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如歐K
妖花的花心黑洞微微一顫，一股更加強橫的規則級吸力爆發！
紫影眼睜睜看着，自己籌備了無數年，用來重塑軀殼和復仇的“黃龍獸毀滅形態”，那原本已經凝實大半的、由無數蝙蝠構成的巨大龍影，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構成龍影的每一隻蝙蝠，每一點怨恨數據，都在被那朵妖花無情地掠奪、同化。
先是龍尾潰散，化作洪流湧向漩渦。
接着是軀幹、翅膀、利爪……
最後，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由最精純毀滅能量構成的龍形框架，還在苦苦支撐，但框架上也佈滿了裂痕。
“咔嚓……轟隆！”
框架徹底破碎，化作最後一道磅礴的暗紫色洪流，被黑暗果實一口吞下！
整條“黃龍獸”虛影，沒了。
礦洞內爲之一空。
原本充斥每一個角落的蝙蝠、憎惡體、暗紫色熒光……全都消失了。
只有那顆懸浮在半空的黑暗果實，此刻已經收縮成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紫黑色、表面佈滿奇異螺旋紋路的果實。
果實微微搏動着，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孕育，表皮薄得幾乎透明，隨時可能裂開。
【財富值-100】
程源強撐着疲憊到極點的身體，用系統掃描了一下。
【啓示錄黑暗精神果實】
【介紹：吸收了大量負面情緒、怨念的凝聚而成的啓示錄碎片，負面能量載體，接觸或使用，可能會被感染、黑化或產生負面情緒，可能吸引其他碎片靠近，其負面數據量極高，對碎片主人有極大吸引力】
【狀態：臨近孵化的黑暗數碼精神果實，繼續補充核心數據，可孵化出黑暗數碼之魂，將具有究極體的數據量。】
究極體數據量……
程源喉嚨動了動。
說不心動是假的，這玩意兒要是完整吸收了，自己立刻就能擁有一個準究極體級別的底牌，甚至可能借此觸摸到究極體的門檻。
代價呢？可能就是被這玩意兒裏沉睡的啓示錄意識反噬，或者變成只知道毀滅的瘋子。
雖然有着系統，能阻擋奪舍的啓示錄意識，卻不能完全阻止負面情緒的侵蝕。
他抬頭，看向礦洞角落。
紫影還飄在那裏。
現在，只要程源心念一動，讓系統放任黑暗果實最後那點吸力，就能把紫影這最後的“核心意識”也吞掉。
那樣，黃龍獸遺產將徹底被啓示錄碎片繼承，果實會立刻成熟，孵化出擁有究極體力量的黑暗毀滅之魂。
誘惑近在眼前。
程源的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看到了紫影眼中那徹底的空洞和絕望，那是一種失去了復仇目標、連存在意義都被剝奪後的死寂。
不知爲何，他想起了姬常神將提到第五先驅時，那欲言又止、帶着複雜內心戲的表情。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想想，恐怕……
“等等。”程源忽然開口，同時強行用意念壓制住黑暗果實對紫影的最後一絲牽引。
吸收停止。
紫影茫然地看向他。
程源沒看它，他的目光在變得空蕩的礦洞底部掃視。
無極空間被黑暗果實吸收後，這裏露出了本來的面貌，一個巨大、深邃、佈滿腐朽氣息的礦坑底部。
腳下是堅實的岩石地面，遠處有微弱的風聲，頭頂極高處隱約能看到一絲自然光——他們回到了正常的數碼世界，或者說，回到了廢坑地窟的真實底層。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不遠處的一處巖壁凹陷裏。
那裏，有一副……骸骨。
人類的骸骨。
程源的心臟猛地一跳。
骸骨靠在巖壁上，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成深色的碎布，但依稀能看出款式，那是一套簡陋的、帶有啓明星徽記的作戰服。
程源在姬常神將展示的“先驅五人合照”裏見過類似的款式。
骸骨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中間護着一臺……老式暴龍機。
外殼斑駁，屏幕碎裂，但基本的形狀還在。
無數線索在他腦海裏串聯、碰撞，透過剛纔黑暗果實吸收黃龍獸遺產時反饋回來的零碎信息碎片，一個被掩埋的真相，緩緩浮出水面。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那模糊的紫影，聲音有些乾澀：
“當年……你的馴獸師，沒有拋棄你。”
紫影的身體猛地一顫。
“第五先驅，他的搭檔，也就是你，戰死後，他確實被其他四名先驅帶離了戰場。”程源緩緩說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沉重的故事，“但後來，他回來了。”
“他沒有選擇返回現實世界，而是獨自一人，重新潛入這個廢坑。他不知道你還以意識的形態存在於黃龍獸遺產裏，他只是……想守在這裏，等着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奇蹟，你能甦醒，或者……至少離你近一點。”
程源指了指那副骸骨：“他在這裏，等了很久，很久。直到補給耗盡，直到身體衰老，直到……失去意識，化爲白骨。”
“而你……”程源看向紫影，“你的意識與黃龍獸遺產結合，誕生了無極空間。但這個空間，是基於怨恨情緒扭曲而成的獨立亞空間。它覆蓋了這片區域，卻也在物理層面‘隔離’了這裏。你的意識可以在這個怨恨空間裏遊蕩，卻‘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真實礦坑底部的情形。”
“你以爲他拋棄了你，一去不回。他就在你腳下，等了你一輩子。”
“你們……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只是被一個充滿誤解和怨恨的空間，隔開了。”
礦坑底部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嗚咽着穿過巖縫。
