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就在烏娜正打算好好跟梅芙理論一番的時候,一旁的奧托連忙上前一步,搶在兩位幾十歲老人家的脣槍舌劍徹底爆發之前,說明了來意:
“烏娜女士,邁卡隊長說我們要出發了。
他打算先去北風鎮,參加一位名叫鐵鍔的人的葬禮。
之後,我們不再回來,直接從北風鎮出發。”
當聽到鐵鍔的名字時,烏娜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
那隻兔子布偶的長耳朵緩緩地垂了下來,原先那副氣鼓鼓的模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落寞。
“這樣啊。”
烏娜的聲音忽然輕了許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鐵鍔,他也死了嗎?”
她沉默了片刻,玻璃珠做成的眼睛裏似乎有某種光芒黯了下去。
“這也難怪。
人類總是那麼脆弱,他們的生命短暫得像流星,總是在我們晃神的時候一閃而過。
有些時候,他們燃盡了,我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察覺。”
奧托聽到這話,立刻明白了過來,顯然,鐵鍔應該是烏娜和邁卡共同認識的朋友,而且是那種認識了很多年、貫穿了漫長歲月的朋友。
一個矮人,一個半精靈,還有一個人類工匠,這三個人之間的交情,想來應該有着一段相當漫長的故事。
正是因爲這份交情,當烏娜聽到鐵鍔的名字後,她那副一向沉穩的態度纔會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傷感。
可一旁站着的梅芙,對這場面卻沒有什麼參與的興趣。
她與鐵鍔素不相識,自然也沒有什麼感同身受的悲傷。
她只是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將自己那扇柏拉德之門和巫偶屋需要煉成的事情簡單向烏娜說明了一下,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談價錢。
在她看來,時間就是金錢,早一天煉成那扇門,她的孫女就早一天遠離危險。
可烏娜卻只是擺了擺那隻柔軟的布質爪子,語氣裏還殘留着尚未散盡的低沉:
“裝嫩的老太婆,你沒聽到嗎?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她抬起頭,那雙玻璃珠眼睛直直地看向梅芙:
“等我回來之後,再幫你煉成吧。
如果,我還能回來的話。”
烏娜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末尾的話語卻像是帶着某種不祥的重量。
這樣的措辭,分明是在說出遠門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梅芙是何等人物,她自然聽懂了烏娜話中的深意。
這位死靈法師沉默了一瞬,只是深深地看了那隻兔子布偶一眼,然後便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打算離開莊園。
她沒有說保重,也沒有說什麼矯情的話,像她們這種活過了太多歲月的老人,彼此之間不需要這些。
一個眼神就夠了。
而在看到梅芙乾淨利落地離開後,烏娜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轉向奧托叮囑道:
“我去收拾一下東西,你稍等一會兒。”
說罷,那隻兔子布偶便轉身返回了莊園深處,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門廊之中,再沒有多說什麼。
至於奧托,他則打算在莊園門口的臺階上小坐片刻,權當是忙裏偷閒的休息了。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是梅芙。
她明明已經走遠了,可此刻卻又小心翼翼地折返了回來。
她回頭確認了一下烏娜確實已經進入了莊園深處,然後快步走到奧托面前,從空間口袋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口棺材。
棺材通體漆黑,散發着令人不安的氣息,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種更加抽象的、直抵靈魂深處的不適感。
棺材的表面刻滿了細密而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幽光,讓人僅僅是盯着它看,就會感到某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寒意。
“小子,這是借給你的。”
梅芙把棺材往奧托手裏一塞,聲音比平日裏低了幾分,多了些鄭重的味道:“你可別給我弄丟了,這東西的價值,就算是把你連帶着全身家當都賣了也不夠賠的。”
與此同時,擬法魔猿發出了驚歎。
【擬法魔猿表示,這具棺材之中散發出的是極其強大的死亡氣息,那種濃度與純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的死靈造物,能夠被封存在這具棺材裏的,一定是一具極其強大的存在!】
梅芙看得出奧托臉上的震驚,只是淡淡地解釋道:“這是惡靈騎士,算是我的僕役之一。
它雖然無法釋放法術,但你可以把它當作一位擅長近戰的宗師級戰士來使用,大致相當於低等層次的近戰宗師。
因爲是死靈的緣故,它不知道恐懼,不會感到疼痛。
如果全力施展的話,它甚至能夠正面抗衡中等層次的宗師。”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鍊金術師的坐騎(第一更,求訂閱)
梅芙製作的死靈僕役,可都是自己得意之作,此刻願意拿出來一具惡靈騎士,也算是關心奧托的表現了。
她的目光在奧托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否值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不是死靈法師,沒有操控死靈的資格和能力。
但你只需要將自己的血液往這具棺材裏滴入一滴。
注意,一滴就夠了。
然後它就會在你與惡靈騎士之間建立起一道短暫的紐帶。
這道紐帶無法讓你操控它,卻能讓它在你生命垂危、無法自保的那一刻,自動感應到你的危機,替你擋下那致命的攻擊。”
奧托接過那口漆黑棺材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這一刻,他看着眼前這位法師耐心細緻地爲自己講解惡靈騎士用法的模樣,心底忽然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位脾氣古怪、性格乖張、看起來誰都瞧不上眼的法師,大約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吧。
明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路過的死靈法師,和碎龍之刃小隊之間頂多算利益交換的關係,可她在聽到烏娜的話後,還是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珍貴的僕役,借給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年輕冒險者。
大概是感受到了奧托目光中那種柔和的視線,梅芙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然後聳了聳肩,用那種很不耐煩的語氣解釋道:
“別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烏娜那個老傢伙,一臉鼻涕眼淚地跑來跟我哭訴,說她那些人類寵物又死光了。
要是你真的就那麼死在外面,羅克珊也會鬱悶的。”
梅芙長出了一口氣,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莊園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暮色將她的側臉染上了一層模糊的陰影,那一瞬間,她的稚嫩面容看起來比平時蒼老了許多。
過了好一陣,她猛地回過神來,用粗魯而有力的方式手地拍了拍奧托的肩膀。
梅芙湊近奧托的臉,眯起的眼睛裏寒光閃爍:
“聽着,小子,惡靈騎士可是很貴的。
如果它在你的冒險中損毀了,到時候你就乖乖地給我孫女兒做奴隸,用下半輩子的苦力來還債吧!”
