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293章

作者:无端风浅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眾卿所言……”千仞雪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倒也有理。”

  跪在地上的朝臣們眼睛一亮,以為皇帝被說動了。

  然而千仞雪話鋒一轉:“只是,先帝剛剛駕崩,朕尚在孝期。此時選秀,恐有不妥。”

  禮部侍郎連忙道:“陛下仁孝,臣等感佩。然國有大體,孝有輕重。先帝在天有靈,亦不願見陛下因守孝而耽誤國本。陛下可先下旨籌備,待孝期滿後再行選秀,如此既全了孝道,又不誤國事。”

  其他朝臣紛紛附和。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考慮他們的建議。

  其實她心裡清楚,這些人說的不無道理。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帝,在朝臣們眼中就是不穩定的代名詞。她可以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但要想坐穩這個皇位,她不能完全無視他們的訴求。

  更何況……

  千仞雪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選秀?

  她當然不會真的選秀。

  但她需要給這些人一個交代,一個能讓他們閉嘴、同時又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交代。

  “此事容朕再想想。”千仞雪最終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臣們跪伏於地,山呼萬歲。

  千仞雪起身,冕旒的珠串輕輕晃動,她轉身離開龍椅,朝後殿走去。

  身後,朝臣們紛紛起身,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

  御書房內。

  千仞雪坐在書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選秀。

  子嗣。

  後宮。

  這些詞在她腦海中反覆打轉,攪得她有些煩躁。

  說起來,她這個“皇帝”的後宮,確實寒酸得可憐。

  僅有的幾個妃嬪,還是當初為了掩人耳目隨便找來的。

  她當時只想著應付差事,根本沒在這上面花什麼心思。

  如今倒好,這些大臣們拿著“國本”的大帽子壓過來,她還真不好直接拒絕。

  可她又不能真的選秀。

  千仞雪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依舊在敲擊著桌面。

  “選秀……子嗣……國本……”

  她低聲唸叨著這幾個詞,忽然,手指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等等。

  她為什麼一定要被這些人牽著鼻子走?

  選秀?可以。

  但她選誰,怎麼選,選來做什麼——這些,得由她說了算。

  千仞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從容與篤定。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

  深夜。

  伊娃王后的寢宮。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月光隔絕在外,只留下幾盞鑲嵌在牆壁上的魂導燈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冷香,與窗外隱約傳來的夜風聲交織成一種慵懶而曖昧的氛圍。

  伊娃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寬大軟榻上,一襲墨綠色的絲質睡袍鬆鬆垮垮地裹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鎖骨。

  她手中把玩著一串光華內斂的黑珍珠項鍊,碧綠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如同深潭,平靜之下湧動著無人能窺探的思緒。

  敲門聲響起。

  三聲,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伊娃沒有起身,只是輕輕應了一聲:“進來。”

  門被推開,千仞雪走了進來。

  她今日沒有穿龍袍,只著一身簡便的月白色常服,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帝王威儀,多了幾分屬於她本人性情的清冷與銳利。

  伊娃看著走進來的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這麼晚了,陛下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她的聲音如同她手中的珍珠般圓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千仞雪沒有回應她的調侃,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坐姿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伊娃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珍珠項鍊,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知道,千仞雪這麼晚來找她,絕不是為了閒聊。

  “出什麼事了?”伊娃問。

  千仞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朝臣們逼我選秀。”

  伊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選秀?”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倒也是。你後宮那幾個擺設,確實寒酸了些。大臣們著急,不奇怪。”

第468章 子承父業

  千仞雪沒有理會她的調侃,繼續道:“我需要一個辦法,既能堵住他們的嘴,又不會給自己添麻煩。”

  伊娃靠在軟榻上,手指輕輕卷著一縷垂落在肩頭的墨髮,碧綠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千仞雪。

  “所以,你想到了什麼?”

  千仞雪看著伊娃,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想到了辦法,但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也正是因為想到了,才會在深夜獨自來到伊娃的寢宮。

  可當真正面對伊娃那雙似笑非笑的碧綠眼眸時,她反而有些難以啟齒了。

  千仞雪這輩子沒怎麼尷尬過。

  在武魂殿的時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在天鬥帝國的時候,她是隱忍蟄伏的太子。她習慣了掌控局面,習慣了讓一切盡在掌握。

  可現在,她坐在伊娃對面,卻覺得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伊娃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她認識千仞雪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個女人露出這種表情。

  猶豫,躊躇,甚至……帶著一絲心虛。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伊娃緩緩坐直身體,墨綠色的絲質睡袍從肩頭滑落幾分,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鎖骨。

  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慵懶得像是在逗弄一隻炸毛的貓。

  “怎麼?”她輕輕開口,尾音微微上揚,“難不成……你看上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調侃。

  她以為千仞雪會翻個白眼,會冷著臉讓她正經一點,會像往常一樣用那種“我在說正事你別鬧”的眼神看她。

  可千仞雪沒有。

  千仞雪看著她,沉默了。

  伊娃的笑容微微一滯。

  然後,千仞雪開口了。

  “沒錯。”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是在朝堂上宣佈一道旨意。

  “在我看來,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伊娃的手指微微一頓。

  千仞雪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結論:“子承父業。先帝駕崩,太子繼位,後位空懸。朝臣們逼我選秀,不過是想往我身邊塞人,藉此鞏固自家勢力。

  我若真的從那些世家大族中選人,後宮的爭鬥永遠不會停,前朝的勢力平衡也會被打亂。”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伊娃。

  “但你不一樣。你是先帝的王后,是白雪的母親,是天鬥帝國名正言順的國母。

  更何況,你比我更清楚這皇宮裡的一草一木,更清楚那些大臣們的底細和軟肋。有你在,我不需要花時間去磨合,去試探,去防備。”

  千仞雪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而且,這是雪清河做的,又不是我千仞雪做的。”

  伊娃看著她,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千仞雪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人的底線是會一步一步降低的。今天他們能接受新帝娶先帝的王后,明天他們就能接受更離譜的事情。

  我要一步一步降低這些人的底線,直到有一天,當天鬥帝國和武魂殿真正融合的時候,他們連反對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伊娃靠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她看著千仞雪,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良久,伊娃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你倒是好想法。”

  她緩緩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墨綠色的絲質睡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領口開得更低了些,露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

  她的長髮散在肩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整個人如同一隻慵懶而危險的貓。

  她走到千仞雪面前,站定。

  千仞雪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她的臉。

  這個角度,讓她有一種被俯視的不適感。

  伊娃伸出手,修長冰涼的手指輕輕勾起千仞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那雙碧綠的眼眸近在咫尺,瞳孔中倒映著千仞雪那張清冷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