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一句話拓寬四命途? 第69章

作者:彼岸慕流

  林思愣了一下。

  景元繼續說,

  “我當時在想,這些東西,真的需要我來處理嗎?工造司的預算,天舶司的航線,太卜司的卜算,每一個司都有自己的主事,為什麼最後都要送到我這裡來?”

  他笑了笑。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因為我能比他們做得更好。是因為出了事,擔責任的是我。所以,他們必須讓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他看著林思,目光溫和。

  “這些文書,不是讓你來‘處理’的。是讓你來‘知道’的。”

  林思沉默了一會兒,硬著頭皮繼續看著文書。

  良久後,直到天色漸暗,林思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

  “又怎麼了?”

  “我能不能申請一個副手?”

  “你要什麼副手?”

  “就那種,不用我動腦子,我指哪他打哪的那種。”

  “你在說彥卿?”

  “彥卿不行,他比我還坐不住。”

  “那你想要誰?”

  “我想想.....有沒有那種,會處理政務的機器人?”

  “沒有。”

  “那有沒有那種,會處理政務的仙舟人?”

  “有。”

  “誰?”

  “你。”

  “......當我沒問。”

  景元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思那張寫滿“我不想幹了”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今天就看到這裡吧。”

  林思如蒙大赦,立刻把手裡的文書放下,速度快得像是在扔燙手山芋。

  “真的?”

  “真的。明天再繼續。”

  林思長出一口氣,推著輪椅就往門口走。

  “那將軍,我先回去了!”

  黃昏的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把書房的影子拉得很長。

  景元看著林思推著輪椅出了門,彥卿從走廊那頭迎上來,很自然地接過輪椅的推手。

  兩個少年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成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

  彥卿說了句什麼,林思回頭瞪了他一眼,彥卿笑嘻嘻地躲開了。

  景元看著那兩個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正準備重新倒一杯,桌上的玉兆突然亮了起來,震動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景元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爻光。

  玉闕的將軍,七天將中最擅卜算的那位。平日裡沒事不會主動聯絡,一旦聯絡,必定有事。

  景元按下接聽鍵,一道全息投影在書房中央展開。

  爻光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中,一身長袍,白髮如雪,

  “景元將軍。”

  爻光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

  “爻光將軍,何事?”

  景元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爻光的聲音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只有同為智將才能讀懂的東西。

  她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來意。

  “天擊將軍派去了‘素衣’家主的寶貝女兒,懷炎將軍更是把他孫女送了過來。這兩位,都是各自仙舟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景元點點頭,他知道爻光是在說和林思一起走‘那條路’的人。

  “我本意也想派些人過去。”

  爻光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想來想去,派去的人,終歸是不如羅浮本地人。”

  景元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笑道:

  “所以?爻光將軍是用十方光映法界看到了什麼?”

  爻光的投影微微前傾,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景元,笑著調侃了一句,

  “不愧是智光昭昭,不遜戎韜的‘閉目將軍’。”

  景元笑著搖搖頭,沒回話。

  爻光繼續道:

  “羅浮太卜司,有一卜者,名叫青雀......”

第67章 晚安,魔王

  深夜。

  可可利亞坐在布洛妮婭房間的椅子上,母女倆隔著一個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壺已經涼了的茶。

  “布洛妮婭,今晚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就開始大守護者的繼位儀式了。”

  布洛妮婭點點頭,把今天魔王去下層區的事說了一遍,讓地火和史瓦羅明天帶人上來一起看看。

  關於自動機兵的事情,她暫時沒說。

  因為這一幕她自己都很震撼。史瓦羅說七百年來無人知道該怎麼啟動,卻被魔王啟動了。而且數量這麼大,她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麼和自己的母親解釋。

  可可利亞聽著,沒有打斷,只是偶爾點點頭。

  布洛妮婭說完了。

  母女倆沉默了一會兒。

  布洛妮婭看著可可利亞,想說些什麼。她想說讓母親再考慮考慮,她想說她還沒有準備好。

  但這些話說出來,是在給魔王拖後腿。

  魔王的意志和如今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他將會是那個七百年來拯救貝洛伯格的英雄。

  所以她不能說。

  “母親....”

  可可利亞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目光溫柔。

  “早些休息吧,布洛妮婭。”

  她頓了頓。

  “或者你可以想想,明天的大守護者繼位儀式上,你該說些什麼,來讓你的人民支援你。”

  布洛妮婭點點頭。

  “晚安,母親。”

  “晚安,布洛妮婭。”

  可可利亞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布洛妮婭穿著睡衣,坐在窗前的書桌前,看著窗外的貝洛伯格。

  月光照在克里珀堡的穹頂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銀白。遠處永冬領的方向,地髓供暖器的光連成一條線,像是一條發光的河流。

  她不禁開始沉思。

  她要在明天的繼位儀式上說些什麼?

  振奮人心的話語?安撫下層區民眾的話語?亦或者是對寒潮發起反攻的宣言?

  布洛妮婭搖了搖頭。

  這些話雖然也可以,但她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她看向窗外的貝洛伯格,想起奧列格生日那天魔王的演講。

  “所有人....”

  布洛妮婭低聲喃喃。

  “一萬年.....”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字。

  “明日繼位演講”

  然後她在標題下寫下了四個大字。

  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她又想起今早,魔王拍了拍志願者的肩膀說:“還能有什麼比現在更重要的事情呢?”

  僅僅只是一句話,卻能讓所有人被感染,幹活的力氣都大了幾分。

  “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若有豪傑能復河山而救萬民者......”,

  她略做沉思,再次在紙上寫下四個大字。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刻什麼東西。

  寫完之後,她放下筆,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睛有些紅。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她突然明白了,當時的魔王為什麼會笑。

  不是因為天真。

  是因為他真的相信。

  相信那些她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東西,其實就在眼前。

  就在每一個貝洛伯格人的心裡。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那行字。

  就在她這一瞬間,身體失控了。

  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手不是自己的手,眼睛不是自己的眼睛,連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布洛妮婭:“.......”

  魔王又來了。

  他先是和往常一樣,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低頭看了看睡衣,捏了捏衣角,又抬頭看了看房間的佈置。然後捏著下巴,開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