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神崎葵端着藥碗,聲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哭腔。
榻榻米上的蝴蝶忍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微微側過頭,似乎想給小葵一個安慰的笑容,但嘴角剛一牽動,便是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
鮮血浸染了潔白的被褥,血液裏透着觸目驚心的暗紫色。
“不要.....哭啊,香奈乎....小葵...”蝴蝶忍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我只是....有點累了。”
守在門口的伊之助死死地攥着拳頭。
這種場面他已不是第一次見了.....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
屋子裏的人要死了。
炭治郎緊緊抿着嘴脣,和禰豆子,善逸一起站在屋外,心情沉痛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蝴蝶忍。
同時,他靈敏的鼻子聞到了一種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來自他最敬重的劍士,飛鳥。
那是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味。
庭院的另一頭,飛鳥站在那棵枯萎的櫻花樹下,他的狀態比蝴蝶忍好不到哪去。
他渾身的皮膚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正隨着閃動的靈壓火花一片片剝落。
“該走了,飛鳥。”
那個內心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宏大,震得他的靈魂嗡嗡作響。
“那個女人的死期已至,如果你再不離開,會和那幾個魂一樣,害得她無法進入這個世界的輪迴之中....到時變成什麼模樣我也無法保證。”
飛鳥閉上眼,碎髮隨風飄蕩。
他感受到了,在那虛空之中,漆黑的界門正在緩緩成型。
它感受到了飛鳥強烈的迴歸意志,也感受到了這具殘破軀殼的崩潰,正在張開它森然的大口....
“大家....都在啊。”
蝴蝶忍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能在最後看到....你們....真好。”
“忍姐姐!你會好起來的!”善逸哭得滿臉是淚,卻不敢大聲喧譁,只能壓抑地抽泣着。
“傻孩子.....”蝴蝶忍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彌留之際,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用那已經失去光彩的紫色眸子努力地搜尋着飛鳥的方向。
“飛鳥....你的時間,也到了嗎....”
“永別啦,笨蛋....”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緊接着,四周的風停了,空氣變得沉重,變得令人窒息。
漂浮着的蠅蟲被定在了半空中,翻滾着的湯藥也停止了擺動。
整個葉山的重力彷彿消失了片刻,所有人都感到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雖然思維還在咿D,但身體就是動彈不得。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縫毫無預兆地豁開。
空間被撕開傷口,縫隙中透出紫紅色的詭異光芒,徽肿×苏麄葉山。
嗡——!!
下一刻,所有人恢復了身體控制,不自覺的晃了晃身體保持平衡,驚懼不定的看向天空。
“那....那是世界末日嗎?”善逸嚇得癱倒在地。
“別害怕,善逸,那只是回家的路。”
飛鳥的聲音在善逸身側響起,嚇得他一個激靈。
他就這樣突然出現在蝴蝶忍的病榻前,速度快得看不見。
“飛鳥先生!”
炭治郎猛地站起身。
他聞到了——那是離別的味道,苦澀且決絕。
他想上前拉住飛鳥,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
周身十步之內,連空氣都被扭曲了。
在腥嗣媲埃募∧w已經開始剝離,但卻沒有露出血肉組織,其中只有閃爍着幽藍色光芒的靈體結構。
飛鳥沉默着蹲下身來。
“飛鳥!你在幹什麼!快離開這裏!”
內心的聲音嚴厲起來,顯然是沒想到飛鳥會突然做出這種舉動:“你不能帶這個女人走!她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魂,強行干涉會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
此時的蝴蝶忍,呼吸已經徹底停滯。
她的靈魂正在從那具遺骸中緩緩溢出,那是一團微弱的、帶着淡紫色光芒的靈子團,在這個充滿死氣的房間裏顯得如此渺小。
飛鳥看着那團光,慢慢升起,眼前閃過許多的回憶。
在仙台的血夜,在蝶屋的竹林,在萬世極樂教的深淵。
這個溫柔又帶着些狡黠的女人,終於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不要犯傻,飛鳥!爲了一個靈魂,你可能會死在斷界裏!這樣不值得!】靈魂深處的貉奪也適時開口。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這話一出口,貉奪就暗道不妙。
這小子似乎總喜歡跟它反着來。
“我要做的事從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想或者我不想。”
他笑了,緩緩伸出那隻已經徹底碎裂,完全處於淡藍色靈子狀態的左手,堅定地探向了蝴蝶忍即將散逸的靈魂。
“我帶你走。”
他輕聲許諾,隨後猛地一摟。
轟——!!!
