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一根粗壯的血肉長槍自陰影中暴起,毫不留情地從橙子的後背刺入,貫穿了她的心臟,透體而出。
鮮血,滴落在骯髒的水面上,濺起一朵朵淒厲的紅花。
狂暴的魔力結界因爲失去了施法者的維持,瞬間潰散。
阿卡多從陰影中緩緩升起,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走到被高高挑起的蒼崎橙子面前,伸出手沾了一點從橙子胸口流出的血液,放在舌尖舔了舔。
阿卡多皺起了眉。
“人造的血液?合成的液體?”
“呵呵....看來,你的味覺還算敏銳,怪物先生。”
第432章 混亂的表裏兩界
阿卡多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的那種違和感是怎麼回事了。
“這具身體....竟然也是人偶?”
難怪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散發出屬於真正生命的原始恐懼和求生欲。
因爲對於她來說,這具身體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衣服。
被貫穿在半空中的橙子,依舊叼着那根香菸。
趁着能如此近距離觀察阿卡多,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試着從他身上找出點破綻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爬出來的老古董,但的確很可怕。”
“既然收集到了這麼有意義的戰鬥數據....這具身體的損壞,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你想逃?!”阿卡多笑了起來:“在我的面前,還沒有能就這麼大搖大擺逃掉的獵物。”
他猛地伸出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掐住了橙子那纖細白皙的脖頸。
“省....省力氣...吧。”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來,這讓橙子的雙手本能地抓住阿卡多的手臂。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到...時候,我會...準備好真正...能夠殺死你...的東西。”
咔——!
斷裂聲響起,橙子的腦袋無力地歪倒在一旁。
下水道重新歸於死寂,只有淅淅瀝瀝的污水流動聲。
“主人....”塞拉斯端着槍跑了過來,看着滿地的殘骸有些遲疑地問道:“她...死了嗎?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不是那些人造吸血鬼嗎?”
阿卡多將雙槍插回槍套,發出了一聲無趣的冷哼。
“走吧,警察娘。”
“這隻獵物只是個無聊的假人,看來那些製造食屍鬼的真兇還在別的地方。”
“只希望這傢伙能說到做到,帶着能殺死我的東西回來。”
同一時間。
倫敦南區,一處被重重魔術結界隱蔽的地下工房內。
一個充滿了朋克與古典交織風格的巨大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擺滿了浸泡着各種奇異生物標本的巨大玻璃培養柱,而在正中央,並排豎立着三個充滿了淡綠色營養液的特製培養艙。
其中一個培養艙內,正靜靜地漂浮着一具不着寸縷,五官與身材和剛纔在下水道戰死的蒼崎橙子一模一樣的軀體。
突然,培養艙內的液體開始劇烈沸騰。
艙門嗤的一聲打開,淡綠色的營養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咳咳....!”
橙子渾身溼漉漉地從培養艙中跌落出來,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龐大且精密的靈魂數據,跨越了物理的空間,被精妙地下載回了這具完美的備用身體之中.....
屬於上一具身體被貫穿心臟、窒息死亡的殘留痛楚....
如幻影般在她的神經元中迴盪了幾秒鐘,隨後便被她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切斷。
作爲【冠位】人偶師,蒼崎橙子的恐怖之處便在於此。
她製作了不知多少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偶作爲備用。
一旦當前使用的身體死亡,她的記憶、經驗乃至靈魂,都會無縫銜接到下一具身體上。
對於她來說,死亡,不過是一次稍微有些昂貴的換裝遊戲。
她站起身,隨手扯過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裹住身體,赤着腳走到了一旁的金屬工作臺前。
檯面上擺放着幾副一模一樣的黑框眼鏡,橙子拿起其中一副,重新架在了鼻樑上。
隨着鏡片後的視線重新變得柔和與知性,那個慵懶的橙子又回來了。
她從工作臺的抽屜裏摸出一個銀色的煙盒,熟練地抽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強大蠻橫的肉體力量、能夠吞噬並驅使數百萬亡靈的暗影使魔、還有那兩把具有對神祕學特效的大口徑槍械....”
橙子吐出菸圈,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這些情報進行歸檔和分析。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呢,二世....”
次日。
表倫敦,時鐘塔,現代魔術科辦公室。
韋伯·維爾維特,正癱坐在他那張寬大辦公桌前。
他整個人歪在真皮的座椅中,腦子裏還在想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
他的面前,堆放着小山般的各種羊皮紙卷宗、古籍,以及幾張略顯模糊的偷拍照片。
“咳咳....咳....”
