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阿波羅尼肯定就是曳石爵了。
他在研究那些能量武器,倒也在意料之中,當時他本來就有意把那個聰明人的注意力放在該放的事情上。
拉比努斯應該是斷鋒爵。
畢竟這名字一聽就是一個男性的名字。
除了曳石爵,他見過的、知道的、男性擁有爵位的黃金裔,只有他了。
就是不知道冬霖爵和吟風爵,究竟誰是塞涅卡、誰是維吉妮婭。
不過知道個大概就行了,也不需要全部推測出來。
“劍旗爵,一會放出訊息,凱撒要親自接待那些外交官。時間就在今天的幕匿時一刻。”
他放下棋子,目光落在海瑟音臉上。
“過時不候。”
緹寶和他說了很多,自然也包含了翁法羅斯的‘年月日’和‘時分秒’。
那些是刻法勒定下的東西。
門扉時是清晨,明晰時是上午,踐行時是正午,離愁時是傍晚,幕匿時是夜晚。
而每一個時都有五刻。
現在奧赫瑪的時間,是離愁時三刻。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讓元老院的人也一起來吧。”
海瑟音聞言,點了點頭。
但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凱撒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張臉上的表情,那種隨和的、從容的、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氣質,和很久以前那次一模一樣。
上一次出現這種氣質,她可是真的慌張到了極致。
結果卻是凱撒設下的‘讓她們過來懷疑’的局。
事後阿格萊雅給她解釋了一遍‘凱撒這麼做的意義’,她雖然沒能完全理解,但至少知道那不是惡意。
但她不想再被‘瞞著’。
“凱撒,”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又想做什麼?”
林思執棋又吃下海瑟音一子,聞言一愣,然後笑了笑。
他把棋子放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逐火之旅代表的是希望,既然他們不相信這個希望,那我就給他們一個能夠接觸到的‘希望’。”
海瑟音沒有聽懂。
她看著凱撒,又低頭看了一眼棋盤,她快輸了,白子已經被逼到了角落,黑子層層圍住,幾乎沒有突圍的餘地。
她又抬頭看了看凱撒。
然後她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放出訊息。”
她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林思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後輕笑一聲,
“怎麼還逃棋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棋盤,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對面座位,然後搖了搖頭,把棋子放回棋盒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被黎明機器照亮的街道上。
外交官們來奧赫瑪,表面上是確認凱撒的真實想法,實際上是在觀望。
逐火之旅意味著討伐泰坦,而在翁法羅斯,泰坦是神。
神權在民眾心中根深蒂固,即便凱撒有‘仁愛’之名,那些城邦的領導者也不可能輕易表態支援。
但在領導者之間,‘神權’只是一個維護他們利益的東西。
就像是緹寶她們,在除奧赫瑪的其他城邦,那些君王們根本不讓她接觸民眾,囚禁她。
更有甚者還曲解她們的預言,然後追殺她們。
比如說,
“眾人將與一人離別,惟其人將覲見奇蹟。”
被那些君王曲解成:
“承載神權吧,聖女獨自殉世,唯有聖女獻祭方可走完逐火之路。”
所以,他們需要看到實質性的東西,而不是一個口號。
而元老院那邊想與外交官們取得聯絡,意味著那些貴族可能也想有些動作。
元老院代表的是舊貴族的利益,他們對凱撒的‘逐火’計劃不會有興趣。
不論是哪個世界,享受過權力帶來便利的‘惡性貴族’,他們擔心的永遠都是權力格局的變化。
如果逐火成功,凱撒的威望將達到頂峰,元老院的地位將徹底邊緣化。
所以今晚的會面,其實是一場多方博弈。
刻律德拉既然有著‘仁愛的凱撒’這個稱號,這說明她深諳外交的藝術。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個基礎上再往前推一步。
