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如歐K
“我的考覈還沒通過……”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露出不甘，有人默默開始收拾行裝，也有人坐在牀邊發呆。
程源也在收拾。他的東西不多，一個揹包，裏面裝着暗影環、一些空白芯片，裏面裝滿了數碼核和數碼精神結晶，是西面戰場的戰利品。
迪路獸趴在他肩頭，小聲問：“程源，我們真的要回去了喵？”
“嗯。”程源摸了摸它的腦袋，“回去給你買高級數據貓糧。”
“我要金槍魚味的！”
“行。”
營房裏氣氛有些壓抑。進來時225人，現在少了五十多個。那些空着的牀位像無聲的墓碑，提醒着每一個人這場戰爭的殘酷。
但沒有人哭鬧，也沒有人抱怨。經歷了生死，這些學生身上少了些稚氣，多了些沉默的堅韌。
聶立看着他們，心裏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動作快點！半小時後集合！別落下東西！”
程源背起揹包，最後檢查了一遍牀鋪，確認沒有遺漏。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荒原。
遠處，諏嵆堑某菭澫褚坏阑疑木藜梗瑱M亙在天地之間。
城牆上有燈火，有巡邏的士兵，有站崗的數碼獸。
更遠的西面，雙子塔的軍團應該已經撤退了；北面，海心塔的大軍還在虎視眈眈。
戰爭還沒結束，但他們的部分已經告一段落。
“走了。”他輕聲說，轉身走出營房。
走廊裏已經有不少學生在排隊。亢照地、趙璐、王煒、文柔、周悅……特訓班的同學基本都在，雖然個個帶傷，但眼神都還亮着。
“源神，”亢照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你幹掉了完全體？真的假的？”
“邭夂谩！背淘礇]多說。
“牛逼！”亢照地豎起大拇指，“回去你得請客！”
“行，請你們喫大餐。”
隊伍緩緩移動，朝着數碼裂縫的方向走去。路過指揮部時，程源看到王石校長和林則先首長站在門口，似乎在說什麼。
“……確定西面安全了？”王石問。
“偵測蜂羣和飛行數碼獸都回報，雙子塔軍團已經撤到一百公里外，並分批退走，沒有東進的跡象。甚至，似乎還發現雙子塔和海心塔戰鬥的痕跡。”林則先回答，“不過北面海心塔的壓力還在。徐昕已經帶隊去佈置了，這次要打疼他們。”
“徐昕那小子，成長得真快。”王石感慨，“當年在學校裏還是個刺頭，現在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首長了。”
“未來是年輕人的。”林則先頓了頓，看向正在遠去的實習生隊伍，“那個程源，潛力恐怕比徐昕還大。雙完全體搭檔……聞所未聞。”
“所以得讓他回去。”王石說，“他還需要時間成長。黑暗海心塔，交給我們這些老傢伙就行，有生之年，我希望能看到這些年輕人，平定黑暗區域！”
聲音漸漸遠去，淹沒在夜風和腳步聲裏。
程源收回目光，跟着隊伍走進那道巨大的、旋轉着數據流的數碼裂縫。
光怪陸離的色彩閃過，失重感傳來，然後又迅速恢復。
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海邊的灣區黑暗空間入口。
現實世界的陽光，讓山與海充滿色彩，與黑暗區域的灰白色調截然相反，一時間竟適應不過來。
“回來了……”有人喃喃自語。
“終於回來了……”
“我的手機呢？快看看有沒有信號！”
出了基地後，瞬間嘈雜起來。
學生們掏出塵封好幾天的手機，開機，查看信息，打電話報平安。
第390章 古樂獸的權限
程源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光大亮。
他盯着天花板發了整整三分鐘的呆，才勉強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不是在諏嵆呛喡臓I房，不是灰白色調的野外叢林，也不是在某冰冷的岩石或地縫後面。
是在鵬城馴獸師大學，自己的宿舍。
柔軟的牀鋪，錯落的房間，獨棟的別墅，別緻的花園，還有窗外傳來的、隱約的學生喧鬧聲。
一切熟悉又陌生。
他從牀上坐起來，渾身肌肉傳來一陣痠痛的抗議，這是過度疲勞後，骨頭和肌肉的呻吟。
黑暗區域的一週，像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噩夢。
戰鬥、逃亡、算計、廝殺……還有那些永遠留在那片土地上的面孔。
程源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回憶裏掙脫出來。
他掀開被子下牀，走進衛生間洗漱。冷水潑在臉上，總算帶來一絲清醒。
“還活着，就不錯。”
他順手從衣櫃裏翻出一套深灰色的作戰服，但套到一半，他愣了愣，又脫了下來。
“……在學校裏，好像應該穿校服……”
推開臥室門，外面的客廳靜悄悄的。
齒輪獸和古樂獸都不在。
程源倒也不意外。聽趙璐之前通訊裏提過，這兩隻小傢伙現在可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
齒輪獸憑着對機械和算法的天生敏感，硬是以“旁聽生”身份混進了機械學院最頂尖的“神機班”，成了那幫眼高於頂的天才學生們又愛又恨的“學霸獸”。
至於古樂獸……
程源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宿舍樓下的露天活動區，一羣學生正圍成圈，中間那隻大耳朵的小傢伙正手舞足蹈，似乎在指揮着什麼遊戲，時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
