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如今，她的精神與體力早已透支殆盡，能只是昏迷而非徹底崩潰，已足見這位女海盜堅韌的意志力。
王衝滿意地掃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確認瑪莉已被“教育”得足夠深刻、足夠馴服後，這才放心地轉身，踏著輕快的步伐，朝著燈火通明的甲板走去。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希望宴會還沒開始，別讓他們等急了。”他心中暗忖。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喧囂與歡騰的熱浪撲面而來。海盜們早已圍坐成圈，中間的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與成桶的美酒，篝火跳躍，映照著每一張興奮的臉龐。顯然，盛大的晚宴正蓄勢待發。
“哈哈哈，老大，您出來的正是時候！我剛想派人去請您呢！”
獨眼龍眼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殷勤地引著王沖走向主位。
王衝見狀，朗聲大笑，幾步走到主桌前，聲音洪亮地蓋過了甲板上的喧鬧：
“哈哈哈，看來宴會才剛剛開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囉嗦耽擱大家了！”
只見王衝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期待的臉，放聲說道：
“兄弟們！今天，咱們幹得漂亮！徹底擊潰了黑鬍子那幫人，繳獲了他們的所有財寶和物資！”
“這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勝利！今晚，就讓我們放開肚皮，喝個痛快！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他猛地舉起旁邊一個海盜遞過來的巨大木杯，裡面盛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現在，我宣佈——晚宴正式開始！動起你們的叉子，捧起你們的酒杯！為了勝利，乾杯！”
“為了勝利！乾杯！！”
“老大萬歲！！”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爆發，海盜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木碗，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或沉悶的響聲。
甲板上頓時陷入一片狂歡的海洋，粗獷的笑聲、咀嚼聲、碰杯聲、划拳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原始的活力與放縱的喜悅。
王衝微笑著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暗道：“時間掐得剛剛好，倒也不算遲到。應該……不會被看出什麼端倪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想道：“不過嘛，就算真被發現了……那也正合我意。”
他跟著獨眼龍，走向主桌。這張桌子位置最佳，圍坐的也幾乎都是船上的核心——從者們。而沙條愛歌與美狄亞剛好一左一右，佔據了最靠近王衝的位置。
“各位，久等了。處理些善後的瑣事，耽擱了些時間。”
王衝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在座的從者，最後落在了那位氣質清冷的白髮女神身上。
他微微頷首，向新面孔示意，語氣從容地開口：
“正好，藉此機會認識一下新朋友。我是王衝，來自未來的御主之一，為解決此特異點而來。想必女神閣下對我的存在，應該有所瞭解？”
“稱呼我為阿爾忒彌斯就好。”
白髮女神即月之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優雅地回以微笑，澄澈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
“終於見到你了，來自未來的人類御主。你確實比我想像中的……更加不凡。難怪羅慕路斯會對你給予如此高的評價。”
她頓了頓，語氣真盏匮a充道：“另外，非常感謝你救下了俄裡翁，並對我施以援手。”
“無妨，舉手之勞罷了。”
王衝隨意地擺了擺手，顯得不甚在意，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大海茫茫，危機四伏，你們為何不在相對安全的島嶼上等待，反而要冒險出海漂泊，以至於落入黑鬍子那幫人的陷阱？是物資不夠，還是說你們最初就被召喚在了一艘海盜船上？”
“並非如此。”阿爾忒彌斯輕輕搖頭，回憶道，“最初，我和親愛的降臨在一座資源尚可的小島上。那裡雖然孤寂，但生存無憂。”
她說著，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眼神，將旁邊正埋頭與一隻烤雞腿奮戰的俄裡翁拎了起來。
“至於離開的原因嘛……”她捏了捏俄裡翁軟乎乎的臉頰，“自然是這位親愛的覺得島上太過無聊，執意要渡海去尋找其他同伴。結果，同伴沒找到，反倒一頭撞進了黑鬍子精心佈置的陷阱裡。”
