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如歐K
而且這些蝙蝠似乎不是實體，被斬落、射穿後，會化作暗紫色數據流，然後重新凝聚成新的蝙蝠！
它們將程源和天女獸分別包圍，形成了兩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蝙蝠球”。
兩人被困在裏面，視線被完全遮擋，只能聽到無數翅膀扇動和尖銳嘶鳴的聲音。
更糟糕的是，蝙蝠的撕咬帶有強烈的負面能量侵蝕。程源的死亡鎧甲上，紫色面積開始迅速擴大；天女獸的神聖光暈也被壓制得幾乎看不見。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天女獸的聲音從蝙蝠羣中傳來，帶着焦急。
程源也知道。
但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破解的方法——蝙蝠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斷。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帶着濃濃嘲諷的聲音，在礦洞中響起：
“看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感情’。”
紫影——先驅馴獸師的殘留意識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礦洞的角落。她漂浮在那裏，雙手抱胸，看着被困的程源和天女獸，臉上掛着扭曲的笑容。
“戰友、戀人、親情、朋友……全都是產生怨恨的源泉。”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你以爲你們互相信任？你以爲你們能爲對方付出一切？呵呵……天真。”
“當利益衝突時，當面臨絕境時，當一方覺得被背叛時……那些美好的感情，會以多快的速度變質成憎恨？”
紫影飄近了一些，看着在蝙蝠羣中掙扎的程源。
“就像那個妖女獸。她對你有好感，但當你‘背叛’她的信任、‘選擇’了天女獸時，那份好感瞬間就變成了最純粹的恨意——恨你爲什麼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恨你爲什麼選擇了別人，恨你爲什麼……不能屬於她。”
“這就是人性……不，是所有有感情的生物的通病。”紫影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透徹”，“所以我才說……感情，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它只會帶來痛苦，帶來怨恨，帶來毀滅。”
“不如像我這樣……拋棄一切感情，只留下怨恨。至少……怨恨不會背叛你。”
程源一邊斬落蝙蝠，一邊聽着紫影的話。
他心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妖女獸的失控……恐怕不是偶然。
是紫影做的。
它用某種方法，激發和放大了妖女獸對幽暗獸的好感，然後又在最關鍵的時刻，讓妖女獸“看到”程源和天女獸在一起，製造出“背叛”的假象。
這樣一來，那份被放大的好感，就會瞬間轉化成同等強度的怨恨。
但程源也注意到一點：紫影似乎沒料到，程源對妖女獸根本沒什麼想法。
所以這個陷阱，只激發了妖女獸的單方面怨恨，沒能引起程源的異變。
可惜，這並沒有改變他們被困的局面。
蝙蝠越來越多。
整個礦洞已經被暗紫色的蝙蝠羣徹底填滿。程源和天女獸雖然還在抵抗，但能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能量的消耗也越來越大。
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過十分鐘。
那些紫色的情緒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幻化爲密密麻麻的紫色蝙蝠，湧向程源和天女獸，然後彼此融合、堆疊……
遠看蝙蝠羣，一隻巨大的、由蝙蝠構成的輪廓，正在逐漸成形。
那輪廓……像是一隻龍。
一隻通體覆蓋暗紫色鱗片、頭生一對巨大彎角、有着八隻猩紅眼睛的……
像龍一般的數碼獸虛影。
