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48章

作者:无端风浅

  他看著唐昊那張佈滿風霜的臉,心中翻湧的情緒被他一層一層壓回冰面之下。

  他不想寒暄,不想說客套話,他甚至不關心唐昊這幾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姐姐呢。”

  唐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她在哪兒。”

  唐昊看著唐三那雙如同深淵般不見底的眼睛,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

  “從殺戮之都分開之後,她就獨自遊歷去了。每隔一段時間會給為父傳信報平安,但信上從來不寫她在哪裡,也不寫什麼時候回來。我只知道她還在大陸上,平安無事。”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向前邁了半步,那半步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卻讓站在旁邊的唐月華心頭一緊。

  “信呢。”

  唐三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唐月華聽出了那平穩之下壓抑到極致的緊繃。

  唐昊從魂導器中取出一疊信,遞給唐三。

  唐三接過信,一封一封拆開來看。信上的字跡娟秀端正,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沒有任何潦草敷衍的痕跡。

第515章 三位封號鬥羅

  信有七封。

  按時間順序疊在一起,最早的一封是辛德瑞拉剛離開時寫的,最晚的一封是兩個月前。

  唐三從最早的那封開始讀起。他的手指捏著信紙邊緣,力道不自覺地越收越緊,指腹下的紙面被捏出了幾道細細的褶皺。

  每一封信都不長。

  辛德瑞拉不是個喜歡長篇大論的人,她寫信的風格和她說話一樣簡潔。

  每封信的內容,不過寥寥幾行。她只說她走到了一座從前沒去過的小城,嚐到了一種味道不錯的糕點,修煉上有了什麼新的感悟。

  至於具體在哪座城、遇到了什麼人、經歷了什麼事,她一個字都沒提。

  唐三把那七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試圖從那些簡潔到近乎吝嗇的文字裡挖出什麼線索。

  沒有。

  辛德瑞拉什麼都沒透露。她把所有的危險、所有的艱辛都藏在了那幾行輕描淡寫的“一切安好”後面,只給唐三看她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唐三放下最後一封信。他的動作很輕,信紙落在桌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但他的手指卻遲遲沒有從信紙上移開,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那些娟秀的字跡,像是在撫摸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我要去找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唐昊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行。”

  唐三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唐昊。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個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一個沉得像壓了千鈞的錘。

  “你剛從殺戮之都出來,殺氣四溢,走到哪裡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現在外面是什麼世道,武魂殿的眼線遍佈每一座城池,你這一身殺氣往街上一站,用不了半天就會被當成邪魂師盯上。”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唐三無法反駁。他知道唐昊說的是事實。從殺戮之都出來到現在,一路上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同一種東西——恐懼。

  趙武是這樣,城門口那幾個昊天宗弟子是這樣,演武場上那些人也是這樣。這身殺氣確實太扎眼了。

  唐月華上前一步,站到唐昊身側。她的聲音依舊溫婉,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三,你父親說得對。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不要說找辛德瑞拉,連你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你先把殺氣收斂好,你父親這邊會派人去打聽辛德瑞拉的下落。等你姐姐下次來信,我們可以根據信上的資訊鎖定她的位置,到那時候你再去找她也不遲。”

  唐三沉默著。他看著桌上那疊被自己反覆翻看的信紙,看著辛德瑞拉娟秀的字跡,腦海中浮現出她的臉。

  金髮,碧眼,嘴角總是掛著湝的笑意,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從來不會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軟弱。

  良久,他開口了。

  “好。”

  只有一個字,但唐月華聽出了這個字背後所有被壓下去的焦灼和不甘。她輕輕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唐昊。唐昊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在你殺氣收斂之前,你就在昊天城好好待著。”唐昊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裡的命令意味淡了幾分。

  “我會派人去打探辛德瑞拉的訊息。只要她還在這片大陸上,總有找到的一天。”