“所以說親愛的！”阿爾忒彌斯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語氣帶著“和善”的責備，“讓你當初乖乖留在島上，等待可能出現的御主或同伴，你偏不聽。現在知道亂跑的後果了吧？嗯？”
“痛痛痛啊！你這個怪力女！”俄裡翁的臉被捏得變形，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抗議，“現在是吃飯時間！就不能讓我好好享受美食嗎！嗚嗚嗚嗚哦哦哦！！！！”
一句“怪力女”精準地戳中了這位女神的“痛點”。
阿爾忒彌斯臉上笑容不變，手上卻毫不留情，像揉麵團一樣將俄裡翁整個拉長、搓扁，最後“啪”地一聲輕響，將他如同一條軟趴趴的毛巾般摔在了餐桌上。
“原來如此，怪不得……”
王衝看著這“慘烈”又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不禁失笑：
“不過，阿爾忒彌斯小姐也不必太過苛責俄裡翁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非他這份魯莽，你們又怎會因緣際會，最終與我們相遇，成為同伴呢？”
“這樣說……倒也沒錯。”
阿爾忒彌斯嘆了口氣，將恢復原狀、氣鼓鼓繼續啃雞腿的俄裡翁放回座位，語氣帶著擔憂：
“只是，他這莽撞的性子若是不改，在這危機四伏的特異點裡，我實在難以放心讓他獨自行動。”
她停頓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王衝，澄澈的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彷彿經過了深思熟慮，才緩緩開口，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我的事情姑且放到一邊。倒是您，未來的御主，我很好奇您真正的打算是什麼？您應該非常清楚，製造這場特異點的元兇是誰……”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瞬間繃緊身體、臉色微變的美狄亞，繼續道：“可為何時至今日，您似乎依舊……按兵不動？”
“……”美狄亞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緊，阿爾忒彌斯這直指核心的問題讓她感到難堪，但同時也讓她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王衝。她同樣迫切地想知道，這個強大而神秘的男人，究竟在盤算什麼。
“這話說的……”王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姿態閒適地後靠，端起面前盛滿美酒的銀盃，湊到鼻尖輕嗅酒香，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
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彷彿在品味著阿爾忒彌斯的問題。放下酒杯，他迎上女神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阿爾忒彌斯小姐，容我先反問一句。高踞星之內海、俯瞰人世的諸神，尤其是那些神王們，他們的目光不是應該看得更遠，洞察得更為清晰嗎？”
第581章 王衝的回答
“既如此……他們對於地球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包括這場特異點的災難，難道不是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楚地知曉麼？”
說完，王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
“那麼，以他們那足以改天換地的偉力，為何不直接出手干預，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反而是在災難已然成形之後，才像下棋落子一般，派遣您，或者其他半神英雄降臨，進行所謂的‘支援’？”
阿爾忒彌斯的目光微微一凝，顯然沒料到王衝會如此反問。她沉默片刻，才以一貫平和的語氣解釋道：
“如今神秘消退，迴歸大源乃是定局。我等神靈受限於此，已不便在現世中大動干戈，直接干涉。派遣從者降臨，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已是折中之法。”
她的語氣變得鄭重：“況且，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場因人類自身慾望與執念而起的災難，其根源在於人類群體。能夠真正解決它，並從中汲取教訓、獲得成長的，也唯有人類本身。”
“我們所能做的，是引導，是提供助力，而非越俎代庖。唯有如此，人類才能學會自強不息，才能在未來的無數災難與挑戰中，真正挺直脊梁，最終……”
阿爾忒彌斯抬眸看向天空，眼中彷彿映照著遙遠的星空，說道：“總有一天，他們也能踏上星海，走出這片曾經孕育、庇佑他們成長的搖籃。”
聽完阿爾忒彌斯條理清晰的解釋，王衝輕輕拍了拍手，臉上露出讚賞的笑容：
“嗯……說得很好，非常有道理。人類的事情，終究應該由人類自己去面對，去解決……唯有經歷風雨，才能磨礪出翱翔星海的羽翼。這也算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他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最初的問題，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深意：
