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她站得很直,背脊挺得筆直,纖細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卻撐著一整座王國的重量。
辛德瑞拉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輕輕迴盪。
辛德瑞拉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她的步伐很快,快到裙襬在身後翻飛,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幟。
穿過迴廊,走過前庭,走出王宮大門。
第539章 再回諾丁
午後的陽光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灑下來,落在辛德瑞拉的臉上,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眯了眯眼,站在巴拉克王宮門前的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待了幾天的宮殿。高牆深院,雕花窗欞,,裡面的人還在忙,還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辛德瑞拉收回目光,轉身朝城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裙襬在身後翻飛,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行李不多,所有的東西都在儲物戒指裡,連個包袱都不用背。
她走得輕快,輕快得像是一陣風,吹過巴拉克王城的街道,吹過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吹過那些關著門或開著門的店鋪。
街道上的行人依舊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她。
偶爾有人抬頭看她一眼,也只是被她的容貌吸引,隨即又低下頭,繼續趕自己的路。
這個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看一眼別人的臉,不如多看一眼腳下的路。
辛德瑞拉穿過城門,走出巴拉克王城。身後的城牆在她的視線中一點一點縮小,從巍峨的輪廓變成模糊的剪影,再變成地平線上一條細細的線。
她的下一站是諾丁城,聖魂村。
諾丁城和巴拉克王國離得很近,中間只隔著一條巴拉克江。
過了江,就是諾丁城地界。
她沿著官道朝東走去。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農田,田裡的莊稼已經收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茬子和翻過的泥土。
幾隻麻雀在地裡蹦來蹦去,啄食著散落在泥土間的穀粒。
辛德瑞拉看著那些麻雀,忽然想起了聖魂村。想起了村口那棵大槐樹,想起了老傑克爺爺拄著柺杖站在村口的身影。
老傑克爺爺。
辛德瑞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在聖魂村的時候,老傑克對他們姐弟倆照顧很多。那時候唐昊整天醉醺醺的,家裡的事什麼都不管。
她和唐三還小,做飯洗衣都是自己來。老傑克隔三差五就讓給他們送吃的,冬天還幫他們劈柴生火。
後來他們去諾丁城上學,老傑克每年過年都會託人帶東西過來,幾斤臘肉、一袋白麵、一罐自家醃的鹹菜,東西不多,但心意重。
再後來,他們去了史萊克學院,去了天斗城,參加了魂師大賽,一樁接一樁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和老傑克的聯絡就斷了。
如今,既然來到了附近,就回去看看吧。
看看老傑克爺爺,看看那些年幫過她和小三的鄉親們。
順便,去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看看。那些老師之前也對她和小三頗為照顧,雖然沒有玉小剛那樣傾囊相授,但在他們剛入學的時候,幫了不少忙。
辛德瑞拉加快腳步,朝巴拉克江的方向走去。
兩天後。
巴拉克江的江面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波光,水流不急不緩,裹挾著上游帶來的泥沙和枯葉,朝東奔去。
江邊的渡口不大,幾塊青石板從岸邊延伸到水裡,被江水沖刷得光滑發亮。
一艘渡船正停在渡口,船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蹲在船頭抽旱菸,煙霧在冷風中很快被吹散。
辛德瑞拉走上渡船,摸出幾枚銅魂幣遞給船伕。
船伕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塞進懷裡,站起身,解開纜繩,撐起長篙。渡船離岸,朝對岸駛去。
江水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辛德瑞拉站在船尾,看著岸邊的景色一點一點後退,看著巴拉克王國的土地在她身後漸漸遠去。
船很快。不到片刻的工夫,渡船便靠了岸。
辛德瑞拉跳下船,踏上諾丁城地界的土地。腳下的路從青石板變成了碎石路,又從碎石路變成了黃土路,坑坑窪窪,但踩上去很踏實。
她沿著路朝諾丁城的方向走去。
諾丁城離江邊不遠,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城牆的輪廓便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城牆不高,比巴拉克王城矮了一大截,城頭上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一座七彩琉璃塔,是七寶琉璃宗的標誌。
如今諾丁城在反武魂聯盟的治下,歸屬於七寶琉璃宗。
由於之前武魂帝國在北境大敗,武魂殿的勢力收縮了不少,諾丁城這種邊境小城反倒比之前更加平靜。
沒有戰爭,沒有動亂,百姓們該幹嘛幹嘛,日子過得和從前沒什麼區別。
辛德瑞拉走進城門。
城門口計程車兵看了她一眼,沒有查驗身份,只是點了點頭就讓她過去了。
小地方,沒那麼多規矩。
城內的景象和她記憶中的差不多。
街道不寬,兩旁的店鋪大多開著門,夥計們站在門口吆喝。
賣菜的、賣布的、賣雜貨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織成一張熱鬧的網。
空氣中瀰漫著燉菜的香氣、鐵匠鋪的煤煙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市井生活的煙火氣。
辛德瑞拉沿著主街往前走,拐過兩道彎,前方出現了一座熟悉的建築。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
院牆還是那道院牆,大門還是那扇大門,連門口那兩棵歪脖子樹都和幾年前一模一樣。
門上的牌子依舊是“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
她邁步走進學院。
守衛的魂師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面容普通,身材精瘦,穿著一身學院制式長袍。
他正靠在門柱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懶洋洋地看了一眼來人。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仙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辛德瑞拉點了點頭。“我回來看看學院。”
那魂師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他想說點什麼,但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已經先動了。
“你……你不是畢業了嗎?”