  唐三沒有回應。他重新拿起那疊信,一封一封摺好,按照原來的順序整整齊齊地放回信封裡,然後收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父親,姑姑,我先回房了。”

  唐月華看著他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側頭看向唐昊,卻發現唐昊也在看著那個方向。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孩子,”唐月華輕聲開口,“比他看起來要更在乎。”

  唐昊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唐月華站在原地,看著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不同的迴廊盡頭。

  ……

  北境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十月末的無盡冰原邊緣,連空氣都帶著一股能把人骨頭凍透的寒意。

  官道兩側的荒草早已枯黃,被霜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嚓作響。

  武魂帝國北上軍團的營帳在距離北境防線三十里外的地方紮下了。連綿的灰色帳篷像一片突然從地底冒出來的陰沉雲層,從官道盡頭一直鋪到天邊。

  中軍大帳裡燈火徹夜不熄,帳外巡邏的護殿騎士身披銀甲,手按劍柄,步伐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帳內,三個軍團的統帥正圍著一張攤開的北境防務圖低聲議論。

  三個軍團,十萬大軍,糧草輜重車隊延綿數十里。

  這支北上兵團幾乎抽空了武魂帝國東線三分之一的兵力,從上到下每一個軍官都清楚,比比東這次是鐵了心要拔掉北境。

  三個封號鬥羅。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面容陰柔俊美的男子,領口和袖口繡著的金色菊花紋路在燭火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菊鬥羅月關,九十五級封號鬥羅,武魂殿長老院的招牌人物之一。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品鑑一幅雅緻的山水畫。

  “三個軍團,加上你我三人,打兩個封號鬥羅帶一群殘兵敗將。這一仗要是打輸了,回去之後都不好意思跟教皇陛下交差。”

  坐在他對面的身影徽衷谄岷诙放裱e,兜帽的陰影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鬼鬥羅鬼魅,九十五級封號鬥羅。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那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

  第三位封號鬥羅是個身材精瘦、顴骨高聳的中年男子,一身暗青色勁裝,袖口收緊,十指修長如鷹爪。

  鬼豹鬥羅,同樣是九十五級封號鬥羅,武魂颶風鬼豹。

  他的年紀比菊鬥羅和鬼鬥羅小了一輪,但身上那股子凌厲的銳氣卻比兩位老牌長老更盛。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桀驁的冷笑。

  “伊娃和葛朵是吧?一個玩權術的,一個煉藥的。看起來都不擅長攻擊,我們三個九十五級壓上去,用不著什麼戰術,一人一個魂技砸下去,北境的城牆就得塌一半。”

  “話別說太滿。”菊鬥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溫吞得像在聊天氣。

  “伊娃那個人我聽過。天鬥皇宮裡那盤棋她下了十幾年,每一步都踩在別人想不到的地方。至於葛朵——”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大陸第一煉藥師的名頭不是白叫的。她的毒,想必也不會差。”

  鬼豹鬥羅嗤了一聲:“菊長老,您這是被人家嚇破膽了?”

  菊鬥羅沒有動怒,只是微微一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不過鬼豹,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死在自己自信上的蠢貨。你如果想當下一個,我不攔著。”

  鬼豹鬥羅臉色一沉,正要說什麼,卻被鬼魅抬手止住了。

  鬼魅那隻蒼白的手從斗篷下伸出來,輕輕按在桌面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地縫裡滲出來的陰風。

  “休整三日,三日後攻城。”

  鬼豹鬥羅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菊鬥羅端起茶杯繼續喝茶,嘴角掛著那絲萬年不變的陰柔笑意。

  與此同時,北境防線的城牆上,伊娃正帶著秦老將軍和一干將領巡視城防。

  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紫色勁裝,長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少了平日裡那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凜冽的銳氣。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她走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低頭行禮,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畢竟伊娃的實力所以人都有目共睹。

