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71章

作者:无端风浅

  然後,她放下了手。

  掌心中那道凝聚到極致的冰藍色光芒無聲無息地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從她指縫間飄落。

  她靠在王座上,湛藍色的眼眸微微闔上。

  “罷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在空曠的冰雪殿堂中幾乎聽不見。

  “看在九色鹿的面子上,放你們一馬。”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道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冰藍色光柱,應聲碎裂,化作漫天冰霧,在風中緩緩飄散。

  冰原上,小舞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腿在發軟,手在發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但她沒有倒下。

  她站在那裡,看著前方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冰藍色霧氣,看著天空中那道被光柱撕開的裂口逐漸癒合,看著風雪重新填滿那片被轟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天夢。”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天夢冰蠶的聲音從精神海中傳來,同樣沙啞,同樣虛弱。

  “我們……還活著?”

  “活著。”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後怕。

  “小舞,我們活著。”

  小舞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寒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冰原特有的清冽和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她睜開眼,轉過身,朝冰原邊緣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了。

  她的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但她走得很快。

  她不想再在這片冰原上多待一秒鐘。

  精神海里,天夢冰蠶縮在角落,蠶腦袋埋進自己圓滾滾的身子裡,小眼睛緊閉,一聲不吭。

  它不敢說話。

  它怕小舞罵它。

  它更怕小舞不罵它。

  小舞走在冰原上,風從身後吹來,將她的粉色長髮揚起在身後。

第535章 魂師登記處

  小舞走在冰原上,風從身後吹來,將她的粉色長髮揚起在身後。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下的冰層已經被她甩在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凍得硬邦邦的碎石地,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咔嚓聲,比冰面的觸感踏實多了。

  極北之地的地平線在她身後一點一點地縮小,那片被極光染成淡紫色的天空也逐漸恢復了灰白色。

  寒風還在吹,但已經沒有冰原上那麼刺骨了。

  小舞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她差點死掉的地方,如今安安靜靜地臥在遠方,白色的冰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幾乎融為一體,像一幅被水洗褪了色的畫。

  她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

  精神海里,天夢冰蠶縮在角落,蠶腦袋埋進自己圓滾滾的身子裡,小眼睛緊閉,一聲不吭。

  那道白金色的護罩被冰雪女王的冰藍色光柱轟得千瘡百孔,那是它蛻了九次皮才留下的遺蛻,水火不侵,刀槍難入,是它保命的老底。

  如今,老底沒了。

  它的精神力也被那一擊震得七零八落,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的玻璃,裂紋遍佈,每一條裂紋都在隱隱作痛。

  天夢冰蠶活了百萬年,從來沒有這麼虧過。

  以前在星斗大森林被帝天抓住,被關在生命之湖底下吸能量,那是被動的,它沒辦法。但這次,是它主動送上門的。

  “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它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現在好了,遺蛻壞了,精神力傷了,命都差點搭進去。

  天夢冰蠶的蠶影縮了縮,把自己團得更緊了。它不敢說話,更不敢看小舞。它怕小舞罵它,更怕小舞不罵它。

  小舞倒是有心想罵天夢冰蠶。

  從極北之地邊緣走到現在,她已經在心裡把天夢冰蠶罵了八百遍。

  罵它沒事找事,非要來看冰雪女王有沒有成神。罵它貪生怕死,非要拉著她來極北之地。罵它不靠譜,每次都說“本大人保證”,每次保證完就出事。

  但天夢冰蠶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讓小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它縮在精神海的角落,蠶腦袋埋進身子裡,小眼睛緊閉,金色的蠶身都黯淡了幾分,看起來像一條被曬乾了的蠶幹。

  小舞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還是沒罵出口。

  算了。

  等它好了再罵。

  冰晶雪蓮的虛影在精神海中輕輕搖曳,花瓣微微開合。

  它看著縮成一團的天夢冰蠶,又看了看面色陰沉的小舞,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小舞。”