“鵬城馴大第一街溜子”，名不虛傳。
他摸了摸還在睡懶覺的迪路獸，手指順着它的腦袋，摸向了迪路獸左耳的暗影環。
環身依舊冰涼，表面的暗影紋路黯淡無光。
“得儘快讓你恢復……”程源低聲自語。
而恢復需要資源。
大量的資源。
軍功積分還沒下來，只能先靠自己。
他不再耽擱，抱着還在睡覺的迪路獸，推門離開了宿舍。
鵬城馴大的後勤中心，今天格外熱鬧。
往常這裏雖然也人來人往，但大多是接取一些常規的收集、護送或者低難度討伐任務的學生，氣氛相對鬆散。
但今天不一樣。
大廳裏擠滿了人，幾乎都是剛從黑暗區域實習歸來的那批學生。
他們臉上的表情，和程源在鏡子裏看到的自己很像——疲憊，但眼睛裏都藏着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
是沉重，也是渴望。
對力量的渴望。
“聽說了嗎？三班的劉猛，昨天回來後就一頭扎進了訓練場，練到弧光機過熱警報，搭檔加布獸都累趴下了還不肯停……”
“正常。我們小隊在黑暗區域遇到一隊野菜獸，差點就回不來了。我那時候就在想，要是再強一點，久一點……”
“我這次考覈沒過……但我不打算放棄。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拿到職業資格！”
“接任務吧，接難一點的。在學校裏對練，和真刀真槍跟黑暗數碼獸拼命，完全兩回事。”
議論聲嗡嗡地響着，帶着一種壓抑後的爆發感。
程源穿過人羣，徑直走到任務領取處的自助終端前。
他先刷了學生證，然後調出可接取任務列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勾選。
程源數碼精神和數碼覈收購任務全接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向另一側的任務交付窗口。
窗口後面坐着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戴着老花鏡的後勤老師，正慢悠悠地整理着單據。
“老師，兌換。”程源把學生證遞過去。
“哦，好。”老師接過學生證，插進讀卡器，頭也不抬，“要換什麼？學分兌物資的目錄在旁邊的平板上，自己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程源從揹包裏——那個看起來空癟癟的揹包——開始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把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數碼核，嘩啦啦倒在合金檯面上，堆成一個小堆。
然後是第二把。
第三把。
……
周圍原本嘈雜的聲音，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那些正在討論黑暗區域收穫的學生們，全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兌換窗口。
“那是……程源？”
“我靠，這麼多數碼核？他打劫了黑暗軍團的倉庫嗎？！”
“等等，你看他手裏那個——暗紅色的，還帶結晶紋路……那是數碼精神結晶？！”
驚呼聲低低地響起。
最後，程源小心翼翼地取出九枚大小不一、的數碼精神結晶，其中四枚完全體級別，五枚成熟體級別，整齊地碼在數碼核堆旁邊。
那後勤老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盯着檯面上那堆“小山”，又抬頭看了看程源年輕得過分的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開始用專業的鑑定儀器逐一掃描、評估。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裏，兌換窗口前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後來的人甚至擠不進來，只能踮着腳在外面看。
後勤老師一邊掃描一邊記錄，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麻木，最後看向程源：“程源同學，你提供的物品經鑑定，總價值爲：2267學分。”
大廳裏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2267學分！
鵬城馴大的學分，1學分約等於現實世界3萬元的購買力，而且很多高端資源只能用學分兌換！
一個普通學生，一學期累死累活做任務，能消費一百學分就已經是佼佼者了。
程源這一把，直接掏出了別人整個大學生涯都未必能攢到的數字！
程源自己倒是很平靜——他早就通過系統估算過大概價值。
“確認兌換。”他點頭。
後勤老師操作讀卡器，將2267學分划進程源的學生證，然後把證件遞還給他。
程源接過學生證，道了聲謝，轉身擠出人羣。
身後，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起。
“兩千多學分……他到底殺了多少數碼獸？”
“你沒看到那幾枚完全體結晶嗎？我聽說他在黑暗區域那邊……”
“別瞎猜了，反正不是我們能比的。”
程源沒回頭，徑直走出了後勤中心。
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起手擋了擋，同時，意識裏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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