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一句話拓寬四命途? 第123章

作者:彼岸慕流

  裡面躺著一枚丹藥,通體赤金色,表面有流光在轉動,像是活的。

  藥香很淡,但很持久,鑽進鼻子裡,讓人精神一振。

  “謝謝丹樞阿姨,讓您費心了。”

  他把盒子合上,收進口袋裡。

  丹樞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

  “這枚丹藥名為‘龍蟠虯躍’,是我和持明族的人一同研究出來的。”

  “..........”

  林思的笑容僵了僵。

  他手中的動作也停住了,手指在口袋邊緣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丹樞一眼。

  丹樞“見”他的目光,也沒有意外。

  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也受天缺所擾。所以,我能明白有天缺的人,一定不會甘心自己一直這樣下去。”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諷刺啊。大多數豐饒民,也就是孽物,不會受此折磨。這天缺,大約是壽瘟禍祖對背叛者的懲罰吧。”

  彥卿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收緊了一些。

  林思沉默了片刻,還是把這枚丹藥收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剛才淡了一些,但很真。

  “丹樞阿姨,我倒是不這麼覺得。長生種與短生種,都是人。是人,那就或多或少的會有點缺陷。並沒有完美無缺的人。”

  他頓了頓,

  “可不管是哪種人,都能憑藉後天的努力,實現自己的價值。就像您一樣,即便您眼睛看不見,不也是如今丹鼎司、丹士一脈數一數二的丹士嗎?”

  丹樞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苦澀。

  “或許吧。”

  兩個人說完,沉默了下來。

  若木亭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花瓣的聲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叫賣聲。

  林思坐在輪椅上,看著丹樞。

  丹樞坐在木桌後面,“看”著林思。

  彥卿站在林思身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過了不知道多久,丹樞又開口了。

  “小林,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多待在景元的身邊。”

  她的語氣很認真。

  林思目光復雜地看著她,他有些悲傷。

  他明白,丹樞可能看出來了他這次來是過來試探她的。

  但她不在乎。

  她又打出了一張“真情實意”關懷他的牌。

  他想起這些年丹樞阿姨對他時不時的關懷,他知道,這份關懷是‘長輩對小輩’的關懷。

  並且在一年前他雙腿殘疾後,這份關懷更加濃烈。

  可丹樞阿姨,您對我這個您眼裡的孩子,都能如此關懷。

  為什麼還要加入藥王秘傳這個殘害無辜、甚至還能拿無辜孩童做實驗的組織呢?

  林思很想問她,

  問她是不是被騙了,問她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問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但他沒問。

  因為丹樞既然不在乎,就說明她已經認定了這是她必須要走的道路。

  這麼溫柔的一個人,為何也能如此偏執?

  他嘆了口氣。

  “丹樞阿姨,也請您接下來.....要多加小心。”

  他的聲音很輕。

  丹樞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柔。

  “好。”

第130章 長輩對於小輩的關懷

  地衡司門口人來人往,穿制服的辦事員夾著檔案匆匆走過,排隊的市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抬頭看天,有的在研究手裡的表格怎麼填。

  林思和彥卿在地衡司門口的角落裡站著,大門口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思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精緻的木盒,遞過去。

  “彥卿,你拿著這個丹藥,去交給景元將軍。就說是丹樞阿姨給的。”

  彥卿沉默著接過木盒,手掌握緊了一下。

  他沒有開啟看,只是低頭盯著那個木盒,像是在看一件很重的東西。

  “丹樞阿姨.....真的也是那不法分子的一員嗎?”