  小舞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嗯。”

  “對不起。”冰晶雪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但語氣裡的愧疚卻很重。

  “若不是我勸說,你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危險。是我的錯。”

  小舞愣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站在碎石地上,看著前方那條蜿蜒向北的官道,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不怪你。”

  冰晶雪蓮的花瓣微微顫了一下。

  小舞繼續說下去,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當時也只是覺得天夢說得有道理,想讓我去看看。你沒有惡意,也沒有騙我。你是為我好。”

  她頓了頓,又嘆了口氣。

  “要怪,就怪天夢冰蠶。要不是它挑唆,我根本不會去極北之地。”

  冰晶雪蓮的虛影輕輕搖曳了一下,花瓣微微合攏,像是在無聲地嘆息。

  它沒有說話,但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小舞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別人對她好,她會加倍對別人好。別人對她兇,她比對方更兇。別人跟她道歉,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了。

  冰晶雪蓮跟小舞相處了這麼久,太瞭解她了。

  小舞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心軟得很。

  尤其是對身邊的人。

  精神海角落裡,天夢冰蠶的蠶影動了一下。

  它聽到了小舞的話,蠶腦袋從身子裡探出來一點點,小眼睛偷偷瞄了小舞一眼,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不怪冰晶雪蓮,怪天夢冰蠶。

  天夢冰蠶的蠶身又縮緊了幾分,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完美的球。

  它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現在開口,等於是把臉伸過去讓小舞打。

  天夢冰蠶不想捱打,也不想捱罵,只想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把精神力養好,把遺蛻養好。

  至於小舞的埋怨,等它好了再說。

  小舞沒有注意到天夢冰蠶的小動作,繼續往前走。

  風從北方吹來,捲起路面的塵土和枯葉,打在臉上帶著細微的刺痛。

  官道兩側的樹木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下伸展著,像是無數只枯瘦的手。

  北境,就在前方。

  只要穿過這片荒原,再翻過那道山梁,就是鐵門關。

  就是伊娃坐鎮的北境。

  就是反武魂聯盟如今最鋒利的那把刀。

  小舞加快了腳步。

  她要去北境,加入反武魂聯盟,靠近比比東,找機會殺了那個女人。

  這是她從星斗大森林出發時就定下的目標。去極北之地,完全是天夢冰蠶挑唆的結果。

  如今,極北之地的事已經了結,她該去北境了。

  精神海里,天夢冰蠶依舊縮在角落,一聲不吭。

  但它的小眼睛透過精神壁障,看著小舞一步步朝北方走去。

  它知道小舞要去北境,也知道小舞去北境是為了什麼。

  它不打算勸了。

  勸也沒用,小舞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它現在也沒有力氣勸了。

  ……

  北境,鐵門關。

  城牆上那些被魂技轟出的缺口已經用巨石和粗木臨時填補上了,遠遠看去像是一件打滿了補丁的舊衣服,但每一塊補丁都補得結結實實。

  城頭上,北境聯軍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那隻展翅欲飛的天鵝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有趕著馬車的商販,有揹著行囊的旅人,有牽著孩子的婦孺,還有三五成群的魂師。

  戰爭時期,進城出城都要查驗身份,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但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插隊。

  每個人都沉默地排著隊,低著頭,看著前面人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舞站在隊伍末尾,粉色的長髮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外面罩了件灰色斗篷,兜帽沒有拉起來,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站著,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一來,認識她的人本來就不多。二來,就算有人認出來,她是魂帝,尋常魂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小舞的目光從城門口掃過,看到幾個穿著深藍色聯盟制式戰袍計程車兵正在逐一查驗進城者的身份證明。

  他們腰桿挺得筆直,目光銳利,手按在劍柄上,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要惹事”四個字。

  終於輪到小舞了。

  一個士兵上前一步,攔在她面前。“身份證明。”

  小舞從懷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身份證明,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毛,上面的字跡也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