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能讓她感覺到手背上那道傷口傳來的灼燒感。
那是【令咒】,是昨晚那場噩夢留下的烙印。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晚。
在名爲飛鳥的神祕幽靈指引下,她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下水道,渾渾噩噩逃回了自己所在的社區。
爲了不驚動這個點正要去上夜班的母上大人,她像個做俚男⊥狄粯樱套艤喩淼膭⊥矗樧排潘芘郎狭硕䴓堑拇芭_。
翻進房間的那一刻,她幾乎是癱軟在地板上。
她甚至不敢開燈,只能藉着窗外的月光,用家裏常備的急救箱草草處理了傷口。
那條沾滿了血跡的毛巾,被她慌亂地塞進了牀底的深處,打算第二天找機會處理掉....
“....竈門同學?竈門堇同學?”
講臺上,生物老師山田推了推眼鏡,手中的教鞭輕輕敲了敲黑板,聲音提高了幾度。
“啊!是!”
竈門堇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帶翻了課桌上的筆袋。
稀里嘩啦的聲響引來了全班同學的側目,讓她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
“看你一直在發呆,是不舒服嗎?”山田老師皺了皺眉,但看到少女眼下的烏青和虛弱的神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那個,你要是身體不適的話就去保健室。不過在這之前,試着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吧。”
老師指了指黑板上關於“遺傳與壽命”的板書。
“我們在討論人類壽命的極限與基因的關係。作爲常識題,竈門同學知道目前吉尼斯紀錄認證的,國內最長壽的老人是誰嗎?”
“最長壽的老人....”
竈門堇的大腦還有些混沌。
她想要搜索腦海中的知識庫,但在極度的疲憊下,思維卻像是一團漿糊。
就在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的時候,一個慵懶的聲音,在她身邊悄悄提醒着。
“產屋敷....”
那是她的好基友秋山。
經他這麼一提醒,竈門堇的腦子打了個激靈,連忙脫口而出:“是....產屋敷輝利哉先生!”
“正確。”山田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產屋敷輝利哉,作爲國內目前最長壽的男性,即使在世界範圍內也是極爲罕見的例子。”
“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即便家族曾有短命的遺傳病史,生命力依然能創造奇蹟.....”
竈門堇長舒一口氣,頹然坐回椅子上。
此時此刻,在教室靠窗的角落裏,一個除了竈門堇之外誰也感受不到的存在正漂浮在空氣中。
靈體化的飛鳥。
這種狀態很奇妙,身體像是化作了一團沒有質量的霧氣,卻又保留着視覺和聽覺。
這是爲了節省竈門堇那少得可憐的魔力而採取的必要措施。
飛鳥注視着黑板上那個名字,喃喃着:“輝利哉嗎?”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最後一次見輝利哉的時候,他還是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卻不得不強裝鎮定,和柱們依次鞠躬告別的小不點。
“真沒想到啊....”
飛鳥的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不可見的雙眼也變得柔和起來。
“那個小鬼,居然真的打破了詛咒,活到了現在嗎?”
“也是....無慘死了,詛咒自然也就消散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飛鳥看着窗外的現代化城市,看着這些穿着制服,無憂無慮地在課堂上認真聽講或是傳紙條,討論着八卦和遊戲的學生們。
這就是未來。
這就是大家用生命換來的,沒有惡鬼的未來。
雖然這個世界依然有着像雨生龍之介那樣的渣滓,依然有着不明所以,名爲聖盃戰爭的殘酷廝殺,但至少比那個時候好多了。
大概吧。
“幹得不錯。”
飛鳥輕笑一聲,原本因爲被迫捲入這場莫名其妙戰爭而產生的煩躁,在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飛鳥先生?”
竈門堇在心中小心翼翼地呼喚。
“我在。”飛鳥收回思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怎麼了?”
“那個,感覺你心情很好的樣子。”
“....算是吧,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飛鳥沒有多做解釋:“比起那個,小傢伙,注意你的呼吸。”
“誒?”
這一刻,飛鳥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嵐崎老師那種嚴厲的教官,輕輕飄到竈門堇身邊:
“全集中·常中,這種訓練竈門家沒有繼續傳承了嗎?難怪你只是被迷藥放倒,居然恢復的這麼緩慢。”
“啊?什麼常中啊....爸爸他...他以前只教給我怎麼呼吸....”
