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95章

作者:风月奇闻

  身懷鉅款,再加上身上還帶着從人外魔境弄回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素材,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待太久,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奧托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年輕,但在這一路上經歷了太多事情,早已不是那個初出茅廬、對誰都毫無防備的鄉下少年了。

  他將支票小心地疊好,貼身放進襯衣內側那個縫了夾層的口袋裏,然後朝還在酒桌旁和菲莉絲較勁的泰莎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先行離開。

  泰莎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勉強回了他一個含糊的手勢,也不知道是在說路上小心還是打算說明天見,又或者只是醉醺醺的瞎比劃。

  而在戈倫那高大的身影掩護下,奧托與邁卡從公會側面的小門無聲無息地溜了出去。

  門外的夜風冷得像刀子,一下子就將大廳裏積聚的酒氣和暖意沖刷得乾乾淨淨。

  兩人並肩走在橡木鎮空曠的夜路上,頭頂是漫天繁星的璀璨夜空,腳下的石板路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巡夜守衛的腳步聲,除此之外,整個小鎮都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寧靜中。

  守城的士兵在拿到一枚銀索恩後,行了個方便,他們就這樣出了鎮子的北門,沿着那條通往烏娜莊園的蜿蜒土路前行。

  月光灑在道路兩側收割後只剩下麥茬的田地裏,將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銀灰色。

  一路上,邁卡終於徹底鬆下了那口從他離開人外魔境起就一直在憋着的情緒。

  他走得比平時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雙腳重新丈量這片熟悉的大地。

  這一路的旅程,從橡木鎮出發,越過銀霜山谷,深入人外魔境,與惡魔化身和妖精鬥智鬥勇,找回父親的遺骸,到如今終於踏上回家的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但那種疲憊,不是被擊垮後的虛脫,而是經歷漫長跋涉後即將抵達終點的鬆弛。

  而也是在這段安靜得近乎莊重的夜路中,奧托終於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許久,讓邁卡一聽就會覺得棘手的麻煩問題。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符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放出來的一樣。

  “那麼,符文王之位就這麼丟給灰矮人們了嗎?”

  此言一出,邁卡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矮人腳下的皮靴在霜凍的路面上蹭出一聲短促的嘎吱聲,然後停在了原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月光將他粗壯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拖在身後的泥土路上,與田地裏那些東倒西歪的麥茬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過了很久,邁卡才重新邁開步子,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花白的鬍子隨着搖頭的動作在胸前掃來掃去,隨即用一種歷經滄桑後纔會有的語氣緩緩開了口。

  “等我回去,接受大盧恩的傳承之後,應該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現有的生命層次,晉升宗師。

  到那時,我就有資格接受長老會的正式試煉,那可不是普通的試煉,是專門爲符文王候選者設立的熔爐試煉,九死一生。

  等到那時候我或許纔有資格追求符文王之位吧”

  邁卡抬起頭,看着頭頂那條橫貫天際的星河,聲音裏透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無奈,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屈不撓的執着。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把矮人們重新聚攏起來,舉起那面被遺忘了多年的戰旗。

  不只是拿回一個頭銜,而是把所有散落在外的矮人氏族重新團結在同一面旗幟之下,恢復我們祖先曾經的榮光。”

  他說這番話時,言語間那股深深的無奈幾乎凝成了實體。

  但沒過多久,矮人便用力甩了甩腦袋,像是要把那些喪氣的念頭從耳朵裏甩出去一樣,重新振作了精神。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仰頭看着比他高出整整半個身子的人類夥伴,那雙深陷在濃眉下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那種奧托再熟悉不過的狡黠與韌勁。

  “不過我還是有優勢的。”

  邁卡伸出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眉毛一挑一挑的,語氣裏透出幾分不太正經的得意。

  “如你所見,我比現任的那個符文王可要年輕很多。

  他比我大至少八十歲,再過幾十年,他那把老骨頭就得開始往下掉渣了。

  大不了,我們可以比一比誰先被時間帶走嘛。”

