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99章

作者:无端风浅

  作為天使神的大祭司,他對神力侵蝕帶來的影響有著足夠的敏感度,但他此刻顯然並沒有精力去關注比比東的情況,他如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供奉殿深處那道正在被金色光芒徽值纳碛吧稀�

  從千仞雪進入供奉殿深處接受神考以來,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能感知到那道正在供奉殿深處流轉的、屬於天使神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

  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融入千仞雪的武魂之中,一點一點地改變著她的生命層次。

  千道流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而比比東的精神狀態,在無人約束的情況下,正在以一種更加劇烈的速度向著偏執的方向滑落。

  ……

  三宗聯盟的臨時議事廳內,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那些坐在長桌兩側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寧風致坐在主位一側,月白色的長袍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份剛送到的戰報,邊角已經被他反覆捏出了幾道細密的褶皺。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份戰報上,已經看了很久,但他始終沒有拿起它們,也沒有開口說話。

  玉元震坐在他對面,粗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卻帶著一種被反覆按壓、卻始終無法完全壓下去的煩躁。

  他開口時聲音低沉渾厚:“南線已經退到第三道防線了。”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三宗將領中有人低聲接話:“星羅帝國的求援信使昨天又到了,這一次帶來了戴天風親筆寫的信。”

  寧風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信上寫了什麼?”

  “他說,如果西線再無法提供有效的牽制,南線的防線可能會在兩個月內徹底崩潰。”

  議事廳裡沉默了片刻。有人低聲說:“北境那邊呢?”

  寧風致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帶著微微的苦澀,但他沒有放下杯子,像是需要這個動作來為自己爭取幾息的思考時間。

  “北境的情況,和我們這邊不太一樣。”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伊娃夫人那邊,在過去一個月裡已經擊退了武魂殿的三次大規模進攻,而且每一次都是正面擊潰,不是擊退。”

  他頓了頓,補充道:“損失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她手下的兵力已經被消耗了一部分,而且她那邊只有三位封號鬥羅可調——伊娃自己、葛朵,還有獨孤博。數量上比我們這邊少得多。”

  玉元震的眉頭皺了一下:“既然她那邊能打退武魂殿的進攻,就說明她手裡還有餘力。為什麼不讓她從北境出兵,從側翼牽制武魂殿的主力?”

  寧風致搖了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北境的位置本身就偏,就算她出兵,要穿過武魂殿控制的區域才能抵達南線或西線戰場。

  那片區域地形開闊,沒有任何可以依託的屏障,一旦被武魂殿發現行蹤,整支軍隊都會被堵在半路上進退不得。”

  他繼續說道:“而且,以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是一個會被盟友的請求牽著走的人。她有她自己的節奏和算計。她在北境經營了那麼久,不會為了替我們分擔壓力而輕易打亂自己的部署。”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粗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照你這麼說,北境那邊的力量,我們是借不上了?”

  “短期內借不上。”寧風致說,“除非武魂殿主動在北境方向投入更多的兵力,逼迫她不得不提前做出反應。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武魂殿顯然不會這麼做。”

  玉元震沒有再問下去。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茶,仰頭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用那股苦澀壓下喉嚨裡沒說完的話。

  寧風致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代表著南線的硃砂線上。南線的局勢正在肉眼可見地惡化,星羅帝國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地送過來,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急迫。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給星羅帝國回信,告訴他們,西線會想辦法在南線方向發動一次牽制性的攻勢,規模不會太大,但至少能讓武魂殿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至於北境那邊——”

  他停了一下,“靠他們自己聯絡了。”

  寧風致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但他的目光從地圖上離開的瞬間,在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細微的頓挫,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線忽然鬆了一截。

  幾位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人接話。

  他們都知道北境的獨立性,也知道伊娃從來不是那種會被聯盟的請求牽著走的人。

  既然寧風致說了“靠他們自己聯絡”,那這件事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會議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討論了一些後勤調配和傷員轉叩募毠潯�

  當最後一項議程也塵埃落定後,眾人陸續起身,各自散去。

  寧風致最後一個走出議事廳。

  門外的走廊被午後陽光照得明亮,兩側的廊柱在光潔如鏡的石板地面上投下整齊的影子。

  他沿著走廊走了幾步,然後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門內是一間佈置簡潔的房間,靠牆的書架上整齊地碼著卷宗和信函,窗臺上放著一盆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蘭草,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綠意。

  寧榮榮正坐在窗邊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比魂師大賽時長高了一些,原本還有些圓潤的臉頰線條已經變得明晰,眉眼間褪去了幾分當初的天真,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但那雙溩厣难垌诳催^來的時候,依然帶著一種只有在面對親人時才會流露出的柔軟。

  “父親。”她放下書,站起身來,走到寧風致面前,“會議結束了?”

