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雲璃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評價,怎麼和爺爺說的不太一樣?
她爺爺時常感念應星是個狂傲不羈的天才,讓爺爺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但沒想到在這位的印象裡,卻是個悶葫蘆、書呆子?
雲璃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書呆子,一邊拿著書看,一邊嘴角勾著狂傲的笑容,但又一句話不說地拿著錘子打鐵......
畫面感太強,她打了個寒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壓驚。
白珩沒注意到雲璃的異常。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嘴裡,嚼了兩口,眯起眼睛。
“也不知道小獅子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她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
“您之後可以前去神策府看看將軍,相信將軍也會很開心與您再次見面。”
林思回了一句。
白珩點點頭,狐耳輕輕晃了晃。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手裡的筷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林思,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目光落在白露身上,又看向放在旁邊的聖盃。
“對了!你們召喚我出來,有沒有和十王司報備?”
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素裳的張著的嘴巴忘了合上,雲璃端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彥卿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思。
林思嘴角抽了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您放心,已經和將軍說了。不過還是得請您之後與我們一起前去十王司報備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流程還是要走的。”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素裳拍著胸口。
雲璃繼續喝她的茶,彥卿繼續夾菜,
白珩環顧了一下眾人的神色,倒是驚奇地看了一眼林思,
“那就行!話說這聖盃戰爭,咱的對手都是誰?”
她環顧眾人,眼睛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光,就像當年在星海中駕駛星槎時那樣。
林思看向眾人,因為聖盃的原因,被召喚的從者都知道要經歷什麼。
不過聖盃已經在他手中,並且這聖盃能不能實現願望還不好說。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白珩前輩,因為一些原因,聖盃戰爭可以不用打。不過也不排除有從者想用聖盃實現願望,不過御主這方面.....”
他指了指眾人,
“就是在座的各位了。您也不必太過擔心戰鬥方面的問題,權當是一場遊戲,放心享受如今的人間就可。”
白珩聞言,想了想,狐耳輕輕晃了晃。
她低頭看著白露,白露正仰頭看她,嘴巴上還沾著些油漬。
白珩笑了,伸手幫白露擦掉嘴角。
“享受人間嗎?也行!”
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答應一場春遊。
眾人在至味盛苑繼續吃著,林思也趁此給眾人講了關於聖盃戰爭的‘機制’以及英靈的‘機制’,
眾人一邊吃著一邊點頭。
酒足飯飽之後,桌上的菜已經撤了大半,只剩下幾碟小點和一壺茶。
白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走吧,出去逛逛。咱好久沒在宣夜大道上走過了。”
她的語氣帶著迫不及待,狐耳在頭頂豎得筆直。
一行人出了至味盛苑。
宣夜大道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燈火通明,行人如織,商鋪門口的燈辉谝癸L中輕輕搖晃。
白珩抱著白露在懷裡,白露也不掙扎,乖乖地靠在她肩膀上,小手抓著她飛行士制服的領口。
“那邊那邊!本小姐要那個!”
白露指著路邊一個賣小玩意兒的小攤,聲音又脆又亮。
白珩笑著走過去,從攤主手裡接過一隻毛絨狐狸,在白露面前晃了晃。
“這個像不像咱?”
白露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白珩,認真地點點頭。
“像!但沒你好看!”
白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尾巴晃得更歡了。
素裳跟在後面,看著白珩和白露的背影,突然轉頭問林思。
“林思,咱能不能也召喚英靈?”
她的眼睛裡全是期待,
雲璃聞言也看向林思,彥卿也放慢了腳步,目光從白珩身上收回來,落在林思臉上。
青雀倒是沒說話,但她的耳朵豎了起來,步子也放慢了,落後了半步,正好能聽清林思說話。
林思點點頭。
“可以。不過等會咱們先回神策府,之後一起去十王司,再進行召喚。也正好省得再跑一趟報備。”
第155章 小獅子,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
神策府的書房裡,燈光明亮。
景元站在窗前,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上是那張照片。
白珩低頭對白露笑著,白露仰頭看她,背後是宣夜大道的燈火。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按滅,將手機放在桌上。
他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走了幾個來回,停下來,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將軍袍服一絲不苟,腰帶系得端正,頭髮,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還是和以前一樣茂密。
又側過身,看了看側面,又正過來,看了看正面。
然後走到桌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在意。
放下茶杯,拿起手機,劃開螢幕,點開林思發來的那張照片。
看了看,又放下。
又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又坐下。
“唉,我這是作甚?”
良久,他才反應了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嘆了口氣,又坐回椅子上。
他相信林思不會沾染一些不好的手段去褻瀆死者,但這是否有些太過離譜和巧合了?
當年若是能有手段讓白珩死後再短暫現世一段時間,丹楓與應星根本不可能再去嘗試那個‘化龍妙法’。
並且,他的師父鏡流.....
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但他能看出來。
因為鏡流在當年身為羅浮劍首,並且還同為雲上五驍,她必須親手審判丹楓和應星,然後再親自斬殺由白珩血肉組成的“孽龍”。
本就因白珩過世而傷心的鏡流,再加上年歲已高又經歷了這些事,想不墮入魔陰身都難。
“常樂天君啊,您想看樂子找小林子啊,找我做什麼?”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想半天也沒想明白,常樂天君怎麼會盯上他。
畢竟是常樂天君賜予的寶物,又十分巧合地讓白珩短暫現世。
這不是常樂天君想看樂子,還能是什麼?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白珩。
畢竟過了這麼多年,他早已不是當時那個少年,並且還經歷了這麼多事。
若是白珩問起其他三人時,他該怎麼解釋呢?
說丹楓掀起了飲月之亂?
說應星成了不死孽物?
說鏡流墮入魔陰身,背棄盟約,斬殺同袍?
“唉——”
他又嘆了口氣。
此時仙舟本就有內憂外患,現在又即將要面對白珩。
他接任將軍之位八百載,從未有此刻壓力這麼大過。
一道全息投影在房間內展開。
符玄的身影從光影中浮現,手裡還拿著一份文書,表情嚴肅。
“將軍,工造司建木處的陣法已佈置完畢。但本座覺得,還是得去鱗淵境再佈置幾處陣法,加強建木根系.....”
她的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在虛空中點了幾下,幾張陣法圖在投影中展開。
但說著說著,她發現將軍的表情不太對,眉頭微微皺起。
“將軍,你怎麼了?”
景元擺擺手,調整了一下表情。
“無礙。”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符卿,鱗淵境你可直接前去,我已經打好了招呼。”
符玄點點頭,目光在景元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她開始說那些佈陣的細節,每一條都講得很細,從能量的供應到陣法的覆蓋範圍,從節點的位置到可能出現的意外。
景元一一回應,聲音平靜,語速不快。
符玄似乎是有意想延長話題,所以和景元聊的時間很長,從陣法聊到建木,從建木聊到龍師,從龍師聊到持明族的歷史......
直到景元又恢復到了那個“笑眯眯”狀態下的神策將軍,符玄才再一次氣惱離去。
畢竟每次這種狀態下的景元,都會把符玄“惹”生氣,然後她就會氣呼呼地關掉投影。
這次也一樣,
她在說完“將軍好自為之”之後,投影就斷了。
景元笑著搖搖頭,站起身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