“不要找藉口。”飛鳥打斷了她:“從今天起,不管是在什麼狀況下,都不能放鬆全集中呼吸的修行!我會監督你的。”
“睡覺也要全集中呼吸?!”
“那是當然。”
竈門堇吐了吐舌頭,雖然看不到飛鳥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那個臉色冰冷的男人此刻一定正抱着手臂,一臉嚴肅地盯着她。
“好吧,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着胸廓的起伏,讓氧氣更高效地在血液中流轉,帶走疲憊。
雖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聖盃戰爭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但既然曾祖父傳下來的木雕變成了這個強大的幽靈守護者,那她也要努力纔行。
……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
對於竈門堇來說,這一天比過了一年還要漫長。
她拒絕了朋友們去唱卡拉OK的邀請,藉口身體不舒服,匆匆收拾了書包準備回家。
現在的她,只想趕緊回到那個雖然不大,但卻充滿安全感的家裏,好好睡上一覺。
然後和飛鳥先生商量一下那個什麼從者和御主的事情。
“喂,小鬼。”
剛走出教學樓,飛鳥的聲音突然變得警覺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是有敵人了嗎!”竈門堇瞬間緊繃身體,手背上的令咒隱隱發熱。
“不,不是敵人....但有一股很強烈的情緒波動正在靠近。”飛鳥頓了頓:“而且就在校門口。”
竈門堇疑惑地抬起頭,看向校門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腳步僵住了。
在穗羣原學園那氣派的校門口,站着一箇中年女子。
“小堇——!!”
女人穿着一身灰藍色的工作制服,那是冬木市一家物流咻敼镜闹品淇诤皖I口都磨損得有些發白。
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輕時秀麗的輪廓。
特別是那雙大大的眼睛,和竈門堇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不過有點特殊的是,她的右眼似乎有些異樣。
瞳孔邊緣有一圈銀粉色細環,導致她那眼睛看上去就像蒙了一層霧一樣。
那是她的母親,竈門晴裏。
第181章 擁有魔眼的家庭主婦
此刻的晴裏,正面色鐵青地站在那裏,雙手抱胸,身後停着一輛有些破舊的輕型送貨卡車。
路過的學生們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阿姨,紛紛繞道而走。
“媽....媽媽?”
竈門堇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恐懼感瞬間湧上心頭。
“堇!”
晴裏的目光鎖定了女兒,那一聲厲喝讓竈門堇渾身一抖。
完了。
這是竈門堇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晴裏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步伐很快,那是常年從事體力勞動者特有的幹練和力量感。
“把手伸出來!”
走到竈門堇面前,晴裏沒有廢話,直接命令道。
“母上大人,那個,這裏是學校....”
“我讓你把手伸出來!”晴裏的聲音提高了幾度,眼眶有些發紅。
竈門堇咬着嘴脣,顫巍巍地伸出了藏在身後的左手。
當晴裏看到女兒手背上那亂七八糟的繃帶,以及繃帶下隱隱透出的血跡時,她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緊接着,是爆發的怒火。
“這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你昨晚偷偷摸摸回家的原因嗎?!”
晴裏一把抓住了女兒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摔倒能摔出這種傷口?!”
晴裏從口袋裏掏出一團東西。
那是一條沾滿了暗紅色乾涸血跡的毛巾,正是竈門堇昨晚藏在牀底下的那條。
“哎呀....忘掉了....”竈門堇內心埋怨自己。
“我在你牀底下掃出來的!這麼多血!小堇,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晴裏的聲音帶着顫抖,那是憤怒,也是恐懼。
“你是不是和那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了?還是說惹上了什麼黑道的人?”
“我早說過了,那些什麼鈴蘭,鳳仙之類的漫畫不要看!果然看出問題來了!”
作爲一個單親母親,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冬木市獨自撫養女兒長大,晴裏見過太多黑暗的角落。
她開着貨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知道這個看似平靜的城市底下湧動着怎樣的危險。
她最怕的,就是女兒走上歪路,或者受到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害。
“不是的!媽媽!你聽我解釋!”
竈門堇急得快哭出來了,但她又無法說出真相。
怎麼說?說自己被變態殺人狂抓走,差點被獻祭給惡魔?
然後召喚出了一個幽靈劍客把對方....打死了?
這種話說出來,媽媽只會覺得自己瘋了,或者直接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
“現在就跟我去醫院!然後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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