  寧風致點了點頭,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

  寧榮榮便在他對面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姿態端正,像是一個已經習慣了以這樣的方式與他交談的人。

  “你今天沒有跟著去議事廳?”寧風致開口,聲音溫和。

  “去了。”寧榮榮說,“但我坐在偏廳裡沒有進去。今天議的是軍事部署,我進去也不合適。而且……”她停了一下,“我知道您會告訴我的。”

  寧風致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欣慰。

  這幾年他有意讓寧榮榮接觸宗門的核心事務,每一次會議、每一封戰報、每一次與各方勢力的聯絡往來,他都會以適合她的方式讓她瞭解。

  起初只是為了培養她對宗門事務的熟悉度,但後來他發現她學得很快,快到他幾乎不需要刻意引導,她就能自己從那些紛亂的資訊中找出關鍵的脈絡。

  “那你自己覺得,目前的局勢怎麼樣?”他問。

  寧榮榮想了想,開口時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思路:

  “南線那邊,星羅帝國退得很快。他們雖然在兵力上有優勢,但封號鬥羅太少了,在武魂殿的封號鬥羅叢集面前根本扛不住正面衝擊。

  西線這邊,昊天宗和藍電霸王宗都在撐著,但也沒辦法推進,只能維持現狀。”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話該如何措辭:“而北境那邊……和這裡完全是兩個局面。能正面打退武魂殿三次進攻,說明她的整合能力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得多。”

  寧風致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她說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你分析得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寧榮榮臉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與方才討論戰局時截然不同的溫度,像是在透過她此刻沉穩的模樣,看向那個幾年前還會因為一顆糖葫蘆而笑得眉眼彎彎的小丫頭。

  “那你和那些年輕魂師的接觸呢?”寧風致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聊得來的人?”

  寧榮榮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她知道寧風致在問什麼。

  這幾年,在寧風致的默許下,她身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年輕面孔。

  有的來自依附七寶琉璃宗的中小家族,有的來自其他勢力的青年俊彥,還有幾個是通過聯盟內部的聯絡渠道被引薦而來的。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足夠年輕,天賦足夠出眾,背景足夠乾淨,乾淨到不會給七寶琉璃宗帶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和糾纏。

  寧榮榮心裡清楚父親寧風致的心思。

  七寶琉璃塔進化到九寶琉璃塔之後,他看到了宗門延續輝煌,更上一層樓的希望,但這希望不能只維繫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需要留下後代,留下繼承了九寶琉璃塔武魂的後代,這樣才能讓七寶琉璃宗的根基更加穩固,讓九寶琉璃宗可以正式更名為九寶琉璃宗。

  寧榮榮以前還為此生過一段時間的氣,覺得父親把她的未來當成了一盤需要精心計算的棋。

  但如今她已經不那麼想了。

  倒不是想通了什麼大道理,只是隨著宗門事務接觸得越來越多,她逐漸明白了父親肩上擔著的重量。

  “聊得來的人有,但還沒到那個程度。”寧榮榮如實說,語氣平靜,“有幾個確實不錯,天賦好,人也穩重。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感覺不對。”

  寧風致沒有追問“感覺不對”是什麼意思,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實際上,寧榮榮心中始終隱隱有個念頭,那些被安排到她身邊的人,無論看起來多麼真眨K究是帶著目的的。

  他們對她好,是因為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是因為她的武魂是八寶琉璃塔。如果褪去這層身份,他們會如何看待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寧榮榮也不討厭那些人,那些人裡面甚至有幾個確實和她算得上不錯的朋友。

  但她心裡有一道說不清的界限,總讓她無法真正跨過去。

第565章 蔓延的祥瑞之氣

  所以,寧榮榮只是平常地對待他們,像對待任何一個在宗門中往來的陌生人一樣,客氣、禮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會刻意疏遠,也不會主動靠近。