韋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黑咖啡,猛灌了一大口。
“呼.....不行,還是想不通。”
他用力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上最中心的那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顯然是用某種魔術使魔在極遠的距離下匆忙抓拍的。
照片的來源是聖堂教會,緣由只是爲了記錄曾經發生的那場隱祕戰爭。
畫面中,是彼時尚未重建的冬木市大橋,火光沖天的未遠川河灘,被撕裂的天空,流淌着黑泥的巨大空洞.....
以及,一個穿着黑色和服,手持利刃的黑髮青年。
韋伯的視線,就鎖定在照片中,青年手中的那把刀上。
....這把刀,和昨晚那個救了自己的少女所用的刀,很可能是同一種....
“是某種傳承的寶具嗎?還是在時鐘塔沒有監控到的情況下,有人在倫敦施展了降靈術?”
“還是說,這個少女是他的從屬?”
爲了找到問題的答案,他翻遍了時鐘塔大圖書館裏所有關於東方魔術基盤、神道教、甚至是暗殺教派的資料....
但卻什麼也找不到。
啪嗒。
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桌面上,浸溼了那些珍貴的卷宗,但他卻渾然未覺。
韋伯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心裏始終繃着這件事。
那把吞噬他人的刀....那個散發着可怕惡意的男人...
“難道倫敦現在發生的一切,是你乾的?”
“復仇者....”
咚咚咚。
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也叫回了韋伯的思緒。
唉喲,他趕忙手忙腳亂地收拾被自己弄亂的文獻。
“教授?您在裏面嗎?”
門外傳來了他的學生,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的金髮少年的聲音。
“弗拉特?我現在沒空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如果你又把哪個教室炸了,自己去後勤部領罰!”
“不是的,教授!我沒有炸教室啦!”
弗拉特蹦蹦跳跳的進來,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是前臺接待處那邊,有客人指名道姓要見您。”
“客人?不見!告訴他我死了!我現在誰也不見!”韋伯煩躁地應着。
“可是....可是這位客人給人的感覺很特別啊,教授。”
弗拉特跑到辦公桌前,把韋伯剛整理好的文件又給撞到了,連忙告饒着去收拾:“他說故人來訪,煩請一見呢。”
“而且他身邊還跟着個東方人,看起來身上完全沒有任何魔力波動,卻給人很嚇人的感覺呢。”
故人?
“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名字?”
“誒豆.....好像是瑪奇裏?瑪奇裏·佐爾根?”
轟——!!
韋伯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疑似持有復仇者寶具的少女也許是自己多想了,也許是自己看錯了。
但瑪奇裏佐爾根....
這就絕對不再是巧合了。
“倫敦....要完蛋了....”
埃爾梅羅二世癱坐在滿是咖啡漬的辦公桌前,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第433章 漸漸清晰的夢
吹笛隊駐地,客房內。
飛鳥正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單手撐着額頭。
昨夜的襲擊吵鬧了一夜,無數魔法使將整個裏倫敦翻了個底朝天,只爲了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童話龍遺毒。
至於飛鳥,他亦是一夜警惕,始終守在窗邊,觀察着外界可能存在的危險。
好在最終沒找到任何異常,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飛鳥緩緩閉上雙眼,用力地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緩解那股彷彿要將他顱骨從內部撐裂的劇痛。
本來已經有所好轉的頭疼,在昨夜的騷動後,再一次湧了上來。
起初他以爲這只是因爲兩個世界的法則不同,對他體內的靈力產生了某種排斥反應。
畢竟考慮到他體內的力量駁雜,既有屬於死神的靈壓,又有屬於此世之惡的混沌惡念,加上最近吞食的思念珠....也許是其中某種力量和這方世界產生了牴觸吧。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飛鳥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
這股莫名的頭疼煩躁,並不是來自體內力量的躁動,更像是靈魂本身的顫抖....
就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摸不着的絲線,一圈一圈纏繞在他的靈魂上。
這裏的每一寸空氣,每一道魔力波動,都在無形中撥動着那些絲線,引發着他靈魂深處的共鳴。
而暗黑龍的出現,使得這絲線顫動地更加厲害,更加敏感,頭疼也更加劇烈。
“都說黑龍是因爲接觸了人類的負面情緒,所誕生的惡龍....所以纔有這麼大反應嗎?”飛鳥揉着腦袋想。
“飛鳥,還是很痛嗎?”
輕柔的腳步聲停在身邊,一杯冒着熱氣的安神茶被放在了飛鳥面前的圓桌上。
蝴蝶忍將手輕輕搭在了飛鳥緊繃的肩膀上,試着爲他按摩着僵硬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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