“畢業了也可以回來看看。”辛德瑞拉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那魂師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倒也是,畢業了又不是不能回來。只是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這種小地方,畢業的學生大多巴不得早點離開,誰還會回來?
他當了這麼多年守衛,見過的返校畢業生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像辛德瑞拉這種天賦卓絕、早早離開小地方去了大城市的,更是頭一回見。
“登記一下。”他從門房裡拿出一個破舊的本子,翻開,遞給辛德瑞拉一支筆。
辛德瑞拉接過筆,在名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來意。
那魂師看了一眼名冊上那行漂亮的字,又看了一眼辛德瑞拉,側身讓開。“進去吧。院長他們應該都在。”
辛德瑞拉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學院。
院裡的景象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青石板路兩側種著矮矮的冬青樹,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操場上幾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學生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跟著老師的口令做熱身邉印�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動作慢了半拍,被旁邊的小女孩踢了一腳,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
辛德瑞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分。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穿過操場,走過教學樓,在一棟灰色的辦公樓前停下腳步。
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和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麼變化。
教學樓還是那棟教學樓,窗戶上的玻璃換了幾塊,但框架還是原來的。
宿舍樓的外牆重新粉刷過,白色的漆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食堂門口那棵歪脖子樹還在,樹冠比以前更茂密了,枝丫伸到了食堂的屋頂上。
唯一的變化,是如今沒有一個叫玉小剛的老師了。
玉小剛走了之後,學院沒有再招新的理論課老師。
他的課被分給了其他幾個老師,每人分擔一些,倒也咿D得過來。
沒有了玉小剛那些高深莫測的理論,沒有了那些讓學生們聽得雲裡霧裡的長篇大論,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反而更平靜了一些。
老師們按部就班地教,學生們按部就班地學。
日子過得平淡,但踏實。
辛德瑞拉收回目光,走進辦公樓。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坐著幾個老師,有的在批改作業,有的在備課,有的在喝茶看報。
聽到腳步聲,他們抬起頭。
然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仙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師放下手中的茶杯,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辛德瑞拉站在門口,朝幾位老師微微點了點頭。“老師們好。”
幾位老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在這裡教書育人這麼多年,畢業的學生能回來看望的,屈指可數。
大多數學生從這裡畢業後,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收不到任何訊息。偶爾有幾個寄信回來的,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像辛德瑞拉這樣親自回來的,幾乎沒有。
“快進來坐!”老教師連忙站起身,拉過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聽說你去了史萊克學院,還參加了魂師大賽?”
辛德瑞拉坐下,接過另一位老師遞來的熱茶。“挺好的。魂師大賽之後,就在大陸上游歷。”
幾位老師圍坐在她身邊,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他們對辛德瑞拉的印象很深。先天滿魂力的天才,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建校以來,只出過兩個,便是辛德瑞拉和唐三。
這樣的學生,想不記得都難。
而且辛德瑞拉當年的成績確實很優秀,修煉刻苦,悟性又高,老師們教得也省心。
不像有些學生,教十遍都學不會,教一百遍還是不會。
如今看到昔日的得意門生回來,幾位老師都很高興。
“你現在什麼等級了?”一箇中年女教師忍不住問道。
“六十六級。”辛德瑞拉沒有隱瞞。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一瞬。六十六級,魂帝。
比諾丁城初級魂師學院的院長等級都高。
幾位老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但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點頭,連說“好、好、好”。驕傲歸驕傲,但他們也知道,辛德瑞拉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人家自己拼出來的,和他們這些老師關係不大。
辛德瑞拉和老師們聊了一會兒,問了問學院這幾年的情況,問了問幾個當年教過她的老師是否還在這裡。
有些還在,有些已經退休了,還有一位去年冬天走了,年紀大了,沒熬過去。
辛德瑞拉沉默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麼。
“對了,”她放下茶杯,看向幾位老師,“學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上一篇:诡异副本,十二符咒生存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