紫影那模糊的輪廓，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
它緩緩地、緩緩地從空中降落，最終，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岩石地面上，骸骨前。
它低下頭，看着那副守護着老舊暴龍機的骸骨。
暗紫色的數據流光從它身上一點點褪去，如同洗去了污穢的油漆。
光芒流轉中，它的形態開始改變。
不再是那個模仿人類馴獸師的扭曲紫影。
身軀拉長，變得雄壯而威嚴，通體覆蓋上雪白無瑕的皮毛，鬃毛和尾巴末端呈現出溫暖的金黃色。
頭頂，一根螺旋狀的獨角緩緩生長而出，晶瑩剔透，散發着柔和的聖光。
背部，一對寬大而神聖的羽翼舒展，輕輕扇動，灑落點點光塵。四肢強健有力，蹄足輕踏地面，尾部覆蓋着細密的、彷彿玉質的鱗片。
莊嚴，慈悲，威嚴，又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
程源屏住了呼吸。
他認出來了，在前世的遊戲圖鑑裏，他見過這隻充滿傳奇色彩的數碼獸。
【麒麟獸】！
系統掃描的光芒在程源眼底一閃而過。
【麒麟獸·執念】
【疫苗種?聖獸型?光系】
【完全體】
【技能：疾風天翔劍、迅速之心得、改心之波動】
【介紹：麒麟獸據說是在數碼世界創生之時誕生的古代數碼獸，作爲完全體以匹敵究極體的力量而爲傲，是傳說中的聖獸型數碼獸。該數碼獸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極度厭惡爭鬥，絕不進行殺戮之事，憐愛數碼世界一切生命，有着大慈大悲的性格，不過對於毫無緣由進行殺生的行爲，也會施以毫不留情的制裁。】
象徵東方祥瑞與光明的聖獸麒麟！
它取代了原本“劇情”中的百萬龍獸，被寄予厚望，卻進化失敗，最終在怨恨中扭曲，差點釀成大禍……這背後的故事和情感，太沉重了。
此時的麒麟獸，眼中再無半點紫光，只剩下清澈的、彷彿能映照人心的金色瞳孔。
那裏面盛滿了釋然，以及深不見底的悲傷。
它緩緩地、前肢屈下，宛如跪拜，將頭顱輕輕抵在那副人類骸骨旁邊的地面上。
沒有聲音，但程源彷彿聽到了無聲的嗚咽。
過了許久，麒麟獸抬起頭，看向程源，眼神溫和而感激。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它的聲音空靈而悅耳，與之前紫影的嘶啞癲狂判若兩“獸”，“也謝謝你……阻止了毀滅的進化。讓我……沒有在怨恨中徹底迷失，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它看向程源手中那枚紫黑色的、搏動着的啓示錄果實。
“那裏面……有我原本被選中的‘力量’，管理者的饋贈，但也有我多年積累的怨恨。它很危險，但……也很強大。如何處置，由你決定。”
麒麟獸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光芒中，它的形態逐漸縮小、變得模糊。
“我的馴獸師……等了我一生。現在，我們都得以安息了。”
“也許在下一個輪迴，我們還能相遇。”
光芒收斂。
原地，只剩下一枚通體雪白、表面有淡金色雲紋流轉的數碼蛋，靜靜地躺在那副人類骸骨的旁邊。
蛋殼溫潤，散發着微弱但純淨的生命氣息。
程源走上前，先是對着那副先驅的骸骨，鄭重地行了一禮。
然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麒麟獸數碼蛋，觸手溫暖。
接着，他取出弧光機裏的空白存儲芯片，啓動物質收納功能，將先驅的骸骨、那臺老舊的暴龍機遺物，小心翼翼地、完整地收斂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累，身心俱疲的那種累。
但心裏，卻有種奇特的平靜。
天女獸走到他身邊，羽翼收攏，默默站在他旁邊，它能感受到程源心裏的悲傷。
意識裏的墨小心問到：“可惜嗎？那個果實，如果完整吸收……”
程源看了看手裏那枚紫黑色、彷彿蘊含毀滅的啓示錄果實，又看了看芯片裏安息的先驅遺骸，以及懷中溫暖的麒麟蛋。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一點都不可惜。”
“讓被過去束縛的靈魂得以安息，讓錯誤和怨恨終結在這一代……這比多一個究極體級別的核彈，有意義多了。”
他握緊了麒麟蛋，感受着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
“而且，誰說我們沒收穫？”
未來，一隻全新的、健康的、擁有無限潛力的麒麟獸，同樣是東大國的希望。
而且，跟麒麟神將，不是很搭麼？
程源將麒麟獸數碼蛋也小心收好，然後看向天女獸，扯出一個疲憊但輕鬆的笑：
“走吧。這鬼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回去。”
第464章 糾正未來
程源記不清在無極空間裏到底熬了多久。
一天？幾天？十幾天？還是更久？
被蝙蝠羣包圍，被怨恨情緒侵蝕，時間感早就模糊了。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他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呼……總算……結束了。”他靠着一塊冰冷的岩石坐下，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抗議。
東大國的任務，尋找黃龍獸遺產，姑且算是完成了。雖然沒拿到完整的究極體資源，但收穫一枚蘊含龐大數據的啓示錄黑暗果實，發現第五先驅隕落真相，還收穫一枚可進化麒麟獸的數碼蛋蛋，可謂是收穫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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