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71章

作者:风月奇闻

  他的另一隻手已悄然握緊了拳,指節喀喀作響。

  那姿態明明白白地告訴伊莉絲,只要她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對鐵拳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砸過來。

  伊莉絲見狀非但沒有動怒,那雙火焰凝成的白金眸子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采。

  她用前爪撐着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戈倫,尾巴在空中畫了個圈:

  “呵,看樣子你有一個不錯的養子呢。

  只是,他好像和你一樣彆扭。”

  正說着,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那本空白的符文圖鑑之前。

  火焰小貓的身形在落地時微微拉長,竟隱約透出一股不屬於動物的優雅與威嚴。

  她用尾巴尖點了點書頁,悠悠地解釋道:

  “將邁卡的魔力注入其中,便有機會傳承圖鑑中所記錄的盧恩符文。

  至於其他三人。

  只要你們引導出自身的魔力,交予邁卡,由他一同注入符文圖鑑,便可以一同參悟。

  不過,最好把這件事當作你們小隊之間的小祕密。

  畢竟一般來說,符文圖鑑可是隻有符文之子纔有資格獨自參悟的傳承之物啊。”

  說完這些,伊莉絲像是用盡了耐心,徑自躍回書桌,在堆積如山的古籍頂端慵懶地蜷成一團,打了個呵欠便閉上了眼睛。

  細小的火星隨着她的呼吸從鼻孔中噴出,在空中明滅不定,彷彿她已將這羣人徹底忘在了腦後。

  眼見如此,邁卡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着那本空白的圖鑑,又抬頭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同伴們,終究將那點被戲弄的不快壓了下去。

  “來吧,諸位。”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緩緩宣告道。

  “讓我們去瞧瞧這些盧恩符文究竟藏着什麼奧祕。”

  說罷,他率先將手掌覆在符文圖鑑冰涼的封面上,閉上雙眼,開始將自己的魔力緩緩抽出。

  那魔力呈鐵灰色,沉凝而紮實,彷彿攜帶着礦石與鐵錘的氣息。

  其餘三人見狀,也盡皆伸出手來,喚出自己的魔力。

  四股魔力在空中匯聚、纏繞,最終交融成一團不斷翻湧的虹色光團。

  邁卡深吸一口氣,將這道混合着四人氣息的魔力緩緩推入符文圖鑑之中。

  書頁在觸及魔力的剎那驟然亮起,無數光紋從空白處浮現,像沉睡千年的古老陣式被重新激活。

  緊接着,一道強烈的吸力從書頁深處傳來,四人只覺得精神一陣恍惚,彷彿被人從身體中剝離,墜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領域。

  奧托是第一個感受到異變的。

  那股能量浪潮來得毫無徵兆。

  它洶湧澎湃,像是深海中最狂暴的暗流,裹挾着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席捲其中。

  他的意識在巨潮中翻滾、沉浮,四周是混沌的能量洪流,冰冷刺骨,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從裏到外撕碎、衝散。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在這等偉力面前渺小得像一顆沙礫。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吞沒的瞬間,一具高大如同山嶽般的巨獸忽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面前,擋在了他與能量潮之間。

  那巨獸的脊背寬闊得像一片移動的山脈,而在那片脊背之上,一隻駿鷹昂首展翅,羽翼遮天蔽日,它仰頭髮出一聲嘹亮的鳴叫。

  那叫聲裹挾着風暴的振翅之音,銳利得近乎實質,竟一擊便將不斷朝奧托衝撞而來的能量潮硬生生擊碎了。

  奧托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意識從瀕臨潰散的邊緣被生生拉了回來。

  但就在那能量潮退去,意識即將回歸的瞬間,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有一種玄之又玄的存在從他指尖掠過,像一尾滑膩的魚,像一縷握不住的風。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它。

  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能量潮已徹底退散,他的手中空無一物。

  然而,腦中卻有陌生的信息正在不斷浮現、凝聚,像被潮水沖刷上岸的貝殼,只留下一片隱隱的脹痛。

  他微蹙着眉,努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知識流入。

  一旁的伊莉絲不知何時已抬起頭來,那雙火瞳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盯着奧托看了好幾息,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是四人之中最先甦醒的。

  說真的,你該不會有什麼矮人血脈吧?

  我感覺你比邁卡更適合當符文之子呢。”

  面對伊莉絲半真半假的調侃,奧托沒有接話。

  他只是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同伴們。

  戈倫、泰莎和邁卡仍舊緊閉着雙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宇間或多或少都帶着掙扎的痕跡。

  顯然,他們還在與那片能量潮對抗,尚未掙脫。

  “我應當是得到了一枚盧恩符文,對嗎?”