  矮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夜路上傳出很遠,驚起了田埂邊灌木叢裏幾隻棲息的小獸。

  他笑得很用力,肚子一顫一顫的,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他顯然是刻意用這種近乎自嘲的玩笑,來安慰身旁這位一路陪他走來的人類夥伴。

  但奧托卻笑不出聲來。

  他沒有覺得這個矮人笑話不好笑,他只是笑不出來。

  他看着眼前這個大笑不止的矮人,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過去一段時間裏兩人一起經歷的一切。

  邁卡在蒼月之湖畔看到父親遺骸時顫抖的背影。

  矮人在得知符文王之位被竊取時那壓抑到極致的目光。

  以及邁卡在扛起石棺時那悲傷的神情。

  這個矮人經歷了數十年的謩潯⒉┺摹⒚半U與付出。

  他成功帶回了父親的遺骸。

  成功就職了符文之子。

  成功從九死一生的人外魔境活着回來。

  但對於矮人來說最關鍵的符文王之位,卻在最後關頭,被自己的同族從背後竊取了。

  換做是自己,奧托覺得,他恐怕沒有辦法像邁卡這樣,還能笑得出來。

  但看樣子,這樣的挫折並沒有打敗邁卡。

  這件事情只是在這塊堅硬的矮人鐵塊上又砸了一道湝的凹痕,沒有折斷他,反而讓他變得更沉、更穩、更加不可動搖。

  邁卡的笑聲漸漸停歇,他習慣性的抬起腳來,輕輕的踹了踹少年的小腿,收起了臉上殘餘的笑意,用一種罕有的鄭重語氣說道:

  “放心好了,年輕人。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接受大盧恩的試煉,重建氏族,還有找那個竊取符文王之位的混蛋算總賬。

  這種小事,不會難倒我的。”

  他頓了頓,然後抬起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奧托,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倒是你,小子。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真的準備好了,要向灰矮人們發起全面進攻,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到那個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奧托已經明白了。

  年輕的衛士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權衡利弊的盤算,甚至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

  他只是在邁卡話音落下的瞬間,鄭重其事地說道:

  “到那時,我一定會去的。”

  沒有契約,沒有談判,沒有對賭的籌碼,沒有任何關於報酬與風險的討論。

  承諾本身就是全部,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但不知爲何,邁卡覺得眼前這個人類小子說出的話,比他這輩子簽過的任何一份商業契約、任何一份血誓都要來得可靠。

  那就像是將一塊從地心深處開採出來的珍貴礦石,直接放進了他的掌心,粗糙,滾燙,沉重,是百分之百的純粹!

  矮人沒有說什麼謝謝之類的客套話。

  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然後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只是腳下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什麼看不見的重擔。

  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嚷嚷着催促落在後面的人類夥伴,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老遠:

  “磨蹭什麼呢小子!

  烏娜最討厭別人半夜按她門鈴了,去晚了,她能把你變成青蛙扔進鍋裏煮!”

  奧托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絮絮叨叨罵罵咧咧的矮人,與聽他嘮叨的人類年輕人,並肩走在灑滿月光的泥土路上,朝着遠處那座矗立在山丘之上的莊園走去。

  直到深夜時分,兩人終於來到了莊園那扇沉重的大門前。

  如今,鐵門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魔法荊棘,那些荊棘像是活物一般,感應到有人接近,立刻微微顫動起來,尖銳的倒刺上滲出了幾滴帶熒光的汁液。

  門柱兩側的石像鬼雕像也緩緩轉動了石質的頭顱,空洞的眼眶裏亮起兩團綠色的監測術光芒,對準了來客。

  顯然,之前受到法術反噬的烏娜又加強了據點的安保。

  而邁卡這一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利用預警裝置來宣告自己的到來,那種做法雖然痛快,但每次都會惹得烏娜不快,並且在他下次來訪時把門口的法術陷阱翻倍。

  這一次,矮人難得規規矩矩地走上前去,踮起腳尖,用粗短的手指按響了那個對他來說位置實在有些不友好的門鈴按鈕。

  門鈴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該死的,那個半精靈一定是故意把門鈴放在這個位置的!”

