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那金屬啞光色的灰暗皮膚失去了所有的光澤,緊緊地貼在骨骼上,就像是一具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不....救....救救我.....”
北條真信伸出那猶如枯樹枝般乾癟的手臂,向着天空虛弱地抓撓着。
那雙原本野心勃勃的雙眼中,終於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悔恨。
他爲了獲取力量,爲了自己那可笑的野心,不惜將靈魂出賣給這把刀,出賣給那些人。
而最終,他不僅沒有得到主宰一切的權力,反而被這把刀所吞噬,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靈王,靈王代理!”
他突然大吼起來,吸引了飛鳥的注意力。
“你不想.....知道嗎!你....你的母....親!”
“時姬....時姬殿下的....信息!!”
北條的身體正因爲貉奪和貘爻刀的雙重侵蝕而越發殘破,喉管裏漏出的聲音都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他當然不願意就這麼死去!
他要抓住最後的機會,換取自己的活路!
“你說什麼?!!”
幾乎是瞬間,飛鳥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紊亂,記憶深處那些被刻意塵封的碎片,正一寸寸地割開他的神經。
他猛地俯下身,一把拽起北條真信的領子,看見對方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自己的靈力已經要毀掉這個人了!
“你知道什麼!說!!”
“救...我.....”
“說!說啊!!”
因爲貘爻刀的反噬,一根根血管撐破了北條扭曲不甘的臉,顫抖着爆開噴了飛鳥一臉血,顯得兩個人都恐怖駭人極了。
加上飛鳥因爲情緒波動,身上散發出極爲恐怖的威壓,就連正往這邊靠攏的平子都緊皺着眉頭....
“....這氣息.....他真的不是假面嗎?”
那洶湧而出的靈壓再度讓周圍的空氣降溫,將周圍的地面凍結出一層層白霜,就和當初在浦原商店前的狀況一樣。
“又是這種靈壓....可我記得,小哥明明是雷火屬性的斬魄刀....”浦原不解的扶住帽檐。
“飛鳥!冷靜一點!”
一聲輕喝在身後響起,是蝴蝶忍輕盈地落在了他身邊。
她撫在飛鳥的脊背上,試着撫平他內心的狂暴靈壓,但效果並不是很好....
“讓他活着!忍,無論如何讓他活着!”飛鳥猛地轉過頭,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祈求。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這是飛鳥距離那個真相最近的一次!
蝴蝶忍迅速蹲下身,將斬魄刀解放後貼在對方胸前,讓靈子蟲們鑽進北條那越發乾癟的軀幹。
她緊咬下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可是,不行。
“....他的靈絡已經徹底崩潰了,飛鳥。”
“你的靈力....加上貘爻刀的反噬.....我只能儘量維持他最後幾秒鐘的神智。”
貉奪的靈力實在太過霸道,貘爻刀更是一頭飢餓的野獸。
它們瘋狂地與蝴蝶忍的靈子蟲爭奪着北條最後的生命力,靈子蟲剛剛修復好一條靈絡,下一秒就會被連帶着一起吞噬殆盡。
靈子蟲無法遏制飛鳥的靈力侵蝕,更無法補充對方已經流逝的生命力。
北條的嘴脣艱難地翕動着,大量的黑紅色血沫從他的喉嚨裏湧出。
他看着飛鳥那張近在咫尺,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臉,渙散的瞳孔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悲哀的笑意。
“真...真像....啊....”
“時.....姬....”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風一吹就會消散。
飛鳥不敢伸手去觸碰北條,生怕自己多餘的動作會加速這個男人的死亡。
他整個人幾乎要貼到北條身上,想儘可能聽清對方的話語:“你說什麼?時姬是誰?告訴我!”
“西....稍....局.....”
伴隨着這最後三個字吐出,他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緊接着,那把深深紮根於他體內的貘爻刀核,發出了最後的嘶叫。
暗紅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峯,隨後又迅速塌縮。
北條的身體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在飛鳥和蝴蝶忍的注視下,徹底崩解成了一地黑色的塵埃。
唯有那把由於過度進食,而變得通體暗紅的臂鎧貘爻刀,還在地面上不甘地顫動着。
飛鳥跪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指尖發抖。
“該死的....該死的!!!”
他猛地站起身,握住貉奪對着霞大路家的大門狠狠揮出一刀。
轟——!!!
黑紅色的劍壓轟擊而出,將地面犁出一道數米深的溝壑!
鐺!!
飛鳥咬着牙,眼底的紅血絲氣得發抖,狠狠錘了一拳貉奪的刀身:
“你是沒見過喫的嗎!啊?!喫那麼快幹什麼!你就缺那一頓嗎!”
第401章 逃走的禍首
這番埋怨,讓內心世界的貉奪都泛起了嘀咕....
【明明是你要我發力的....怎麼怪到我頭上了.....】
雖然在內心抱怨,但感受到飛鳥那無處發泄的怒火....
