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401章

作者:无端风浅

  他正在天使神像前閉目調息,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般環繞著供奉殿周圍。

  而就在方才,一道極其純淨、極其浩瀚的氣息從南方傳來,精準地觸碰到他的感知邊界。

  他站起身,腳步沉穩地走到殿門前,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殿外的陽光恰好被一朵雲遮擋了邊緣,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

  他站在門檻前,目光穿透遠方連綿的山脈輪廓,落在極遠處那片正被某種無形光芒徽值奶祀H線上。

  他感受著那道正在穩固的神明氣息,感受著它那種純淨的、幾乎不含任何雜質的祥瑞屬性。

  那力量如此特別,讓他一時之間無法確定它的來源。

  是魂獸成神了?是人類成神了?還是其他什麼存在踏入了那個領域?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朵雲已經從太陽邊緣移開,久到陽光重新灑滿了供奉殿前的石階,久到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緩緩皺緊了一些,又漸漸鬆開。

  他沒有答案。

  這股神明氣息不同於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神力。

  它既不像是攻擊性的力量,也不像是守護性的力量,更像是一種瀰漫於天地間、潤物無聲的存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大陸上又多了一位神明,而這位新神的立場,他目前還無法確定。

  千道流站在殿門前,又看了片刻那道正在遠方天際逐漸消散的神明氣息,然後轉身走回了殿內。

  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午後的陽光隔絕在外。

  教皇殿內,比比東同樣感知到了那道神明氣息的誕生。

  她正獨自坐在寶座上,手中握著一份關於西線戰況的加急戰報。

  那份戰報她其實已經看完了,但並沒有放下,只是握著它,像是在等自己從某種狀態中抽離出來。

  當那道神明氣息拂過她的感知時,她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那股神力的屬性極其溫和、純淨,與羅剎神的陰暗之力形成了某種幾乎是映象般的對立。

  比比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將那份戰報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遠方天際逐漸消散的神明氣息,然後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她不知道那位新神是誰,也不知道那位新神的立場如何,她只知道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擁擠了。

  她必須在一切變得無法掌控之前完成她的神考,只有踏入那個境界,她才能確保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而在三宗聯盟的臨時議事廳裡,氣氛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寧風致和玉元震原本正在討論南線的最新戰況。

  星羅帝國那邊的局勢比前幾日又惡化了一些,戴天風派來的信使剛剛離開,帶走了西線再次拒絕增援的回信。

  正當寧風致準備開口繼續分析時,他的話語頓住了。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南方天際線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詫異。

  玉元震也察覺到了。

  他放下手中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片刻,然後幾乎是同時開口:“星斗大森林那邊有異象。”

  那股波動太強烈了,強烈到連他們這樣遠隔千里的魂聖和封號鬥羅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第567章 探測

  寧風致的手指停在桌沿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波動正在逐漸穩固,像是一顆石子落入深潭後,水面正在恢復平靜。但那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經擴散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不是魂力。”寧風致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魂力不會呈現出那種……近乎自然的氣息。像是整片森林在同時呼吸。”

  玉元震也感覺到了。他見過無數強者的魂力波動,從普通的魂師到封號鬥羅,每一種魂力都有其獨特的頻率和質感。

  但剛才那股波動不同,它沒有攻擊性,沒有壓迫感,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浩大的存在感在某個瞬間被點亮了。

  “星斗大森林那邊出了什麼事?”玉元震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問寧風致,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種級別的異象,不可能是普通魂獸突破能引動的。如果是有天材地寶出世……”

  寧風致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色確實微微亮了一些,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光暈染過,邊緣處泛著一層極淡的暖色。

  那種光暈正在緩慢地消退,但它存在過的痕跡卻已經刻在了天幕上。

  “派人去看看。”寧風致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選幾個經驗豐富的斥候,不要深入,就在外圍觀察。如果能確認異象的來源最好,如果確認不了,至少要知道那股波動是誰引動的。”

  玉元震點了點頭,起身朝門外走去安排人手。

  而星羅帝國皇宮內,戴天風正站在御書房敞開的窗前,望著南方的天際線。

  那股波動傳來的瞬間,他正在批閱一份關於邊境糧草調配的奏章,筆尖剛落下第一個字便頓住了。

  他放下筆,走到窗邊,目光穿過層層宮牆,落在極遠處那片正被某種柔和光芒徽值奶祀H線上。

  他能感覺到那股波動中蘊含的力量層次,那是一種遠超封號鬥羅級別的存在感。

  “星斗大森林那邊有異象。”戴天風低聲說了一句。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侍衛長:“讓人去打探一下,看看那片區域發生了什麼。如果是天材地寶出世……看看有沒有機會。”

  侍衛長應聲領命,快步退出御書房。戴天風重新轉向窗外,看著那道正在逐漸消散的異象,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派人深入星斗大森林的打算。那片森林的深處盤踞著太多強大的存在,但他至少要知道那股異象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而在北境的鐵門關,伊娃正站在城主府的露臺上看著南方天際那道正在緩慢消散的九色光暈。

  夜風從平原上吹來,將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拂起。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了。

  從希蘇解除魂獸不得成神的限制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九色鹿成神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天賦與這片世界的規則本就高度契合,唯一的阻礙就是那道禁錮魂獸的枷鎖。如今枷鎖已碎,她跨出那一步幾乎是必然的事。

  伊娃輕輕撥出一口氣。

  被召喚到這片大陸的童話人物中,希蘇已經是龍神,冰雪女王已經成神,九色鹿也在剛才踏入了神明的領域。

  還有那些正在各自道路上穩步前進的其他人。

  她需要快一點了,總不能落後於那些孩子吧。

  她轉身走回屋內,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深紫色的長袍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而在北境軍營的一角,小舞正坐在營房門口的矮凳上擦拭短刃。

