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424章

作者:无端风浅

  比比東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紙張邊緣都被她的指尖反覆摩挲出了一道満邸�

  那個女人,那個曾經在天鬥皇宮中扮演賢良王后、在北境凍土上翻雲覆雨的女人,她竟然也成神了。

  比比東緩緩放下情報,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用那段時間來重新評估棋盤上的局面。

  童話帝國有一位神明。

  武魂教國有兩位,她與千仞雪。

第593章 消失的魚骨洞

  數字上的優勢確實存在,但比比東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之中,存在一個最大的變數。

  千仞雪。

  比比東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那個繼承了天使神位的女人,在完成神考之後便一直待在供奉殿深處,除了那道用來阻擋她成神時逸散怨念的金色光幕外,再也沒有踏出過供奉殿半步。

  她不參與政務,不干涉軍務,不發表任何與武魂教國利益相關的言論。她就像一把被插在鞘中卻始終沒有被拔出的劍。

  比比東不確定千仞雪會不會為了武魂殿與伊娃為敵。

  那個女人的心思向來難以捉摸,她沉默得太久了,久到連比比東都無法從她那副平靜的面容下讀出任何清晰的意圖。

  論起來,千仞雪與伊娃之間還有一個孩子。白雪公主。

  比比東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個念頭來得突兀,卻無法被輕易揮開。伊娃是白雪的母親,這是切不斷的血脈紐帶。

  而千仞雪同樣是白雪的親人。

  那道紐帶橫亙在兩位神明之間,柔軟卻堅韌,像一根未被繃緊的絲線,平時看不見它的存在,卻會在真正用力拉扯時暴露出它的分量。

  但比比東很快便將那絲不安壓了下去。武魂殿是六翼天使一族萬年傳承的根基,是天使神信仰在凡間的延伸。

  千仞雪身上流淌著千家的血脈,她繼承的是天使神的意志,她的靈魂中銘刻著供奉殿萬年來積累的信仰與執念。

  她必定會站在武魂殿一方。

  比比東重新睜開眼,紫色的眼眸中那片短暫的波動已經徹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淬過冰般的冷靜與篤定。

  她剛剛得到訊息,伊娃正在大規模整頓軍備。

  邊境的斥候傳回的情報顯示,童話帝國的幾處軍械庫正在以超出常理的速度被填滿,糧草的調動頻率也比以往提高了數倍。

  那些從原星羅帝國北部歸入童話帝國的城池中,新的徵兵令正在被一批接一批地發出。

  伊娃想做什麼?

  答案已經不言自明。她剛成神便想吞併武魂殿,野心倒是比想像中還要大上幾分。

  比比東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弧度極湥瑓s帶著一種被挑釁後才會浮現的鋒銳冷意。

  她抬手,喚來候在殿外的傳令官,開口時聲音平穩,字字清晰:

  “傳令下去,調動南線各軍團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向北方邊境增兵。同時開啟武魂城秘庫,向各軍團提前發放三個月的軍需物資。“

  傳令官應聲領命,快步退出了殿外。

  比比東獨自坐在教皇殿內,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暗紫色的光芒。

  羅剎神位的權柄在她體內緩慢流淌,與那股被她壓抑了太久的怒意融為一體。

  她不會被動等待伊娃打上門來。既然那個女人想要一戰,那就讓她看看,誰才是這片大陸上真正的神明。

  “傳令給供奉殿,“比比東再次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告訴千仞雪,武魂教國即將進入全面戰爭狀態,讓她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另一名傳令官領命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門外迅速遠去。

  比比東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穿過教皇殿敞開的大門,落在供奉殿的方向。

  那層金色的光幕依舊徽种浠瓿堑纳峡眨缤幻姹粨伍_的巨傘,將她的怨念之力隔絕在教皇殿的範圍之內。

  千仞雪,你會出手嗎?

