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嵐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緊接著單手朝虛空一抓,一把弓浮現在祂手中。
弓弦拉滿,對準帝皇林思。
帝皇林思:“...........”
第191章 傳承
“因為拋棄了終末,並且還有阿哈的參與,才沒能看見這一條可能性嗎?”
帝皇林思看著張弓的嵐,嘆了口氣,那嘆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遺憾,不是釋然,更像是“我早該想到”的無奈。
“神明的一時興起,就可以為所欲為到如此地步。”
他放下權杖,雙手舉起,做出一副標準的投降狀,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很熟練的事。
“帝弓司命,其實,我也是仙舟人來著。”
他的語氣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思看著他這樣子,嘴角抽了抽。
“你這人怎麼回事?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的嗎?”
上一秒還刀劍相向、能量橫飛,下一秒就“帝弓我是仙舟人”了是吧?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帝皇林思聳聳肩,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羞恥心是什麼?只要能多出一條正向的可能性,就是讓我‘月下露鳥’,我都覺得代價有點小。”
他的語氣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林思一樂,上下打量著這個未來的自己。
“你說說你,什麼都沒忘,怎麼還能變成命途顛佬呢?”
帝皇林思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林思的這個問題。
他看著嵐,嵐已經把弓收起來了,但依舊站在林思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
祂的一隻手搭在輪椅的推手上。
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顯,祂在。
帝皇林思看著嵐這個動作,沉默了更久。
他的目光在嵐和林思之間來回游移,像是想從這畫面裡看出什麼端倪。
“嵐為什麼會這麼幫你?”
他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林思想了想,回頭看了眼嵐。
嵐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虛空中不知道什麼地方,但那隻搭在輪椅推手上的手沒有收回去。
林思笑了笑。
“仙舟是我的家。帝弓司命是我的長輩,護著我這個晚輩,作為晚輩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
“咋?咱們前世的爺爺奶奶沒有護過你是吧?”
帝皇林思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目光落在虛空深處,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聽出了林思話外的意思。
這傢伙是說他有些“忘本”了。
作為仙舟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有“困難”肯定第一時間去找仙舟的“長輩同伴”來幫忙解決。
家人之間,同族之間,家人怎麼可能會拒絕幫晚輩解決問題呢?
這不是軟弱,不是依賴,是一種文化傳承。
也是讓林思對仙舟有“歸屬感”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為的確很像啊。
像前世爺爺奶奶會毫無理由地護著他一樣。
不管他闖了多大的禍,不管他做錯了什麼,爺爺奶奶總是站在他這邊,不問緣由,不計得失。
帝皇林思嘆了口氣,那嘆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的確。”
他的聲音很輕,
“那萬千的可能性中,我們的確忽略了這一點。”
他頓了頓,
“一個人承受,終歸是不如所有人共同面對。”
他重新拿起帝皇權杖,雙手握持,權杖頂端的光亮了一下。
“林思,繼續走下去吧。若你的道路真能抵擋終末,我會在未來一個關鍵的節點,超頻這臺帝皇權杖,強行撬取博識尊的權能。
屆時,那數千個可能性將不再會被拋棄,數千個終末的宇宙,會與這片宇宙一樣,迎來新生!”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像是在宣誓。
林思聞言,看著他嘆了口氣,搖搖頭。
“你還是沒明白啊。”
他的語氣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雖然你不是我,我也不會是你。
但我們身在此處世界,不過是,換了人間。”
他頓了頓,
“所以,這是傳承。我們是沿著前人的路走,並不是我,或者我們,所開創的道路。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條路發揚光大。”
帝皇林思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嘴角彎一下的輕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彎著,嘴角咧著,笑意從眼底溢位來。
這是他出現以來,第一次面部表情有著明顯的波動。
林思看著他,嘴角也咧了咧。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很久。
夢境空間裡的碎片還在往下掉,但他們誰也沒去看。
笑聲在虛空中迴盪,震得那些碎片都顫了顫。
帝皇林思收了笑,但嘴角還彎著。
“林思,放心吧,這條道路,我們並不是一人獨自前行。”
林思一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還有誰?”
帝皇林思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
“有很多,其中還有一個非常浪漫的傢伙。
這傢伙在每一個可能性中,都與你的,不,我們所走的道路的終點,是同一片淨土。”
林思一樂,來了興趣。
“是嗎?他是誰?”
帝皇林思搖了搖頭。
“多的我不便說。”
他頓了頓,
“不過這傢伙在每一個可能性中,都問了希佩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倘若人生來軟弱,弱者們又該從哪位神明處尋得安寧?”
林思愣住了,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得眼睛彎彎的。
帝皇林思也在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說出了四個字。
“天下大同!”
第192章 層次與實踐
一片無痕的宇宙中,帝皇林思睜開了眼。
絕滅大君歸寂在他身旁,見他睜開了眼,摘下禮帽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把禮帽戴回去,骰子在頭頂緩緩轉了一圈。
“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一個出門散步剛回來的人。
帝皇林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歸寂是毀滅“歡愉”的絕滅大君。
星神的行動可以由人來引導,但星神‘自己’想怎麼做,凡人根本觀測不到,只能看到其中的‘機率’。
他自己就是沒‘看到’嵐親自出手的可能性,所以才會去找夢境裡找林思。
如果他知道嵐會這麼做,他根本都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現世。
星神親自為他出手,就說明林思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沒有任何人能阻攔他的道路,
但因為歡愉的不可預測性,不能排除歸寂可能知道林思可以請出帝弓司命親自現身,保護他的可能。
“一切都在我的劇本中。”
歸寂聞言輕笑一聲。
“是嗎?那你就這麼放過了他?”
帝皇林思揮舞了一下權杖,直直地指向歸寂。
“歸寂,你的層次太低。永遠理解不了我現在的狀態。”
歸寂頭上的骰子停滯了一瞬。
歸寂這輩子都沒聽過有人說自己的“層次”太低。
這位帝皇林思,是他從“劇本”中“撈”出來的一條可能性。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出手干涉,這個帝皇林思根本不可能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點現世。
但現在,這個被他撈出來的人卻在說他層次太低。
帝皇林思不等他開口,權杖收回來,
“我是無數個可能性中孕育出來的唯一。”
他的聲音平靜,
“我們之間的差距,就如同普通人與令使之間的差距。”
他的目光落在歸寂臉上,在那顆停滯的骰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知道歸寂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