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最終還是山本元柳齋打破了僵局。
“飛鳥。“元柳齋直呼其名:“你被禁足於此,已有月餘,可曾怨恨過老夫?“
飛鳥看着屏幕中的狼羣,悶悶地回應着:“你是老大,覺得我有危險就關起來觀察一陣,這是你的權力。“
山本元柳齋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帶着些氣性的回答並不意外。
“老夫被藍染放逐至異界,錯過了許多事。“他緩緩說道,目光深邃:“回來之後,老夫聽許多人說起過你。”
“有人說你是靈王賜予屍魂界的利刃,有人說你是比藍染更加危險的不穩定因素,老夫不確定該信哪種說法。“
他用蒼老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柺杖的頂端:“所以老夫決定親自來看看。“
山本的目光從牆面上的動物世界收回來,落在了飛鳥家裏的那些孩子身上,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經那熱鬧的元字塾。
“這就是你從流魂街撿回來的那些孤兒嗎。”
“怎麼?難道靈術院的老師,現在連學生家裏養了幾隻流浪貓狗都要管了嗎?”
面對飛鳥的頂撞,山本並沒有發怒。
“老夫聽聞,你在靈術院的課業一塌糊塗。”山本語氣平緩:“《屍魂界通史》《基礎言靈學》都是白卷,連最簡單的破道,都無法穩定釋放。”
飛鳥老臉一紅:“.....我本來就是個文盲,還老讓你們支出去做任務,而且考試那天我根本就不在好嗎?”
“既然無心向學,又爲何要大費周章地在這寸土寸金的內環莊園裏,建起一座學堂?”
山本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向飛鳥:“你收留這些流民,教他們劍術,教他們識字,是爲了培植自己的私兵,還是爲了邀買人心?”
這個問題有些誅心。
即便飛鳥作爲平定霞大路家的功臣,曾經是明確被允許過可以蓄養武士的。
但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他這裏的任何非官方的武裝力量,都會觸動高層的神經。
飛鳥直視着山本元柳齋那壓迫靈壓的目光,毫不退讓:“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把他們帶回來,只是因爲他們想活着。”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掩飾和做作:“你是高高在上的總隊長,不知道流魂街那種地方的人是怎麼過活的。”
“沒有力量,沒有人保護,就只能像垃圾一樣被別人碾死。”
“我淋過那種雨,現在手裏剛好有把傘,順手給他們撐一下而已。”
聽到飛鳥的解釋,元柳齋有些意外。
從黑暗時代開始,他便已見識過太多人的野心。
飛鳥說的那種生活,在現有秩序建立之前,曾經是屍魂界每一個人的日常。
千年屠殺下的虛僞與狂妄,貪婪與算計,權力與慾望,都被無限放大。
甚至是和自己浴血奮戰的初代十三隊的隊友們,也未能保持本心,連他自己也差點迷失在身爲劍鬼的血腥氣裏。
所有的人,都在爲了某種宏大的目標而僞裝自己。
不過此刻,元柳齋靜靜注視着飛鳥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前這個少年,沒有那種慾望。
他的言語粗鄙直白,不要說敬畏了,甚至缺乏對老人家的尊重。
但在那雙澄澈的眼睛裏,山本的確沒有看到對任何權力的慾望,只看到了一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本能。
一種如野草般堅韌,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卻又在努力庇護着其他弱小生命的本能。
守護。
第565章 碎裂的殺氣石
山本的目光移向了飛鳥腳腕上的殺氣石。
老人的眼底,閃過極其複雜的波瀾。
或許,自己真的老了。
千年的責任與警惕,讓他的雙眼渾濁了,以至於把一個只是想拼命保護家人的孩子,當成了隨時會爆炸的惡鬼。
以至於他都有些忘記了最開始的時候,自己創立元字塾,和那些戰友們站在一起,也曾抱着和這個少年一樣的想法。
守護。
“....也許力量本身,並沒有善惡之分。”
“即使是純淨的瀞靈廷,也會有骯髒的蟲豸,污濁的流魂街,卻綻放着潔白的花朵。”
他用手中的木質柺杖在飛鳥的腳腕上輕輕一點。
咔嚓——
清晰可聞的脆響。
飛鳥感覺到腳腕上一鬆。
那副自他從虛圈回來後就一直鎖着他,壓制了他全部氣力的殺氣石腳鐐,竟然碎裂成了兩半,噹啷一聲掉落在木地板上。
不等震驚的狛村開口詢問,山本已主動開口:“殺氣石的腳鐐,老夫可以做主替你取下來。”
“那東西本就是爲了壓制你那充滿地獄氣息的靈力而設的,既然你現在靈力盡失,戴着它也只是徒增負擔,沒有意義。“
飛鳥低頭看了一眼碎開的腳鐐,沒有說什麼感激的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山本理了理衣襟:“老夫今日來,還有一件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飛鳥面前。
那是一本有些年頭的教材,封面泛黃,從邊上看都有些被翻爛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音和註釋。
《鬼道基礎理論》
飛鳥拿起那本講義,隨手翻開,便是一股子黴味兒。
書頁上用工整的楷書寫着鬼道的起源、鬼道的咦髟恚约八郎衽c靈力共鳴的基礎理論。
這些東西他在真央靈術院時也學過,但這本講的更細,更基礎一些。