  那些青年俊彥們有的以為她性格冷淡,有的覺得她眼光太高,還有的私下裡猜測她是不是心裡已經有了什麼人。

  寧榮榮聽到過這些議論,但從未解釋過。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宗門的咿D、聯盟的事務、修煉的進度,每一樣都需要她投入精力,每一樣都在填充著她的時間。

  寧榮榮很少再像以前那樣有空閒去想一些遙遠的事情,比如成神。

  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魂師之上還有成神的可能。

  在寧榮榮如今的認知裡,封號鬥羅就是魂師的頂點,是無數魂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終點。

  而她距離那個終點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那些關於更高層次的事情,她連想都沒有想過。

  有時候,寧榮榮會在某個安靜的午後停下手中的事,恍惚間想起幾年前參加魂師大賽時的自己。

  那時候她跟著天鬥皇家學院的隊伍一路打到了總決賽,站在擂臺上看著對面的對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贏。

  那時候的日子簡單得多,不用考慮宗門的事務、不用權衡聯盟的利弊、不用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尋找平衡。

  那時候她有朋友。真正的朋友。

  寧榮榮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落在窗臺上那株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溫潤透亮的蘭草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

  白雪公主。

  自從雪清河獻國,天鬥帝國併入武魂殿之後,白雪公主便離開了天斗城,前往大陸各處遊歷修煉。

  起初她們還能通過信件保持聯絡,信上的字跡依舊端正清秀,內容大多是一些旅途中的見聞和修煉上的感悟。

  後來信的間隔越來越長,從一個月一封變成兩個月一封,再變成半年一封。

  再後來,連半年一封的信也斷了。

  寧榮榮不知道白雪公主如今在哪裡,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她只知道那個曾經和她並肩站在擂臺上的朋友,正在某個她無法觸及的地方走著屬於她自己的路。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當初沒有那些變故,如果天鬥帝國沒有覆滅,如果雪清河沒有獻國,她們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偶爾在訓練場上切磋,偶爾在花園裡喝茶,偶爾在深夜的廊下分享那些屬於少女的心事。

  但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像水面上的漣漪,盪開幾圈便消散了。

  寧榮榮沒有時間去沉溺於那些已經無法更改的過去,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就像白雪公主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一樣。

  而在極北之地深處,那片被永恆風雪徽值奶斓刂g,白雪公主正懸浮在一片由純粹極光構成的秘境之中。

  這裡沒有大地,沒有天空,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種流動的、如同液態光般的物質在她周身緩緩盤旋。

  那些光芒呈現出無數種色彩,從淡青到深紫,從湻鄣桨到穑恳环N色彩都在不斷地變幻、交融、分離,像是某種古老而鮮活的生命形態在她周圍緩慢地呼吸著。

  她盤膝懸浮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墨色的長髮在無風的虛空中輕輕飄散,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介於透明與彩色之間的光暈。那層光暈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與周

  圍極光相似的律動頻率,像是她正在將自己調整到與這片空間相同的呼吸節奏上。

  白雪公主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極光之神的神考與其他神明不同,由於極光之神早已隕落,沒有神明為她設定重重關卡,因此她的考核只有一個——感悟極光的規則,加深自己與極光神位之間的親和度。

  這是一個持續的過程,沒有明確的終點,沒有清晰的階段性目標。

  白雪公主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這片光芒之中,讓那些古老的法則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她的靈魂深處,直到她與極光之間的共鳴達到足以承載完整神位的程度。

  這個過程並不激烈,也不急促。

  它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浸泡,像把一塊乾燥的木頭浸入水中,讓水分從表面一點一點地滲入內部,直到整塊木頭都被徹底浸潤。

  這個過程無法加速,也無法跳過,只能靠時間慢慢累積。

  所以白雪公主日復一日地坐在這裡,看著那些色彩在她周圍流轉、變幻、融合,感受著那些古老法則在她體內逐漸沉澱、紮根、生長。

  有時候她會感覺到某種深層次的共鳴在體內震顫,像是某一條規則終於找到了它正確的位置,落入了它本該屬於的凹槽之中。

  也有時候她只是安靜地懸浮著,沒有任何感覺,像是漂浮在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