  比比東不知道答案,但她必須假設千仞雪會在關鍵時刻履行她作為天使神的職責。

  而與此同時,在武魂城上空那片金色光幕的徽种拢ж鹧┱驹诠┓畹铋T外的石階上,她的目光同樣落在教皇殿的方向。

  她已經收到了比比東傳來的訊息。戰爭,即將到來。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六隻金色的羽翼在她身後微微收攏,邊緣流轉的細碎光點在暮色中明明滅滅,如同她此刻心中翻湧不息的思緒。

  戰爭。

  童話帝國與武魂教國之間的戰爭,那幾乎是必然的結局,從星羅帝國覆滅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伊娃剛成神便已經開始了軍備調動,而比比東的回應同樣果斷,幾乎是同一時間便下達了全面戰備的命令。

  兩道神明氣息在大陸的兩端升騰而起,遙遙相對,像兩座正在被同時點燃的燈塔。

  千仞雪知道自己無法置身事外。

  她是天使神,是千家血脈的繼承者,是供奉殿萬年來等待的那個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立場,她沉默得太久了。

  千仞雪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供奉殿內。

  那些被她用來阻擋怨念之力的金色光幕依舊在武魂城上空持續流轉著,但她知道,那層屏障很快就會失去它存在的必要了。

  戰爭一旦全面爆發,她將無法再以天使神的身份保持中立。

  ……

  明月城中,伊娃正站在皇宮深處那間被改造成魂導器工坊的偏殿中,面前攤著波塞西帶來的那疊魂導器圖紙。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圖紙上,指尖沿著那些被反覆描畫過的線條緩緩移動。

  圖紙上的紋路極其精妙,每一道弧線、每一個節點的標註都帶著一種被反覆推敲過的精準感。

  海神島萬年積累的魂導技術,其精妙程度遠超伊娃最初的預期。

  那些圖紙上記載的不僅是魂導器的構造方法,更是一整套完整的能量傳導理論,一套在斗羅大陸上早已失傳的古老體系。

  伊娃將那疊圖紙翻到第三頁,目光在一處關於能量壓縮與釋放的節點設計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構想。如果將這套能量傳導理論與她自己的神位權柄相結合,或許能製造出某種遠超普通魂導器範疇的東西。

  一個屬於神明的武器。

  不過,那需要時間。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伊娃將那疊圖紙收入儲物魂導器中,轉身走出偏殿。

  戰爭已經不可避免了。

  但伊娃並不打算親自下場。至少,在戰爭的最初階段不打算。

  她需要時間來完成魂導器的研究和製造,需要在合適的時機以一種足夠有分量的方式出現在戰場上,而不是在戰火剛燃起時就急匆匆地衝向第一線。

  況且,她對神力的掌控根本不需要熟悉。她與比比東不同,比比東繼承的是羅剎神的神位,需要時間來適應那股與自身格格不入的怨念之力。

  而伊娃的神位是她用神格雛形感悟規則、自行凝聚而成的。

  美之規則與她的靈魂本就是一體,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念頭都在與那股力量共鳴。

  她不需要熟悉,因為她本就如此。

  伊娃在皇宮的廊道上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片被晚霞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上。

  戰爭不會給她太多準備的時間,比比東同樣不會等待她完成研究才動手。

  但伊娃能感覺到,這場戰爭,比以往任何一場都更像一場速決戰。

  而她需要做的,是在那場決戰到來之前,讓自己手中的牌足夠多、足夠重。

  伊娃收回目光,繼續沿著廊道向前走去。

  ……

  幾日後,在童話帝國與武魂教國的邊境地帶,第一縷戰火悄然點燃。

  童話帝國的軍隊率先越過了那條曾被雙方心照不宣地保持著的邊境線,如同一片深紫色的浪潮,朝著武魂教國的北方邊境防線湧去。

  最先承受衝擊的是邊境線上幾座小規模的前哨要塞。

  那些要塞中的守軍在童話帝國軍隊出現在視野中的瞬間便發出了警報,但警報的聲音尚未完全傳開,深紫色的旗幟已經出現在了要塞的上空。

  沒有試探,沒有前置的消耗戰,沒有小規模的衝突作為預熱。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被定義為全面戰爭的進攻。