把‘逐火’這件事,從‘凱撒的野心’變成‘翁法羅斯共同的出路’。
光源帶進來之後,最先受益的肯定是那些陷入永夜地區的外圍城邦。
他們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哪怕只是一點光亮,也足以讓他們重新燃起希望。
而這份光亮是‘凱撒’帶來的,他們自然會想,
“凱撒能讓光照亮我們,那她說的逐火之旅,是不是真的能讓那些泰坦不再高高在上?”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當一個偉岸的,難以接觸到的神明,突然有一天變得不再那麼偉岸,甚至連自己都可以對他造成‘傷害’時,
除了那些信仰本就根深蒂固的人,他們自然會想著‘打碎神權’。
這就是中世紀西幻世界的通病。
神權的確可以被視作維護權力的根基,但神權一旦被打破,那後果是極其可怕的。
“這就不得不說,我那些迷人的老祖宗定下的根基了。”
林思輕笑一聲。
在前世,他所在的國家,是絕對不肯賦予神凌駕於人之上的絕對權威。
而是交易式、道德式的共存。
崇拜神明的核心訴求:平安、豐收、子嗣、消災,等價交換。
哪怕所有神仙全部 “跌落、能被凡人傷害”,百姓依舊遵循君臣、父子、鄉土禮法,不會產生 “推翻整個信仰體系” 的想法。
而是會想‘神仙下凡,我們該怎麼接納他?’
這就是中西方的文化差距。
所以他對刻法勒保持著‘尊重’,因為刻法勒的確是在為了翁法羅斯人而犧牲了自己。
他靠在石桌邊緣,目光落向遠方。
“只要第一步走對了,剩下的路就會越來越順。”
“至於元老院.....”
他微微眯起眼睛。
“你們想和那些外交官接觸,那就讓你們接觸。
正好可以讓你們看清楚,當他們真正看到希望的時候,是選擇站在凱撒這邊,還是繼續守著你們那點舊規矩。”
他拿起那顆被吃掉的棋子,在手心裡轉了轉,然後放回棋盤邊緣。
“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
第330章 哀憐是哪個命途的原動力?
“把這些圖紙送給阿波羅尼。”
林思走出空中花園,想了想,還是從系統背包裡取出了一卷圖紙。
那是能量武器的設計圖,能量槍、能量劍、小型炮臺的基礎結構圖。
這阿波羅尼過去了六年,還在研究,林思倒是能猜測出他此時是什麼狀態。
畢竟聰明人遇到一個‘難題’,越是難,就越想著要解開它。
這些圖紙可能能給他帶來一些啟發。
旁邊的護衛一愣,接過圖紙,鄭重地點了點頭。
“定不負使命!”
護衛轉身快步離去,圖紙被他小心地護在懷裡,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林思又看向另一名守在門口的護衛。
“帶我去拉比努斯他們舉辦的宴會。”
“是!”
護衛應聲,轉身在前方帶路。
林思操控著刻律德拉的身體,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整理著思緒。
聽劍旗爵的意思,以及緹寶之前說的話,這些年有很多黃金裔來到了奧赫瑪。
而凱撒在盡力讓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融入公民之中。
拉比努斯他們和新來的黃金裔們一起舉辦歡宴,某種意義上說,是在幫凱撒收復他們的“心”。
畢竟是人。
人有了羈絆之後,就會想著去“守護”。
這個刻律德拉手腕很足。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倒也確實省了他不少事。
不過關於逐火之旅,他有自己的想法。
逐火之旅的目的是終結黑潮,那如果他有其他辦法可以終結黑潮,是不是就代表著不用去討伐泰坦了呢?
“還是要確定泰坦失去火種後,到底會不會死。”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從緹寶講的故事來看,泰坦的死亡和黑潮的關係很大。
但如果說失去火種後泰坦就會立即死亡,那這些泰坦安排“試煉”是為了什麼呢?
“不對!”
他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
泰坦的火種權能,代表的是這個世界執行的底層邏輯。
所以他們的安排,會不會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為了翁法羅斯的未來,想把火種傳承出去?
在緹寶的故事中,不論是哪一位泰坦,都深愛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