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06章

作者:无端风浅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這片他守護了數十年的土地,這片他為之傾注了全部心血的江山,絕不能因為武魂殿和天斗的聯姻而陷入被動。

  戴天風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坐直身體,拿起筆,鋪開信紙。

  筆尖蘸滿濃墨,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猶豫。

  聯姻,是陽帧�

  武魂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用聯姻拉攏天鬥,蠶食天鬥,進而打破兩大帝國之間的平衡。

  星羅若是不跟進,就會被孤立。

  可若是跟進,就是讓戴維斯娶一個武魂殿的女人。

  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戴天風的眉頭皺得死緊。

  他知道這是陰帧�

  但他更知道,他沒有選擇。

  不聯姻,星羅就會被孤立,武魂殿會毫不猶豫地偏向天鬥,到時候星羅將面臨兩大勢力的夾擊。

  聯姻,至少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平衡,至少還能爭取一些時間。

  戴天風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

  墨跡在紙上暈開,他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

  他在信中寫道:星羅帝國願與武魂殿永結秦晉之好,聯姻之人,為星羅帝國皇太子戴維斯。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將信摺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來人。”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無聲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

  戴天風將信遞過去,聲音低沉而疲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武魂城。”

  “是。”

  黑影接過信,身形一閃,消失在門外。

  御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戴天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鍍成金色的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戴維斯……”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希望你的肩膀,能扛得住這份擔子。”

  ……

  天斗城,月軒。

  唐月華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在寒風中依舊挺立的墨竹,許久沒有動。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墨色的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幾縷碎髮垂落在耳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那張精緻的面容上,此刻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近來的日子,不好過。

  自從雪夜大帝駕崩,雪清河繼位之後,月軒的處境就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雪夜大帝還在的時候,對她這個昊天宗出來的女子頗為照顧。

  月軒在天斗城的經營,雖然不能說一帆風順,但至少沒有太大的阻礙。

  那些貴族們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對她客氣三分,對月軒的生意也多有照拂。

  可如今……

  唐月華輕輕嘆了口氣。

  新帝雪清河,和雪夜大帝不一樣。

  這位年輕的皇帝,顯然更傾向於與武魂殿交好。

  登基以來,明裡暗裡釋放出的訊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武魂殿,是天鬥帝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而昊天宗,和武魂殿之間的關係,整個大陸都知道。

  當年唐昊重傷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致其身亡,這筆賬,武魂殿可是一直記著的。

  雖然昊天宗已經封山隱世多年,但這層關係,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被遺忘。

  唐月華在雪夜大帝時期積攢下來的人脈和便利,如今正一項一項地消失。

  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貴族們,如今見面只是客氣地點點頭,然後匆匆離去,彷彿多停留一刻就會被什麼東西沾上。

  那些曾經爽快批下來的文書,如今總是被各種理由擱置、拖延。

  那些曾經暢通無阻的渠道,如今處處受阻。

  唐月華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她試著去結交新帝身邊的紅人,試著去打通新的關係,試著用利益去換取便利。

  但效果甚微。

  雪清河身邊的人,對她總是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客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讓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知道原因。

  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

  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昊天宗。

  這三個字,在新帝的朝堂上,已經不是一個加分項,而是一個減分項。

  唐月華收回目光,走回桌邊坐下。

  桌上攤開著月軒近幾個月的賬冊,一行行數字刺得她眼睛疼。

  收入在減少,支出在增加。

  月軒的生意雖然還在維持,但利潤已經大不如前。

第477章 練錘與第六魂環

  唐月華合上賬冊,纖細的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墨竹上,碧綠的眼眸中倒映著竹影搖曳,卻怎麼也掩不住眼底深處的疲憊與焦慮。

  利潤大不如前。

  說得輕巧。

  實際情況遠比這四個字要殘酷得多。

  月軒在天斗城經營多年,靠的從來不是單純的禮儀教學,而是那些隱藏在琴棋書畫背後的訊息網路。

  貴族子弟來這裡學習,圖的也不僅僅是風雅,更是能在這裡結交人脈、交換資訊。

  可如今,隨著新帝雪清河登基,隨著武魂殿與天鬥帝國的聯姻訊息傳遍大街小巷,那些曾經趨之若鶩的貴族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疏遠月軒。

  不是月軒變了。

  是她唐月華的身份,在這個新的政治格局裡,變得敏感了。

  昊天宗。

  這三個字,曾經是她行走在天鬥權貴圈子的通行證。那些貴族們看在昊天宗的面子上,對她客氣三分,對月軒的生意也多有關照。

  可如今,這三個字成了她的枷鎖,成了壓在她肩上的石頭,成了那些曾經笑臉相迎的人避之不及的理由。

  唐月華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她想起這個月要送回昊天宗的物資清單。

  藥材、金屬、金魂幣……每一項她都反覆核算,精打細算,恨不得把一枚金魂幣掰成兩半花。

  可即便如此,那份清單上的數字,還是比上個月又縮水了一截。

  “不知道那幾個長老看到這份清單,又該怎麼想……”

  唐月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自從昊天宗封山隱世,外界的一切訊息傳遞、資源收集,幾乎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她在這天斗城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可那些長老們呢?

  他們躲在深山之中,吃著宗門積攢的老本,喝著從外面哌M去的美酒,卻從來不肯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頑固。”

  唐月華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不滿。

  她知道這樣說不對。那些長老是她的長輩,是昊天宗的根基,她不該對他們心存怨懟。

  可她忍不住。

  尤其是當她想起數月前,五長老提議“找個機會把葛朵手裡的丹藥和仙草一併洗劫回來”時,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她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搶?

  拿什麼搶?

  昊天宗封山多年,外面是什麼局面,他們知道嗎?

  葛朵是誰?是連天鬥皇室、七寶琉璃宗、藍電霸王宗都要以禮相待的神秘封號鬥羅。她手裡的丹藥牽動了大陸所有頂尖勢力的神經,動她一個,就等於得罪所有人。

  更何況,武魂殿一直在找機會對昊天宗發難。這個時候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是想讓昊天宗徹底從大陸上消失嗎?

  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轉身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已經寫好的信。

  信上,她將武魂殿與天鬥帝國聯姻的訊息寫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經過反覆斟酌。

  她知道,這個訊息對封閉已久的昊天宗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武魂殿和天鬥帝國一旦結成姻親,星羅帝國必然被孤立。

  兩大帝國之間的平衡被打破,整個大陸的格局都將重新洗牌。

  而昊天宗,如果還抱著過去的想法不放,還指望著靠封山避世躲過武魂殿的鋒芒,那就是在等死。

  “希望你們能看懂。”

  唐月華將信摺好,連同那份縮水了的物資清單一起,裝進信封。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用力按下火漆。

  但願那些長老們,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不要再頑固了。

  不要再抱著過去的榮光不放了。

  昊天宗需要的,不是躲在深山裡自欺欺人,而是走出來,面對現實。

  哪怕……只是邁出一小步。

  唐月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