看來應該是在靈術院成立之前,拿來給黑暗時代的孩子們打基礎的教材。
加上他隨便看了幾眼,就能看到帶着小塗鴉的筆記和另一人工工整整的心得,覺得也有些意思。
“這是老夫在元字塾授課時用的講義。“山本元柳齋說道:“這本書春水讀過,十四郎也讀過,他們都留下過自己的理解。”
“你既然出不去,便在這裏自學。一個月後,老夫會再來,屆時考校你的進度。”
“若你能通過,老夫便考慮向京樂總隊長建議,放寬你的禁足範圍。“
“行。“飛鳥合上講義:“我會認真學習的,一個月後讓你見識見識。“
山本元柳齋點了點頭,起身向莊園大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飛鳥。“他喚了一聲。
“嗯?“
山本元柳齋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彷彿在透過飛鳥看向某個遙遠的存在。
他沉默着,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但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罷了,好好溫習,不要偷懶。”
說完,他邁開腳步,向着庭院外走去。
行木理吉立刻挺直腰板,目送這位前總隊長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狛村左陣也站起身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飛鳥閣下,元柳齋殿下已經認可了你。”
“這在屍魂界,是莫大的殊榮。”
他將那本自己手寫《狼族起居注》手札鄭重地推到飛鳥面前:“這本手札,在下便留給你了。”
飛鳥考慮到狛村隊長的心情,沒有推辭,無奈地道謝。
可沒想到這傢伙戴上斗笠,推着那臺笨重的投影儀,向大門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來。
“飛鳥閣下。“他鄭重其事地拿起那把梳毛的大梳子:“在下每週三下午都會在七番隊隊舍後的庭院裏梳理尾毛,若你日後有興趣,可以來觀摩學習。“
“還有這把大梳子,真的很好用!若有一日你體內的力量甦醒,或許能派上用場。“
“你快走吧!!!”飛鳥滿頭黑線,毫不客氣地下達了逐客令。
莊園裏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練劍的孩子們已經結束了下午的功課,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井邊擦洗着臉上的汗水和泥土。
耀哉抱着他的文集走出學堂,朝飛鳥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點了點頭。
飛鳥坐在迴廊上,左手邊是山本元柳齋留下的《鬼道基礎理論》,右手邊是狛村左陣留下的《狼族起居注》。
他看着這兩本風格迥異的冊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懷疑他是地獄惡鬼的老頭,給他留了作業。
一個堅信他是狼族同類的隊長,也給他留了毛髮護理指南。
這都什麼事啊。
他還是把兩本書都拿了起來,走進了蝴蝶忍的房間,準備讀給她聽。
蝴蝶忍依然安靜地躺在被褥裏,呼吸輕緩而均勻。
飛鳥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蝴蝶忍的臉上,看着她安靜的睡顏。
“惡鬼也好,惡狼也好....”
“只要能保護好大家,變成什麼都可以。”
隨着他幫蝴蝶忍掖好被角。
在他沒注意的靈魂深處,一陣心跳正隨着殺氣石腳鐐的碎裂慢慢搏動着....
……
瀞靈廷的街道上,陽光明媚。
山本元柳齋獨自一人拄着柺杖,不緊不慢地朝着自家宅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的死神們看到他,紛紛恭敬地退避行禮,但他都沒有理會。
老人的眉頭微微皺着,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剛纔在飛鳥宅,擊碎殺氣石腳鐐的那一瞬間。
就在殺氣石碎裂的千分之一秒裏。
山本的靈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微弱的靈壓波動。
他活了太久太久,見過太多太多的人和事。
但像飛鳥身上的氣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不是他擔憂的地獄的味道,也不是他熟悉的死神和虛的靈壓....
那是種古老、沉重、彷彿承載着整個世界咿D規則的絕對靜謐....
就像是.....支撐着這片天地的基石本身。
山本元柳齋停下了腳步。
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座普通人無法看見的,高高在上的靈王宮。
他曾有幸近距離感受過一次那位的氣息。
那是屬於天之座上的存在,是維持三界平衡的楔子。
山本握着柺杖的手猛地收緊。
這就是零番隊任命他爲靈王直屬死神的原因麼?
這就是他能溝通地獄的力量,而不被其侵蝕的原因麼?
“看來....有必要直接向上面確認一下了。”
第566章 Xcution
現世,鳴木市,蝶原七丁目。
從外表看,七之一公寓只是一棟普通的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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