丟下這番惡狠狠的祝福之後,梅芙便氣鼓鼓地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她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小徑盡頭的暮色之中,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奧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這口冰冷的棺材,一時間有些弄不清這位脾氣古怪的老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她到底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嚇唬自己?
又或者,對於梅芙這樣的人來說,這本來就是同一件事?
不過,拋開這些不談,他倒是被梅芙勾起了好奇心,那位被她掛在嘴邊的孫女,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能讓這樣一個冷漠乖張的死靈法師變得如此柔軟,如此奮不顧身,想來應該也和菲莉絲一樣,周身散發着柔和的氣息吧。
這些念頭在奧托的腦海裏轉了幾圈,暫時還沒有答案。
而就在梅芙離開之後不久,烏娜也已經收拾好了行裝,從莊園深處走了出來。
只見那隻幽藍色的兔子布偶邁着細碎的步伐,慢悠悠地跨出了大門。
她的腰間掛着一隻小小的空間口袋,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但想來她需要的那些物件應該都安安穩穩地裝在裏面了。
奧托想來,畢竟烏娜是個鍊金術造詣極深的人物,她的空間口袋裏的東西,恐怕比尋常冒險者一輩子的家當都要珍貴。
可就在這時,兔子布偶的視線落到奧托身旁矗立着的那口黑色棺材上時,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裏帶着幾分無奈,幾分瞭然,還有幾分老友之間特有的揶揄。
“梅芙那個傢伙,性格真是彆扭透頂了。”
烏娜搖晃着圓滾滾的布質腦袋,語氣裏滿是過來人的篤定。
“明明就是擔心你這小子死在路上,非要彆扭地先離開再折返。
她的嘴恐怕比死靈的骨頭還硬吧。”
烏娜一邊嘮叨着,一邊指揮奧托將這口棺材妥善收好:
“惡靈騎士不需要任何魔力去特意激活它,你把它直接收進空間口袋就行。
只是一定要小心,像這種高等死靈造物,煉成的難度極高,每一具都傾注了死靈法師大量的心血。
你要是把它玩壞了,恐怕會死得很慘。”
此言一出,奧托立刻小心翼翼地將棺材收好,然後彎下腰,讓烏娜順着他的身體一路往上爬。
兔子布偶那柔軟的爪子踩在他的肩膀上,最後穩穩當當地坐了下來,像是一位端坐在寶座上的、毛茸茸的女王。
“好了,我們該返回橡木鎮了。”
烏娜拍了拍奧托的腦袋,語氣恢復了幾分往常的活潑,。
出發吧,我的坐騎。”
“額,女士,我不是坐騎。”
“今天你是。”
兩個人趁着黃昏,向着橡木鎮的方向趕去。
十一月的風帶着寒意,吹過森林時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呼嘯,像是某種遠古的野獸在遠處的陰影中喘息。
黃昏時刻向來是魔物們最猖獗的時刻,無數雙幽綠或血紅的眼睛在黑暗深處閃爍,鎖定着森林中每一個落單的旅人。
可這兩位旅人卻並不畏懼,一位是能在火中鍛造身體的火種鐵衛,另一位是精通鍊金術的強大法師。
這樣的組合,還不至於對森林中那些低等的魔物心生忌憚。
途中雖然偶爾碰到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布林,但都被奧托輕鬆解決掉了。
那些醜陋的小東西甚至來不及尖叫,就被奧托砍成了臊子。
但或許是因爲這場短暫的冒險,反倒是勾起了烏娜的一些遙遠回憶。
她坐在奧托的肩膀上,那兩顆玻璃珠眼睛望着遠處起伏的山脊線,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這樣的冒險,讓我想起了以前的碎龍之刃小隊呢。”
聽到這話,奧托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他放慢了腳步,轉頭看向肩膀上的兔子布偶:“那個時候,鐵鍔先生也在嗎?”
對於這位同時被邁卡和烏娜所熟悉的人物,奧托心中有着難以抑制的好奇。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發(第二更,求訂閱)
見奧托如此好奇,烏娜倒也沒有隱瞞,只是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鐵鍔曾經是一位工匠。
準確地說,他曾經是這片銀霜開拓區最出色的鐵匠,是能從礦石的紋理中看出礦脈走向的真正大師。
邁卡的鍛造技藝,有一大半就是從他那裏學來的。
那時候,邁卡還沒有組織碎龍之刃的念頭呢。”
上一篇:斗罗:武魂大师球,美女请留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