  邁卡只覺得那個傢伙一定知道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來拜訪,這才搞出了這麼多名堂,故意讓他難堪!

  而就在邁卡罵罵咧咧的摁下門鈴,鈴聲響過之後,大約過了兩三分鐘,莊園主樓的橡木大門被從裏面推開了一條縫,一道小巧可愛的兔子布偶身影,踩着石板路不緊不慢地朝大門走來。

  這隻兔子布偶看上去針線活不怎麼樣,還有些棉花都露出來了,顯然是烏娜臨時製作的容器。

  兔子布偶就這樣走到門前,隔着欄杆打量了兩個來客幾秒,當她看清其中一個矮壯的身影時,那雙寶石眼睛裏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她打開門鎖,門吱呀一聲向兩側滑開。

  還沒等她開口問話,邁卡便率先朝她揮起了手。

  矮人舉起雙臂,拼命地左右揮動着,鬍子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掛着一種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纔會露出的開心笑容。

  “嘿,我愚蠢的妹妹!”

  邁卡扯着嗓子喊道,聲音大得驚起了莊園院子兩側柏樹上的烏鴉。

  “你的詛咒,有解除的辦法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債多不壓身,再來點!(7.5K,求月票,求訂閱)

  矮人興奮地向兔子布偶揮舞着手臂,然而,那隻兔子布偶卻只是耷拉着兩隻長長的耳朵,紅寶石製成的眼珠裏透不出任何波瀾。

  它抬起軟綿綿的爪子隨意一揮,屋外各處亮起的預警符文便依次黯淡下去,空氣中那股刺耳的嗡鳴也隨之消散。

  門閂自動彈開,兔子布偶當即帶着邁卡與奧托迎進了屋內。

  待他們坐到那張快要被鍊金術書籍淹沒的舊沙發上之時,承載着烏娜意志的兔子布偶才用不緊不慢的語調開口,每一個字符裏都浸着些許無奈:

  “怎麼?你們在符文工房裏的收穫不錯啊?

  讓我猜猜,是找到了鳳凰的翎羽,還是龍王的護心鱗?

  總不會是天使們的眼淚吧?

  那玩意兒可稀奇得很,我也只在學園都市見過一次呢。”

  烏娜如數家珍般羅列着自己能想到的諸多可能性,布偶的棉花小爪還在空中比劃着,一副休想瞞過自己的模樣。

  可坐在她面前的矮人和奧托卻互相遞了個眼色,而後竟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起來。

  這陣笑聲在安靜的鍊金工房裏顯得尤爲突兀,讓烏娜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覺得自己被戲耍了,兔子布偶猛地從沙發上蹦起來,兩隻短腿重重地跺在茶几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該死的!我明明纔是這個屋子裏最聰明的人,不許糊弄我!”

  伴隨着烏娜的低吼,奧托靈魂深處也翻湧起一絲漣漪。

  那隻擬法魔猿正不滿地抗議着。

  【擬法魔猿認爲,理論上來說,它纔是最聰明的那個。】

  然而奧托此刻根本沒心思理會擬法魔猿,他只是急切地拍了拍邁卡的肩膀,催促他趕緊把東西亮出來,免得烏娜把他們趕出房門。

  矮人見烏娜的布偶鼻子都快被氣歪了,終於不再逗弄她,從腰間的空間口袋裏鄭重地取出一隻佈滿的鐵盒。

  當邁卡的手指撥開卡扣,將鐵盒掀開一條縫隙的瞬間,一道柔和而溫潤的光便從縫隙間漫溢而出,彷彿一縷古老的生命氣息悄然拂過整間屋子。

  原本還惱怒不已的烏娜瞬間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凝固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整個兔子布偶猛地一竄,兩條後腿蹬上茶几邊緣,幾乎把腦袋埋進了鐵盒裏。

  紅寶石眼睛死死地盯住鐵盒正中那一滴懸浮着的水珠,它晶瑩剔透,彷彿尋常的露水,但卻是散發着令靈魂都爲之戰慄的生命律動!

  “不老泉的泉水……”

  烏娜的聲音都變了調子,布偶的棉花小手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