  伊娃沒有給比比東留下任何可以用來調整佈局的時間視窗。

  她選擇在比比東成神後尚未徹底穩固神位的階段出手,將童話帝國積蓄了數月的軍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傾注到了前線。

  武魂教國的北方防線在第一輪攻勢中便被撕開了數個裂口,深紫色的旗幟沿著那些裂口向內延伸,如同一片正在緩慢燃燒的潮水。

  但在最初的推進之後,戰線開始穩定下來。

  武魂教國的指揮系統展現出了一種與之匹配的韌性,那些曾經被撕裂的防線在後續的調動中被重新穩固。

  比比東雖然還未親自下場,但她通過武魂教國龐大的情報網路和指揮體系,正在以緩慢卻穩定的方式調整著戰場節奏。

  ……

  而在萬里之外的深海之中,另一場風暴正在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醞釀著。

  深海魔鯨王懸浮在魔鯨海域中央,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闔著,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覆蓋了整片海域的每一個角落。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波塞西遺留在大海的力量減弱,深海魔鯨王清晰地感知到了波塞西離開海洋的路線。

  她前往了陸地。

  深海魔鯨王得到這個訊息後,沉默了一瞬。

  在陸地上,他感知到了有幾個極其明亮的光點,那些如同烈陽般灼熱的氣息分佈在不同的方位,每一道都帶著神明獨有的壓迫感。

  深海魔鯨王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那些氣息的輪廓,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若要踏足陸地,必定會與其中至少一位產生交集。

  而他的力量源於海洋,雖然他可以短暫離開海洋,卻無法在遠離大海的地方持續維持全盛狀態。

  若要在陸地上與一位本土神明正面對抗,勝算並不大。

  深海魔鯨王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烏蘇拉。

  那個曾經在魚骨洞中與他交易過的深海女巫,那個以交易為生的存在,她或許能夠通過某種他不知道的渠道找到波塞西的位置。

  一個能夠提供準確情報的存在,比他自己在茫茫大陸上盲目搜尋要高效得多。

  深海魔鯨王沒有猶豫太久。

  他的身形在幽暗的海水中微微一閃,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光線,以超出任何生物感知極限的速度穿越層層海水,向著魚骨洞所在的海域疾馳而去。

  當他抵達那片熟悉的海域時,他的身形驟然停了下來。

  魚骨洞消失了。

  那片曾經矗立著巨大鯨骨拱門的區域,如今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

  原本被魚骨洞佔據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海水,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些曾經在魚骨洞周圍游弋的海魂獸不見了,那些被烏蘇拉精心佈置過的發光水母也不見了,連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都變得平滑而均勻,彷彿整片海域都已經被重新洗刷過一般。

  深海魔鯨王的眉頭緩緩皺緊。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覆蓋了魚骨洞原本所在的位置及其周圍的每一寸空間,試圖找到被隱藏或遮蔽的痕跡。

  沒有殘留的能量波動,沒有空間轉移的痕跡,甚至連一絲氣息都無法感知到。

  就像那個地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只是他記憶中的幻覺。

  深海魔鯨王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的空間狀態,確認沒有空間傳送或映象殘留的痕跡,然後將精神力收回體內,懸浮在水中沉默了片刻。

  而在一片他無法感知到的異空間中,烏蘇拉正盤踞在那座由金色光芒與細密符文構成的中央平臺上。

  她的形態在異空間中呈現出一種介於實體與虛影之間的狀態,無數條觸手在她身後輕輕擺動,每一根的尖端都連線著一道正在緩慢流轉的交易符文。

  在她身前的虛空中,一座金色的天平正在緩緩旋轉。

  天平的左盤與右盤之間不斷有物體浮現又消失,有時是魂力凝聚的光團,有時是某種古老的知識片段,有時是某些被壓縮到極致的記憶碎片。

  每一件物體在浮現與消失之間,都在向周圍的空間釋放出一縷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那些波動在空間中交織、重疊,逐漸形成一層覆蓋整片異空間的規則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