這畫面實在是太過違和了。
不知過了多久,奧托這才詢問道。
“赫拉雷克先生,你還好嗎?”
奧托可不覺得梅芙會手下留情。
但對此赫拉雷克卻是看得意外豁達。
“即使我化爲邪惡之物,主依舊沒有放棄我。”
赫拉雷克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的怨恨或不甘。
“如果從這個層面來說,我或許過得還算不錯。”
聽着赫拉雷克的話語,一旁的梅芙得意地說道。
“哼哼,這可是一件難得的收藏品。”
她抱着雙臂,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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