  “鐵門關的城牆加固了三道,垛口後面的弩機全部換成了七寶琉璃宗送來的新貨,射程比原來遠了至少三成。”秦老將軍跟在伊娃身側,邊走邊彙報。

  “北風隘那邊也佈置妥當了,趙公爵親自盯著,西線的鷹愁峽和落雁渡都加派了斥候,武魂殿那邊一有動靜我們就能收到訊息。”

  伊娃點了點頭,目光從垛口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掃過。“獨孤博到了沒有。”

  “剛到,正在後營休整。葛朵冕下也在那邊,說是要給他看看身體。”秦老將軍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獨孤博這次閉關突破了,九十三級。不過——”

  “不過什麼?”

  “武魂殿這次北上,來的封號鬥羅是菊鬥羅、鬼鬥羅和鬼豹鬥羅。”秦老將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三個,都是九十五級。”

  伊娃的腳步停了。她轉過身,碧綠的眼眸盯著秦老將軍。“訊息可靠?”

  “探子親眼看到的。月白色長袍繡金菊紋,漆黑斗篷不見面容,還有一個暗青色勁裝的精瘦男子。武魂殿那邊根本沒打算藏著掖著,三個封號鬥羅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軍營。”

  伊娃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時一樣,依舊慵懶從容。

  “菊鬥羅、鬼鬥羅、鬼豹鬥羅。三個九十五級。比比東這次真是看得起我,把她手裡最鋒利的幾把刀全派過來了。”

  她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朝前走去。“走,去看看獨孤博。”

  後營的一間獨立帳篷裡,獨孤博正盤膝坐在床榻上調息。

  他比幾年前瘦了些,顴骨更高了,眼窩也更深了,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卻比從前更加銳利,像是被磨刀石反覆打磨過的刀刃,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伊娃掀開帳簾走進去的時候,葛朵正站在榻邊,蒼白的手指搭在獨孤博的手腕上,一縷幽綠色的魂力順著她的指尖探入獨孤博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來了。”葛朵頭也沒回,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她的手指在獨孤博腕上又停了片刻,才緩緩收回,眉梢微微挑起,幽綠的眸子在獨孤博臉上掃了一個來回。

  “還不錯。經脈比之前拓寬了三成,對毒素的耐受力也提高了不少。九十三級的底子算是穩了。”

  獨孤博睜開眼,碧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帳內泛著幽幽的寒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葛朵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隨手拋給獨孤博。獨孤博抬手接住,瓶身觸手溫潤,裡面隱約傳出藥液晃動的細微聲響。

  “還是老規矩,每月服一粒,能把你體內的毒素壓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之內。”

  她頓了頓,幽綠的眸子微微眯起,“不過,你這次突破之後,體內的毒素也跟著漲了不少。以前那套丹藥的劑量恐怕不太夠用了,我得重新給你調一下方子。”

  獨孤博將玉瓶收入懷中,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認識葛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女人嘴裡說出來的話,從來都是七分真三分藏,他不會追問,因為追問也沒用。

  事實上,葛朵完全有能力把獨孤博體內的毒素徹底拔除。

  以葛朵如今的煉藥造詣,做到這一點並不難。但不管是葛朵還是伊娃,這些年都沒有提起這件事。

  畢竟,一個封號鬥羅,尤其擅長用毒的封號鬥羅,放在哪裡都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殺敵,用不好也能反噬。

  伊娃需要獨孤博的力量,但也需要拿捏他的手段。

  只要他體內的毒一天沒解乾淨,他就一天離不開葛朵的丹藥,也就一天不會背叛。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是純粹的權力邏輯。

  伊娃走到帳中唯一的木桌旁,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剛收到的訊息。武魂殿來了三位封號鬥羅。菊鬥羅、鬼鬥羅、鬼豹鬥羅,全是九十五級。”伊娃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

  獨孤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三個人的分量。

  菊鬥羅月關,武魂殿長老院的招牌人物,奇茸通天菊武魂,攻防一體,九十五級的修為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