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沒有反應。
羅剎的頭還埋在桌面上,一動不動,棺材在身後紋絲不動。
李素裳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杜老闆從櫃檯後面快步走出來,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擔憂。
“哎呦,這位客人!您沒事吧!怎麼就不聽勸呢!”
第218章 天衍青雀
工造司的鍛造室裡,
應星坐在長凳上,手裡握著一把刻刀,面前擺著一塊打磨光滑的檀木。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木塊上,像是在看一件很棘手的東西。
青雀站在他旁邊,手指點著木塊的四個角,嘴巴沒停。
“哎,對!每一塊的花色都不一樣。這一塊刻‘魚’,這一塊刻‘花’......”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在上課,
“每一張牌的背面都要統一,正面刻對應的圖案。一百四十四張,一張都不能少。”
應星沒有說話。
他的刻刀在木塊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青雀看著他的動作,點了點頭。
“說起來,您的手藝也是我見過的工匠裡上乘的了。”
她的語氣隨意,像在評價一件很日常的事。
白珩在旁邊輕笑不語,白露則在廊道里‘溜’著那些機巧寵物,時不時笑出聲。
天衍青雀站在鍛造室的角落裡,靠著牆,雙手抱胸,嘴角彎著。
青雀不知道應星是誰,但關天衍青雀什麼事?
她一想到青雀要是知道她正在“指點”的這位是聯盟千年來第二位呓锎蠼硶r,青雀的表情,她就想笑啊。
應星沒有回應青雀的誇獎。
他的刻刀在木塊上繼續遊走。
就在這時,他身後揹著的那把支離劍,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劍鳴。
“嗡——”
劍身微微顫抖,劍鞘上的暗紋閃爍了一下。
應星的手頓了一下,刻刀在木塊上劃出一道偏離的痕跡。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抬頭望向鍛造室的屋頂。
木質的天花板,幾根橫梁,一盞燈,什麼都沒有。
“支離。”
支離劍又嗡了一聲,比剛才更輕,像是有人在遠處喊了一聲,它在回應。
應星放下刻刀,站起身。
白珩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茶,聽到劍鳴聲,也抬起了頭。
她的狐耳豎了起來,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應星,這道劍氣.....怎麼像是鏡流的劍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應星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支離劍的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劍身安靜了。
“白珩,出去看看。”
他的聲音很低。
白珩點了點頭,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青雀和天衍青雀,語氣溫和。
“還請二位幫忙照顧一下白露,我們去去就來。”
青雀笑著應道:“白珩前輩,您先去忙,白露有我們看著,沒事的。”
白珩笑著點點頭,轉身與應星走出鍛造室。
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廊道盡頭。
白露蹲在廊道上,正把小諦聽舉過頭頂,仰著頭看它豎著的耳朵,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離開。
青雀目送二人走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轉身看向天衍青雀。
“他就是那位雲上五驍的百冶,應星?”
因為白珩的原因,青雀這兩天倒是去查詢了一些關於雲上五驍的資料。
之前還是有些疑惑,但在白珩叫他應星時,青雀就確認了。
天衍青雀看著青雀若有所思的模樣,聳聳肩。
“我還以為你會紅溫呢。”
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調侃。
青雀沒理她。
她走到鍛造臺前,看著應星沒刻完的那塊木料,沉默了片刻。
“仙舟在冊重犯此時回到了仙舟,行動卻沒有受限,不過肯定有十王司的人跟著他。”
她頓了頓,手指在木料上輕輕敲了一下,
“公司、假面愚者、星穹列車、藥王秘傳,曾經的雲上五驍.....”
她抬起頭,看向天衍青雀,
“再加上此時的仙舟,被符玄大人用大衍窮觀陣隔離了所有卜算訊號。各方勢力匯聚,暗流湧動。”
她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在等你解釋”的意思,
“未來會發生什麼大事?值得你‘說謊’騙我?”
天衍青雀聞言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但帶著一種“果然瞞不住你”的釋然。
“我還以為能騙到你呢。”
青雀皺了皺眉。
“即便匹諾康尼的那位未來可以登神,我也不可能什麼東西都沒算出來。”
她頓了頓,
“這就只有大衍窮觀陣隔離了所有卜算訊號這一點能解釋。”
天衍青雀點點頭。
“的確。”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知道你只會對自己在意的事卜卦,所以我早上的那一卦,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並且早上我卜的那一卦,‘今日羅浮會出一柄神兵’,其實是在你那天召喚我出來後,就卜算到的。
我只是把這一卦的‘記憶’,以一種手段展示給你看。”
天衍青雀頓了頓,
“我在被你召喚出來時,卜的那一卦,其實已經把‘我在你這個世界會發生的所有事’,都給算了出來。”
青雀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你卜到了什麼?需要刻意瞞著我?”
天衍青雀站在窗邊,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廊道里追著機巧寵物跑的白露身上,看了很久,然後收回。
“其實我不想和你說。”
她的聲音很輕,
“有林思在,你可以無憂無慮地活著。
你可以在他的庇護下,每日打打牌,喝喝茶,逛逛街,此生安穩地度過。一些東西,完全不需要你來插手。”
青雀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天衍青雀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在我那個世界,這個時間點不久後,絕滅大君幻朧入侵仙舟。
景元將軍因為種種原因,在獨自面對幻朧時,被幻朧鑽了空子,變成了虛卒。”
她的聲音很平靜,
“符玄大人被迫接過符節。但符玄大人的性子並不能像景元將軍那樣,完美權衡六司、持明、十王司。
羅浮的種種問題,全都浮出了水面。”
青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大歲陽燎原也在此時復甦,並且被一個名為浮煙的歲陽整合了所有歲陽的意識,藉助建木的力量,與符玄大人纏鬥。
藥王秘傳又借步離人之手攻破幽囚獄的防禦,釋放幽囚獄所有罪犯。”
天衍青雀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
“並且在這時,純美星神伊德莉拉給宇宙打的‘美化包’失效,魔陰身不再是長出楓葉枝條。
持明藉機拱火,民眾恐慌至極,羅浮仙舟即將墜毀。”
青雀沉默了很久。
爐火在她身後跳動,鍛造室裡的溫度似乎比剛才高了一些,但她的手指是涼的。
她看著天衍青雀,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所以,你想說什麼?”
天衍青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我只想你能夠繼續這樣,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就像我們的名字一樣,青雲之能,燕雀之志。”
青雀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衍青雀是她,可又不是她。
聽天衍青雀的意思,只要有林思在,林思會處理好一切。
但林思又不是神,他是人,他也會累。
並且他還是個雙腿不便的瘸子,還正在被“虛無”侵蝕著生命。
青雀在書庫裡讀到過關於空亡之民的資訊,空亡之民,一身寂滅之氣纏身,和林思很像。
但林思的症狀沒那麼嚴重。
因為這‘寂滅之氣’還會吞噬掉‘情緒’和‘記憶’。
她在那天‘打牌連勝’後遇到林思,就覺得林思有些不對,所以之後一連發了幾十個‘紅溫’表情包,想試探一下林思的‘情緒’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