雖然還只是蝙蝠羣聚攏形成的輪廓，但那股散發出來的、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在逐漸成型，讓被包裹其中的程源和天女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紫影看着那逐漸成形的龍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看啊……怨恨的終極形態。”它的聲音裏帶着狂熱，“當所有的負面情緒匯聚到一起……就會誕生出……真正的‘毀滅’。”
“你們兩獸，極致的光明與黑暗，正好組成光與暗的太極，當太極徹底轉化爲無極，成爲毀滅的核心，毀滅之主便能真正降生……”
第461章 無極
蝙蝠。
漫天的憎惡數據能量組成的紫色蝙蝠。
程源已經不記得自己揮了多少次妖刃，斬落了多少隻蝙蝠。
視線所及，全是暗紫色、翅膀扇動發出尖銳嘶鳴的鬼東西。
它們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把礦洞堵得水泄不通，把他和天女獸分別裹成兩個不斷蠕動的“蝙蝠球”。
更糟的是，這些蝙蝠不是實體。
斬落一批，化作暗紫色數據流，很快又凝聚成新的一批。
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這樣下去……真要被耗死在這兒。”程源咬着牙，又是一記血液強襲掃出，清空面前一小片，但下一秒，空缺立刻被新的蝙蝠填滿。
他抽空瞥了一眼天女獸的方向——那個由蝙蝠構成的“球”表面，神聖的金光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一閃而過的紫色光芒，顯示她還在抵抗，但顯然也撐得很艱難。
墨的聲音在他意識裏響起，帶着凝重的警告：
“程源，你仔細看地上。”
程源低頭，透過蝙蝠羣的縫隙，他能看到礦洞地面那些暗紫色的熒光紋路，不知何時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矩陣圖案。
紫芒流淌，如同活物的血管。
“這矩陣……在抽取你和天女獸的能量和數據。”墨的聲音很冷，“光與暗，兩種極致的屬性。紫影不是想單純地殺死你們，它是要把你們熔鍊成‘祭品’——用極致的光明與黑暗，召喚出一個廢坑裏最恐怖的存在。”
程源心裏一沉。
他想起紫影剛纔那句瘋瘋癲癲的話——“毀滅之主”。
結合這個充滿怨恨與毀滅數據的無極空間，以及當年隕落在此、本該進化爲黃龍獸的第五先驅搭檔……
程源用系統掃描地上的矩陣，得到的提示是，這是數據迴路矩陣，可以把光暗兩種極致的屬性，熔鍊成“太極”核心。
太極……黃龍獸……
“這個空間現在的主人，是黃龍獸……或者說，是黃龍獸的‘遺產’。”程源在意識裏對墨說，“紫影是想把我們兩個，熔鍊成太極核心，復活出黃龍獸，但似乎不是那麼簡單，我猜，它要復活的，恐怕是黃龍獸的……毀滅形態。”
難怪被稱爲“毀滅之主”。
“完辣完辣完辣！”妖刃的意識又開始聒噪，“偉大的血族始祖之力還沒覺醒呢，就要夭折在這兒了嗎？！被包得跟糉子似的，逃都逃不掉！我劈，我劈——這蝙蝠，劈不完，根本劈不完啊！”
死亡鎧甲的意識依舊沉默，但程源能感覺到，鎧甲的防禦正在被強行強化，厚重的死亡能量在表層形成一層緻密的防護，抵擋着蝙蝠撕咬和負面情緒的侵蝕。
三隻“老妖怪”意識——墨、妖刃、死亡鎧甲——這會兒也顧不上鬥嘴了，都在撓破頭，給程源琢磨逃生路線。
問題是，沒路。
蝙蝠太多了，礦洞被徹底封死。
而且地上那個矩陣還在持續咿D，不斷抽取他和天女獸的能量，注入那個逐漸成型的、由蝙蝠構成的黃龍獸虛影。
程源這邊靠着三個老妖怪的臨時加持，還能撐一會兒。
但天女獸那邊……
“噗嗤！”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天女獸的方向傳來。
程源猛地轉頭，他看到天女獸周身那層已經薄如蟬翼的神聖屏障，終於被蝙蝠咬破了！
幾隻蝙蝠立刻鑽了進去，趴在天女獸純白的羽翼上，開始瘋狂啃咬！
“滾開！”天女獸的聲音帶着壓抑的痛苦，她揮手拍落幾隻，但更多的蝙蝠趁隙而入，如同跗骨之蛆，攀附在她的翅膀、手臂、甚至脖頸上。
最可怕的是，被蝙蝠啃咬過的地方，神聖的白色羽毛迅速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紫色，並且開始向周圍蔓延。
她的翅膀，正在被侵蝕、異化。
