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萬里萬雪
那兒原本是一片荒蕪的砂石地,如今被平整過,搭起了成百上千座制式營帳。
外圍立著馬爾泰家的旗幟,中間是一座明顯更大的白色帳篷,頂上懸掛著阿爾比恩王室的龍旗,這顯然是臨時趕製的。
公主站在艦首,看著下方那片營地,片刻後揚起嘴角說了一句:
“不是在奴們諾爾,而是在這兒?有意思!”
寓樂站在她身後,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那片營地上。
白色帳篷佈置得並不簡陋,甚至稱得上考究。
外圍鋪了他都覺得肯定死貴死貴的精緻地毯,入口處站著兩排甲冑鮮明的衛兵,營帳之間用木板鋪成了通道。
且在這荒蕪之地,他們居然還圍繞著這座營帳佈置出了一片花海,並有一座小小的噴泉正在咿D。
所有細節都說明準備者是用了心的。
但它在城外,並不在此間唯一的主城奴們諾爾之中。
同時,馬爾泰家的營地中,也有一小支艦隊朝著這邊而來,那顯然是負責迎賓的。
“讓他們來見我!”
看著那隻小艦隊,公主說。
隨著他們抵達,小鬍子騎士快步走過艦橋,朝著公主單膝跪地,姿態端正:
“馬爾泰家次子胡利斯·馬爾泰,奉家父之命,恭迎公主殿下。”
“殿下,您居然親自到訪,實在讓我們惶恐!”
公主沒有讓他起來。她低頭看了他幾秒,才開口:
“你父親在哪兒?”
下意識想要起身的胡利斯急忙停下來說道:
“家父身體不便,已在營帳中等候殿下。奴們諾爾城內條件簡陋,恐有辱王室體面,家父特意命人在城外搭建行營,以便殿下起居。”
聽著他的回答,公主玩味的問了一句:
“奴們諾爾的總督府會比一個臨時行營還簡陋?胡利斯·馬爾泰,你們究竟是在恭迎我,還在是貶低我?”
小鬍子頓時汗如雨下:
“殿下,畢竟、畢竟,那可是奴們諾爾!”
這個回答讓寓樂有些好奇,奴們諾爾他也去過,雖然比不上王都,但就他看見的還有去王都時沿路見到的來看。
奴們諾爾並不算小,也不算差。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並不在乎馬爾泰在哪裡迎接她,她只是照著從小見過的,聽過的一切,小小的敲打著這個馬爾泰家的次子。
“無所謂了,馬爾泰呢?我都來了,他還不到場,是想幹什麼?”
公主微微俯下身子,朝著跪在地上的小鬍子騎士低聲道了一句:
“他是覺得我沒有資格繼承父親的王位,所以我不是他的主君嗎?”
小鬍子騎士直接趴在了地上急聲說道:
“殿下,絕對沒有這件事!我父親也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那他為什麼不在?”
“父親只是在親自整理我們此行的全部收穫,等到您休息妥當,父親會親自向您彙報,馬爾泰家在拜占庭找到的全部!”
“那麼說,你們並非是來獵龍的,你們是瞞著王室來拜占庭的遺址尋寶的?胡利斯·馬爾泰,我為什麼覺得,這好像依舊是在蔑視王室?”
小鬍子騎士瞬間沒法回答了,冷汗接連不停的流下。
這個足以單騎獵龍的強大騎士,此刻並不比遇到寓樂的大門好多少。
他懾服於王室的威嚴,也恐懼於黃金血脈的強大。
“殿下、殿下,馬爾泰家絕對沒有這個、這個意思...我們、我們...”
“起來吧。”公主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輕快,“帳篷就帳篷,我正好想看看你父親給我準備了什麼。”
“是,謝謝殿下...”
小鬍子騎士這才擦了擦冷汗的急忙讓開。
公主的旗艦慢慢降落,王室的艦隊並未下來,依舊在空中戒嚴。
震懾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的數量並不如馬爾泰帶來的人多。
可是,他們的氣勢已經壓倒了一切。
寓樂跟在公主的身後,默默當著一個旁觀者。
在馬爾泰為公主準備的營帳中,馬爾泰公爵確如小鬍子騎士說的那樣。
早早等候在這兒。
“殿下,您居然親自前來,實在是讓我們惶恐無比!”
“恐怕你並不想看到我過來吧?馬爾泰大人!”
獨自坐在輪椅上的馬爾泰公爵連連擺手笑道:
“怎麼可能,殿下?馬爾泰是阿爾比恩的封臣,也是您的封臣。您的到來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不過,殿下,您知道的,我沒法起來,所以還請您原諒一下我的不中用!”
說完,他還指了指自己藏在厚重毛毯下的腿。
同時他也看了一眼公主身後的寓樂道:
“查士丁尼打斷了我的腿,那可真疼,一百多年了,還忘不掉一點。”
公主完全不理會這些,她只是玩味的問道:
“那為什麼你們要掩人耳目的來這兒尋寶?為什麼要避開王室?”