  他的聲音很低。

  林思看著彥卿有些低垂的眼眸,心裡發堵。

  他明白彥卿在想什麼,因為他父親曾是雲騎軍參事的原因,小時候彥卿時常會與林思和他父親一起,在仙舟到處轉。

  丹鼎司,也是時常會去的。

  丹鼎司的人雖說對景元將軍有不滿,但對他老爹卻相當客氣。

  一來二去的,彥卿也就和丹樞熟悉上了。

  小時候彥卿練劍受了傷,是丹樞幫包紮的。

  景元將軍有時忙得脫不開身,讓林思父親帶著彥卿和林思去丹鼎司例行檢查身體,丹樞總會笑眯眯地給兩個人塞幾顆甜甜的糖果。

  那些糖果的味道,林思到現在還記得。

  彥卿想不通為何丹樞這樣的人會是那不法分子,林思也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點。

  “彥卿,有一點,我希望你能謹記。”

  他的聲音很平靜,

  “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光,這不是救贖,是罪孽。”

  他嘆了口氣,語氣重了幾分。

  “於公,這種行為不能容忍。於私,我們不能再讓丹樞阿姨的罪孽更深。所以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儘早解決藥王秘傳這個孽物組織。”

  彥卿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點點頭。

  他很少會見到林思這副認真又嚴肅的表情,

  他確實想不通為什麼丹樞會是不法分子,也想不通為何林思知道了卻沒有直接動手。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他相信林思的道路會是正確的,而他就要幫林思把這條道路上的所有荊棘斬斷。

  孽物?

  在戰場上又不是沒遇到過,一劍足矣!

  他把木盒收好,轉身朝將軍府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劍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陽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林思看著他的背影,笑著低聲呢喃了一句。

  “誰說兩全不能完美?丹樞阿姨,謝謝。”

  丹樞給他這個龍蟠虯躍,不僅僅是對於他的“關心”。

  因為她看出來了林思是來試探她的。

  既然是來試探,就說明林思已經不信任她了,所以她能不知道林思到底會不會選擇吃這顆丹藥嗎?

  她知道的,但她仍舊給了。

  丹樞並不知道林思瞭解這個龍蟠虯躍到底是什麼,

  但她知道林思一定會把這顆丹藥交給景元,景元也一定會拿著這顆丹藥去化驗。

  若是化驗出了持明髓,景元就有足夠的理由去“插手”持明族的內部事宜。

  丹樞並不是有悔過之心,她仍舊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這只是長輩對於小輩的“關懷”,僅此而已。

  因為林思能來調查這件事,足以說明他在景元的心中有足夠的分量。

  並且絕滅大君幻朧還對林思有所關注,丹樞並不介意在死前,幫一下她從小看著長大、並且深得她心的小輩。

  起碼,這會讓林思在景元的心中再多加一些“分量”,只要分量足夠“重”,幻朧想動林思,就不那麼容易。

  並且,持明族的一些蠢貨,仙舟的蛀蟲,的確是該清理一番了。

  不過關於絕滅大君這一點,林思是不知道的,但他能看出來丹樞的確是想幫他。

  林思看著長樂天人來人往的行人,又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若木亭。

  丹樞仍坐在那裡為一些人看病,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地衡司。

  地衡司可以說的上是仙舟最忙的部門。

  每天都有許多人來這裡辦事,辦戶籍的、開證明的、交材料的、諮詢政策的。

  視窗前排著長隊,辦事員的手沒停過,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林思推著輪椅擠過人群,目光在那些穿制服的人身上掃過,很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毫正站在一個視窗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看了一眼,在上面簽了字,遞給視窗裡的人。

  “大毫叔!”

  林思喊了一聲。

  人群中,大毫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走過來。

  他的步子很大,幾步就走到林思面前,彎下腰,拍了拍林思的肩膀。

  “喲!小林子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整個大廳都能聽到。

  林思也笑了。

  這大毫叔是地衡司的執事官,和仙舟的很多人一樣,依然是看著林思長大的。

  並且因為他父親曾是雲騎軍參事,與地衡司少不了往來,連帶著林思也與大毫關係甚好。

  逢年過節,大毫叔還會拎著東西來家裡坐坐,和林思爸喝兩杯。

  “大毫叔,找個地方說話。”

  大毫捋了捋不太長的鬍子,也沒問他什麼事,直截了當地說了句“跟我來”,轉身朝大廳後面走去。

  林思推著輪椅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大廳,穿過一道門,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小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窗戶朝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