“嘖。”墨在意識裏咂了咂嘴，“雖然還挺想看看墮落的天女獸是什麼樣子……但顯然，現在不是時候。
“天女獸快撐不住了。”墨快速說道，“我們幾個都是黑暗系，沒法直接幫她。但有個辦法——用X抗體。”
程源一愣。
“X抗體能短時間內極大激發數碼獸的潛力，爆發出超越常態的力量，應該能暫時幫她驅散身上的麻煩。”墨頓了頓，“但副作用也很明顯，消耗會劇增，等於飲鴆止渴。”
增強續航？
程源腦子裏飛快轉動。
但光靠X抗體確實不夠。
天女獸現在缺的不是爆發力，是持久戰的能力。她的神聖能量在這裏被壓制得太狠，消耗遠大於恢復。
“試試這樣吧……”程源忽然想到什麼。
他體內，不是還有一枚光之數碼精神果實嗎？
以前是用來讓迪路獸臨時進化成天女獸的。現在天女獸自己已經能維持完全體形態了，那這枚果實……用來給她“充電”，強化光之屬性，總可以吧？
“但那是你最後的依仗。”墨提醒道，“一旦幽暗獸形態撐不住，你就得切換成野狼獸——光系在這裏雖然也會被壓制，但至少能再撐一段時間。把果實給了天女獸，你就沒退路了。”
“退路？”程源在意識裏苦笑，“按現在這架勢，就算我留着果實，切野狼獸形態，難道就能突破這蝙蝠羣？數量太多了，多苟活一陣子罷了。更重要的是，我的天女獸不能有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決：“它們現在把我們困在黃龍獸虛影體內，是想把我們熔鍊成它的一部分，幫它補完，變成真正的黃龍獸毀滅形態。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說完，程源不再猶豫。
他左臂妖刃猛地爆發出一圈血刃風暴，暫時逼退身周的蝙蝠，爭取到一剎那的空隙。
緊接着，他右手的死亡鎧甲迅速解除——手臂恢復成人類的形態，從腰間抽出弧光機。
“程源？！你幹什麼？！”天女獸察覺到他的動作，急聲喊道。
程源沒回話，集中精神，從自己體內將那枚純白色的、表面流淌着金色紋路的光之精神果實，硬生生“抽”了出來，反手就將光之果實拍進了弧光機。
“給我撐住，天女獸！”
“嗡——！！！”
刺目的白色光柱，從弧光機中爆發，穿透層層蝙蝠羣，精準地注入天女獸體內！
天女獸渾身劇震！
原本黯淡的神聖光芒，如同被澆了油的篝火，轟然暴漲！白色的光暈以她爲中心炸開，如同一輪小太陽在礦洞中升起！
攀附在她身上的蝙蝠，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瞬間消融、汽化！
周圍的蝙蝠羣被神聖能量衝擊得七零八落，發出淒厲的嘶鳴，暫時退開了一圈。
天女獸八翼展開，已經恢復了純白。
她手中的神聖之弓光芒流轉，弓身甚至浮現出更多細密的金色銘文。
她扭頭看向程源，面鎧下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感動，但更多的是氣急敗壞。
“程源你……你瘋了？！”天女獸的聲音都在抖，“那是你的保命底牌！你給了我，你怎麼辦？！”
“涼拌。”程源扯了扯嘴角，雖然面甲擋着看不見，“留着也是等死。反正不准你死在我前面。”
“你傻了，我是數碼獸，你纔是馴獸師！”
“誰說馴獸師不能保護數碼獸的！”
他說着，再次揮刃斬落撲上來的蝙蝠。
天女獸咬緊牙關，沒再廢話。
她拉滿神聖之弓，一記“神聖弓箭”轟向程源周圍的蝙蝠羣，幫他清出一片空間，然後八翼一振，瞬間飛到他身邊，與他背靠背站立。
“反正，”天女獸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我不會讓你先死。”
程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放心吧，這回誰想先死都不成。它想把我們同時熔鍊成光暗平衡的太極核心？那我們偏要撐給它看。”
接下來的時間，成了漫長的消耗戰。
程源和天女獸背靠背，一個主近戰斬擊，一個主遠程和淨化，配合得默契無比。
光之果實的加持讓天女獸的神聖能量恢復速度大大提升，雖然依舊被環境壓制，但至少有了喘息之機。
而程源，則完全靠着三個老妖怪意識的加持和自身的意志力硬扛。
蝙蝠羣一波接一波，矩陣持續咿D，黃龍獸的虛影在蝙蝠的匯聚下越來越凝實，那股毀滅的威壓幾乎讓人窒息。
一天，兩天……程源已經失去了時間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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