  她最近養成了這個習慣,每次執行完任務回來都會把短刃擦得乾乾淨淨,像是在用這個重複性的動作來安撫那些在戰場上被攪亂的思緒。

  當那股神明氣息從南方拂過時,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感覺到精神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震動了一下。那不是她的情緒,而是天夢冰蠶。

  她放下短刃,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精神海之中。

  她看到天夢冰蠶正懸浮在水面之上,那道金色的蠶影已經完全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像是一隻被雷劈過的蠶。

  它保持那個姿勢已經有好一會兒了,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小舞能感覺到它內心的震動,那種震動不是普通的驚訝,而是一種近乎信念崩塌般的震撼。

  “天夢?”她在心裡喊了一聲。沒有回應。她又喊了一聲:“天夢,你怎麼了?”

  那道金色的蠶影終於動了一下,像是從某種深度的震驚中緩緩被喚醒。

  它那雙小眼睛先是眨了一下,然後緩慢地轉向小舞的方向,裡面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小舞……”天夢冰蠶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像是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九色鹿……成神了。”

  天夢冰蠶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感,像是一個還在消化一個它無法立刻接受的事實。

  “什麼?”小舞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她當然知道九色鹿的天賦非同一般,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本大人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天夢冰蠶的聲音終於恢復了正常的語速,“星斗大森林方向傳來的,那種祥瑞之力,只有那隻鹿才有。它成神了,它真的成神了。”

  小舞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自己離開星斗大森林時,九色鹿送她到核心區邊緣時的身影。

  那時候它就安靜地臥在那塊墨綠色的巨石上,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溫潤而柔和。

  她當時只覺得那畫面很美,從沒想過有一天它會踏進那個她甚至不敢想像的境界。

  她輕聲問:“你之前不知道它會這麼快?”

  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本大人知道它天賦好,知道它早晚會走到那一步。但本大人以為至少還要幾百年,幾萬年……本大人是親眼看著它一點一點成長的。”

  它像是在回想什麼:“它剛到生命之湖的時候,修為還不夠看。那時候它連十萬年魂獸都不是,整天就在湖邊的草地上走來走去,這裡聞聞那裡看看。後來它渡過了十萬年天劫,又過了這麼久,然後……然後就成神了。”

  小舞能聽出天夢冰蠶語氣裡那一絲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的懊悔感。

  它像是在想:要是早知道會這麼快,當初就應該獻祭給九色鹿。

  小舞感知到天夢冰蠶那股懊悔的情緒時,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在心中低語了一句:“獻祭什麼的……瑞獸大人本來就不需要。它靠自己也走到了這一步。”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給天夢冰蠶聽,天夢冰蠶如果聽了,又該不舒服了。

  小舞的意識緩緩從精神海深處浮起,重新感知到外界夜風拂過臉頰的涼意和遠處篝火噼啪的聲響。

  睜開眼睛,將短刃插回鞘中,站起身。

  她朝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望了一眼,沒有看到什麼異象,那道九色光芒在它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經足夠明亮,明亮到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在她心底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記。

  “瑞獸大人……恭喜你。”她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回了營房。

  ……

  而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那些圍聚在生命之湖邊緣的兇獸們此刻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安靜。

  熊君蹲在那棵古樹下,銅鈴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正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棕黑色的毛髮在九色光暈的映照下泛著粗糙的光澤。

  他那張粗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敬畏、還有一絲像是“果然如此”的瞭然。

  碧姬站在他旁邊不遠處,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眸中同樣倒映著那道正在緩慢收斂光芒的身影。

  她的姿態比熊君放鬆一些,但那放鬆之下同樣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震動。

  “它真的做到了。”

  碧姬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到那道正在穩固自身狀態的身影,“從它來到生命之湖到現在,才過了多久……”

  熊君沒有接話。

  他知道碧姬說的是事實,九色鹿來到星斗大森林的時間並不算長,放在他們這些動輒活了數十萬年的兇獸眼中,那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但它就是在那短短的時間裡,從一隻初涉魂獸之路的瑞獸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萬妖王懸浮在東南角密林的上方,無數根細長的枝條從他本體中向外延伸,那些枝條的末端都在微微顫動。

  他同樣感知到了九色鹿成神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那股祥瑞之力已經徹底融入了星斗大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那些他精心培育了不知多少年的靈草異木都在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生長著。

  ……

  九色鹿成神後的第一日,第一批人類魂師踏入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圍區域。

  那是一個由十幾名散修組成的臨時隊伍,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魂師,修為在魂王級別。

  他們原本是在森林邊緣獵取魂獸的,前幾日在遠處看到那道沖天而起的九色光柱,又聽到附近城鎮裡關於“星斗大森林有絕世寶物出世”的傳聞,便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念,臨時改了主意,朝著那道光柱的方向摸了過來。

  他們走得並不算深,只在外圍區域轉了大半日,但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些平日裡偶爾能遇到的百年、千年魂獸,似乎比以往更加警覺,遠遠地感知到人類的氣息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他們找到幾株年份尚可的藥草,又遇到了一隻落單的萬年魂獸,費了些力氣獵殺了,卻沒有任何與那道光柱相關的收穫。

  傍晚時分,他們帶著一身的疲憊和些許的不甘撤出了森林。

  這樣的隊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批接一批地出現在星斗大森林的邊緣。

  有獨自前來的遊歷魂師,有三五成群的傭兵小隊,有幾個小型家族的聯合探險隊。

  他們每個人都懷著“萬一被我撞上了呢”的念頭踏入森林,又大多在幾天後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