  奧托平靜地問。

  伊莉絲甩了甩尾巴,點了點頭道:

  “盧恩符文的知識已經被你摘取了。

  你可以嘗試用呼吸法或冥想法調動自身的氣息,將那段知識短暫地凝聚出來。

  盧恩符文本身就擁有某種具象化的力量,它不是死板的符號,而是活着的烙印。”

  奧托聞言,當即沉下心神,依次咿D起他所掌握的兩種法門。

  夜王呼吸法與蒼白熔爐冥想法。

  夜王呼吸法咿D時,他的氣息變得幽深綿長,彷彿黑夜中無聲湧動的暗流,但引動那枚符文時卻有些滯澀。

  而當他切換至蒼白熔爐冥想法時,一切都變得順暢起來。

  那段沉甸甸的知識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歸處,迫不及待地從靈魂深處上浮。

  緊接着,讓奧托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尊原本只停留在靈魂深處,被他視作冥想法核心的蒼白熔爐虛影,竟然緩緩在他眼前的空氣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座半虛半實的巍峨熔爐。

  那熔爐由不知名的蒼白骨色與幽魂般的煙絮交織構築而成,爐口燃燒着永不熄滅的蒼白火焰。

  在火焰跳躍之間,隱約可以聽見亡者的低語與嘆息,彷彿冥府本身在通過這尊熔爐,回應着眼前的少年。

  伊莉絲原本蜷在書堆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那雙慵懶的豎瞳徹底睜開,露出真正意義上的興趣。

  “有點意思。”

  她低聲自語,尾巴尖輕輕敲着書脊。

  能凝聚出具象化實體的冥想法,她活過的漫長歲月中並非沒有見過。

  但奧托的這尊蒼白熔爐,其中所蘊含的死亡氣息實在太過純粹,太過濃郁,簡直像是冥河之畔凝成的第一塊寒冰。

  這種氣息,絕非尋常的冥想法所能凝聚,更像是冥府本身在垂青某個被選中的靈魂。

  “你與冥府的緣分,可真是深厚得讓人羨慕啊。”

  伊莉絲的語調中帶着一絲難以名狀的感慨。

  就在她的調侃聲中,那尊蒼白熔爐的虛影之上,忽然浮現出一個奇異的圖案。

  那圖案沒有固定的形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紋一圈圈向外盪漾,帶着微弱的赤色光暈。

  它沒有凌厲的棱角,沒有繁複的筆劃,只有一種溫柔卻不容抗拒的排斥感,從每一圈波紋中靜靜地瀰漫開來。

  奧托怔怔地看着這個圖案,心中已然明悟:

  “這就是我得到的盧恩符文?”

  與此同時,那些湧入腦中的信息終於凝聚完畢,一個名字自然地浮上他的心頭,斥壁符文。

  伊莉絲點了點頭,用尾巴捲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筆,緩緩解釋道:

  “沒錯,這是月潮法則之下的產物之一,斥壁符文。

  作用很簡單,你看着。”

  她說着,將尾巴輕輕一甩,那支羽毛筆便徑直朝奧托射去。

  然而就在筆尖即將觸及奧托身體的一剎那,它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一股柔和卻堅決的力量猛地彈開,在空中打着旋兒落到地上。

  一圈幾乎透明的波紋在奧托身前一閃而逝,正是那斥壁符文自行激發所留下的痕跡。

  “碎石、羽箭、飛鏢,但凡是以實體形式投向你的遠程道具,都會被斥壁符文的力量彈開。”

  伊莉絲重新將尾巴盤迴身前,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不過我得提醒你兩點。

  第一,它只能針對純粹的實體遠程道具。

  第二,它無法應對蘊含魔力、或是類似劍氣或拳勁那樣的氣宗遠程攻擊。

  說白了,這玩意兒充其量算箇中看不中用的玩具。

  你雖然甦醒得最早,但好像只是抽中了一件小玩意兒呢。”

  伊莉絲原本以奧托持有火焰奇物,與元素法則之間的共鳴應當更加緊密纔是,結果抽出來的卻是月潮法則的符文,倒也算一樁小小的意外。

  雖然她自己從不以長輩自居,還是在這時難得地安慰了幾句奧托:

  “不過你也不必灰心。

  月潮法則同樣是六大自然法則之一,地位並不比元素法則低。

  大盧恩與六大法則一一對應,臨摹它們而生的盧恩符文自然也是如此。

  或許有朝一日,你能通過感悟這枚斥壁符文,摸到一絲月潮法則的門檻呢。”

  這番話牽動了奧托的心緒。

  他踏入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畢竟時日尚短,對於法則、大盧恩這些概念的認知仍然模糊,自然不願放過任何一個求知的機會。

  他當即追問道:

  “伊莉絲女士,大盧恩與法則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伊莉絲抬頭看了看他,那雙火瞳中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些許。

  她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大盧恩,是自然法則的容器。

  年輕人,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廣闊。

  你們所棲身的這座塵世,不過是無數座塵世中的一座罷了。

  每座塵世在混沌中誕生的那一刻,便已經固定了自身所擁有的法則。

  有的塵世法則殘缺,有的塵世法則隱晦,有的塵世乾脆只有一兩條模糊的碎片。

  而你們這座塵世……”

  她的尾巴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圓弧。

  “那六枚大盧恩,是某位強大的神明贈予這座塵世的禮物。

  祂將這座塵世所持有的六種自然法則,完整地具象化了出來,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奧托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明白了過來。

  這就像是開卷考試與閉卷考試的差距。

  那些自然法則隱祕不顯的塵世,只能一代代人摸黑探索,在無數歧途與絕路中碰得頭破血流,才能勉強摸索到一絲法則的規律。

  但他們所在的這座塵世,六大法則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人們不需要做那些無用功,只要不斷地鑽研這六枚大盧恩,便能直接汲取其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