兩界門徹底張開了猙獰的大口,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光柱將飛鳥徽制渲小�
“飛鳥先生——!”炭治郎頂着狂風向前猛撲,但他的手指尖根本擦不到飛鳥飛揚的衣角。
黑光一閃,時空塌縮。
當光芒散去,榻榻米上只剩下一件空蕩蕩的蝶翅紋羽織,和一地破碎的瓦片。
飛鳥與蝴蝶忍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香奈乎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空無一物的虛空,完全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炭治郎則仰頭望着那道緩緩閉合的天空裂痕,眼眶溼潤。
他意識到,這片天地,再也沒有那兩個人的存在了。
只有那擺在木櫃上的蝴蝶木雕,證明着飛鳥曾經來過。
.....
痛....
像是將靈魂放在磨刀石上反覆碾壓,無邊無際的劇痛。
在進入界門的一瞬間,飛鳥感覺自己的肉體像是被千萬把利刃同時絞碎。
這具在大正時代廝殺了數年的軀殼,在時空亂流的沖刷下,迅速化爲了塵埃。
雖然當那些累贅的血肉徹底消散時,一種奇異的飽滿感充盈全身,但這過程還是讓他痛得說不出話來。
不再被強行壓制的靈壓從他的靈魂深處奔湧而出,填補了那些由於肉身消亡而留下的缺損。
強健的肌肉,完美的骨骼,堅韌的肌膚。
一寸一寸,正在重塑。
當那件黑色的死霸裝重新凝聚在他身上時,他已脫胎換骨,重新恢復了那具健康的樣貌。
而在他懷裏,蝴蝶忍也經歷着同樣的蛻變。
她原本已經熄滅的生命火光,在飛鳥霸道的靈壓保護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穩定了下來。
她作爲一個人類的肉身已經消散了。
但作爲一個【整】——或者說靈體,她獲得了新生。
“唔......”
蝴蝶忍發出一聲輕吟。
她感覺到一直困擾着自己的那種窒息感....那種被毒素慢慢侵蝕的灼痛,全都不見了。
前所未有的輕盈充斥全身,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揹負仇恨與責任的蟲柱,而是一隻真正破繭而出的蝴蝶。
她緩緩睜開了眼。
“飛鳥?”
蝴蝶忍驚訝地發現,她能看見了。
不再是模糊的影跡,不再是混沌的色塊。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臉——英挺、冷峻,帶着一種生人勿進的疏離感,卻又帶着一點笨拙溫情的臉。
他不再是那個滿臉傷疤、少了一隻胳膊的殘缺模樣,就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完整。
“我看清楚了.....我也,能動了?”蝴蝶忍不可思議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但下一刻,她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變態——!!!!”
第119章 穿越斷界的二人
因爲在昏昏沉沉中剝離肉身,她的靈體纔剛剛匯聚成型,還沒來得及形成哪怕是一件簡陋的衣物。
如今除了那層淡淡的,由飛鳥靈壓構成的保護膜外,她幾乎可以說是不掛寸縷。
身體與異性的肌膚直接接觸,讓這位平日裏處變不驚的蟲柱大人,大腦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想要伸手推開面前的少年。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的雙手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深水中行走。
四周的【拘流】正在不斷壓迫着她的靈體。
這裏是斷界,是被好幾層時空位面重疊在一起,被時間的激流團團包圍住的一個空間。
是生與死的裂隙,是現世和屍魂界之間的夾縫。
所謂拘流,便是遍佈於斷界之中的特殊氣流,能夠阻滯魂魄移動,對試圖穿越斷界的魂魄產生纏繞束縛效果。
而飛鳥的情況太過特殊,他所跨越的斷界已經干涉到了其他的位面之力,這使得拘流都因爲他的存在開始暴走,危險至極。
他那雙平靜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並沒有露出任何不堪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在他眼裏,現在的蝴蝶忍只是一個需要他拼盡全力護住的脆弱靈魂。
“別動。”飛鳥警惕地看向四周,聲音格外沉穩:“你的靈體還沒穩固,如果不抓緊我,你會消失的。”
“可是,這.....”蝴蝶忍的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死後的第一場試煉竟然是如此尷尬的局面。
那種羞憤交加的情緒,讓她甚至暫時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飛鳥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低頭看了看,這才反應過來蝴蝶忍身上的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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