它還是很識趣地閃爍了一下刀身的光芒,沒敢出聲反駁什麼,乖乖地沉寂了下去。
蝴蝶忍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半空中殘存的靈子蟲。
“至少....對你的母親,我們不再是一無所知了,飛鳥....”
她輕輕拍着飛鳥的後背,聲音輕柔:“只要有線索,我們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查下去。”
飛鳥的身體顫抖着,懊惱着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打得他猝不及防。
但他也知道,懊惱也沒有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你說得對,忍。”他閉上眼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少見地露出了無力的神態:“.....我一定會找到的。”
“時姬....西梢局....我一定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隨着北條真信的死亡,雲井堯覺臨時組織起的叛亂隊伍也被徹底掃清,接下來就是打掃殘局了。
重整了情緒的飛鳥,迅速與護送霞大路琉璃千代進入天守閣的一行人匯合。
這位年幼的霞大路家當家公主,剛剛經歷了她此生中第一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場家族內部的殘酷叛亂,身上的氣質已經大有不同。
親眼目睹了許多人的死亡,讓她天真稚嫩的心遭受劇震,努力維持着當主的鎮定。
“......各位大人,多謝你們的仗義出手。”在路上,琉璃千代向腥祟h首,聲音還在顫抖:“雲井爺爺.....不,雲井那個叛徒,絕不能讓他就這麼逃了。”
不過此時的雲井,並不在霞大路家。
當腥缩唛_天守閣的書房時,裏面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地燒燬的文件和尚未燃盡的炭火。
顯然,這隻老狐狸在察覺到前線潰敗,甚至更早之前。
就已經果斷地拋棄了霞大路家的基業,如喪家之犬般逃之夭夭了。
“可惡!讓他跑了!”渾身是血的犬龍,憤怒地一刀砍在書案上。
“他跑不遠的,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徹底結束這場鬧劇。”浦原冷靜地分析着,轉頭看向琉璃千代,:“公主殿下,只要那些工坊還在咿D,這些人就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
“您做好覺悟了嗎?”
“我明白。”琉璃千代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點頭:“那些玷污了霞大路家榮耀的邪惡兵器,必須被徹底銷燬!”
得到了當主的決意,浦原便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帶着琉璃千代來到了天守閣的靈力中樞。
這裏,是控制霞大路家名下所有工坊的核心。
爲了得到家族產業的絕對掌控,每一代家主都會將自己的靈壓波長綁定在中樞之內,爲得就是能夠在這種緊急之時派上用場。
琉璃千代走到靈力中樞前,顫抖着拔出隨身的短刃,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帶有霞大路家純正血脈的鮮血,順着紋路蜿蜒流下。
“以霞大路家第二十二代當家,霞大路琉璃千代之名宣告——”
“所有工坊,盡數廢絕!”
伴隨着少女清脆威嚴的嬌喝,中樞核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這股光芒順着那些那些紋路蔓延開來,如同一陣淨化之風,朝着四面八方吹去!
轟隆隆——!!
沉悶的爆炸聲從瀞靈廷的各個方向傳來。
那些或明面的,或隱藏的武器工坊,在這股血脈之力的強制指令下,瞬間被切斷了所有靈力供應,紛紛停止了咿D。
這些被強行廢絕的靈路,無法被再度啓用,對霞大路家來說將是一筆沉重的重建費用。
但爲了解決貘爻刀帶來的隱患,是必須做出的決斷。
看着那漸漸黯淡下去的核心,腥送鲁鲆豢跐釟狻�
接下來,就是通告全瀞靈廷,尋找還有沒有流傳在外的貘爻刀,盡數收回。
並要找到禍首雲井堯覺,以叛亂罪將其處置。
貘爻刀的混亂,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只不過對飛鳥來說,解決了這突然落在身上的差事,並沒有讓他的心情更輕鬆。
北條臨死前吐出的名字,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與此同時。
瀞靈廷,綱彌代分家。
內院。
與此刻因爲動亂而到處雞飛狗跳的霞大路家不同,這裏依然保持着那種壓抑的靜謐。
此刻,綱彌代時灘正慵懶地斜靠在一張極其奢華的紫檀木座椅上。
一隻手裏端着精緻的白玉酒盞,另一隻手正漫不經心地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尚未完全成型的貘爻刀。
而在他的面前,正有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毫無尊嚴地趴在榻榻米上。
“時....時灘大人....”
雲井的聲音因爲劇痛,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甚至不敢抬起頭看時灘一眼,只是拼命忍着疼痛,不斷把頭往下磕,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求您饒了我....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還知道圖紙!我還有辦法重新制造更多的....”
“嘖嘖嘖....”
時灘輕輕晃動了一下酒盞,咂着嘴打斷了雲井的話語:“也太難看了吧,雲井家督,就安安靜靜地去死不行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柔和,但聽在雲井耳朵裏,卻像是喪鐘般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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