“這是一個驚喜,當然,也是為了我兒子的婚姻!他是真心愛著堅強不屈的溫莎小姐,而我是他的父親,我自然要親力親為。”
“當然,這也並非是說此行就只是如此,我還是您和陛下的封臣,我找到了拜占庭寶藏的一些新發現,所以我特意來了這兒,想要尋得拜占庭的寶藏。”
“然後將其作為一個驚喜,獻給您和陛下!”
? 第37章 現在,跪下!
“殿下,我已經行將就木,我做不了什麼了,所以我迫切的希望能為您和陛下,獻上一點什麼,證明我這個老臣的忠蘸蛼炷睿 �
“不過,我那蠢笨的兒子,可能太過無能了,以至於讓您誤解了什麼!”
我只是個半隻腳入土的老東西了,我能做什麼呢?我什麼都做不了!
而我那些兒子,您也看見了,他蠢笨至此,實在構不成什麼威脅!
聽著他的畫外音,公主笑道:
“這麼說是我誤會了你們的忠眨俊�
“怎麼能說是誤會呢?殿下!這的確是馬爾泰的問題,我雖然是想要給您和陛下一個驚喜,可我卻忽略了我作為封臣的本分。這是馬爾泰的問題,還請您原諒和懲罰!”
哇奧,這老東西的確比他兒子難對付多了。
這一套下來,寓樂這個完全不懂政治的外行人都能清楚感覺到兩個人的段位差距。
只是就在寓樂以為一切到此為止時。
公主的笑容消失了。
她什麼也沒說,不過是看了馬爾泰公爵一眼。
也就在這一瞬間,寓樂感覺到空氣中的氛圍變了。
不是什麼對氣氛的比喻,而是物理意義上的真的變了!
就像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瞬間壓了下來。
周圍搭建的營帳率先開始劇響,僅僅片刻,帆布和支架一起貼向地面,發出轟然巨響!
接著是下一排,再下一排,像是多米諾骨牌從內向外依次坍倒,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大,以至於聽起來好像更近了。
馬爾泰家計程車兵們跪得最早,他們甚至沒有試圖抵抗,也沒法抵抗。
這份天降威壓落下的瞬間,他們就像是被一腳踩進地裡的蟲子一樣匍匐無蹤,滿臉惶恐。
然後是那些封臣,他們中有人下意識地抬了一下手想要撐住什麼,但那隻手在半途就被壓垮了,連帶著整個人一起沉了下去。
小鬍子騎士站在帳篷入口處,他的反應比旁人慢了半拍,因為他還在試圖保持站立。
但這種抵抗只持續了一兩個呼吸,片刻後他單膝落地,隨之另一隻膝蓋也跟著落下。
他滿臉憋紅,可卻無能為力。最後乾脆的匍匐在地。
他沒有對抗黃金血脈的能力,更沒有繼續頑抗王室的勇氣。
公主身後的王家騎士們也跪下去了。
整片營地,成百上千座帳篷、上萬名士兵、數十名馬爾泰家的封臣,在這一刻,全都低頭了!
而寓樂站在公主身後半步的位置,他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只看到周圍的一切都在變矮。
就連精心佈置的花海都被碾進了泥土裡,奢華的噴泉也被壓碎成了一堆粉末。
唯一還站著的,只有他,公主以及馬爾泰公爵。
他坐在輪椅上,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青筋凸起。輪椅上那些精密的金屬部件正在變形,扶手被他捏出凹陷。
從側面看過去,能明顯看到他的身體正在往下墜。
他還沒有跪下去,但差一點就要從輪椅上滑落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公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真是好說法!”
“說得好像你們是一心為國的忠疹I主。可是,馬爾泰,我不是我父王。”
她向前走了一步。輪椅的變形加劇,輪輻直接繃飛。
“他會容忍你們的謊言,聆聽你們的辯解。但我不會。”
又一步,輪椅的金屬框架發出了遠比之前更大的聲音。
馬爾泰公爵整個人也漲紅到了極點。
“現在——”
她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滾下來。”
“然後跪下!”
王朝的公爵,阿爾比恩的四支柱,政治,臉面,君臣關係。
別開玩笑了!
暴力才是實力,實力才是權力!
絕對的暴力,代表了絕對的權力。
她早就厭倦了父王的軟弱!她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君主!
尤其是,這些傢伙想要侵佔的還是自己騎士的東西!
羅馬不在眼前,羅馬在她身後,羅馬不是他們的!
馬爾泰公爵的嘴唇還在抖,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公主,那裡面充滿了無數狂暴的情緒。
驚愕,憤怒,恐懼,充滿了整個眼眶。
然後,他放棄了抵抗,從輪椅上滑落。
如所有人一樣,匍匐在了公主面前。
上一篇: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