“那麼，回到你最初的問題——我為何不直接出手解決特異點，答案也就很簡單了。因為我的看法，與諸位神靈、神王的考量，本質上是一致的……”
王衝直視著阿爾忒彌斯，丟擲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阿爾忒彌斯小姐，在我闡述我的理由之前，我想先請問你：以你女神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我’，還能被定義為純粹的人類嗎？或者說……我還能夠被視作是人類群體中的一員嗎？”
阿爾忒彌斯明顯一怔，顯然沒料到王衝會提出如此關於自我身份認同的哲學問題。她秀美的眉頭微蹙，認真地審視著王衝。片刻的沉默中，她的眼神流露出明顯的猶疑。
確實，眼前的男人，力量層次已可與神靈比肩。更關鍵的是，他身上纏繞的氣息太過駁雜而強大：
女神的寵愛烙印清晰可辨，多位強大神靈的加護氣息若隱若現，甚至能察覺到來自星球本身的饋贈——名為真祖的血脈特質。
甚至在更深處，還糾纏著一縷令人不安的“獸”之氣息。如此複雜的構成，早已超出了常規人類的範疇。
若以人理的標準來評判，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歸為“異類”而排斥在外……
哦，等一下，阿賴耶似乎都成了他的奴隸……那沒事了。
“就我個人而言，我內心還是十分認同自己人類的身份和立場……”
王衝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繼續道：
“但現實是，以我如今的生命位格和力量本質，早已是行走在人類群體中的‘異類’了。這場席捲人類的災難，其矛頭雖指向的是人類史，是作為群體的人類，卻無法波及損害到我之根基。”
他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因此，無論這場災難最終釀成何等惡果，其實很難真正波及到我這個‘異類’身上。換而言之，我本就可以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說著，王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然而，我此刻如此鮮明地站在這裡，與幕後之人針鋒相對，其根本原因在於——我和他之間，還有一筆必須清算的舊賬！”
“我曾發過誓，會讓那傢伙付出代價。也因此，我和他註定會有一場戰鬥要交手。所以你們無需擔心我的立場。在最終的目的上，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要戰勝。”
隨即，他的目光又變得深遠，帶著一種近乎導師般的期許：
“可我也同樣深刻地明白‘培養’的重要性……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所要面臨的挑戰、災難以及守護家園的責任。而這次的災難同樣也需要壓在真正屬於這個時代的‘人類’肩上。”
“我很看好那位叫藤丸立香的女孩……或許，沒有我過度的干涉，讓她在這風暴中自行歷練，她同樣會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也說不定。”
“這次的特異點同樣，我希望由她來解決。對手我已經留給她了，我們只需要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讓他們明白敵人是誰，即可。”
王衝給出了他的最終答案。
“原來如此……”阿爾忒彌斯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彷彿卸下了一個無形的負擔，“您的想法和立場，我等……或者說，某些關注此事的目光，總算是得到了明確的確認。”
“哦？”王衝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資訊，輕笑一聲，帶著半開玩笑的口吻試探道，“聽阿爾忒彌斯小姐這意思……莫非是有什麼神靈在擔心我會‘亂來’？”
“畢竟您在羅馬特異點所展現的……手段和成果，著實讓所有有能力觀測的存在都大開眼界。很難不讓人對您的行事風格和最終立場產生疑慮。”
阿爾忒彌斯無奈地笑了笑，直言不諱：“如無必要，大家還是希望這片大地能少些動盪，多些太平。”
“哈哈哈哈！”王衝聞言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坦蕩與不羈，“放心好了！這一次的特異點，我總體上可是抱著度假放鬆的心情來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輕鬆：“雖然中途出了些意外小插曲，讓這假期稍微有點‘充實’，但總體上，我的心態依然很輕鬆。”
他目光掃過熱鬧的宴會，最終落回阿爾忒彌斯身上：
“在這裡，這一次我只會針對極個別的、需要‘特別關照’的從者。像在羅馬那樣攪動整個時代風雲的大動作……我這次可懶得再費那個力氣了。”
“度……度假？”阿爾忒彌斯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哭笑不得的神情，“您的心態還真是……異於常人地豁達輕鬆呢……”
她輕輕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完成任務的疲憊與釋然：“不過，這樣一來，我的任務也算明朗且相對輕鬆了……嗯，回去後，可以好好向上面覆命了。”
“如此說開便好，那麼正事也差不多談完了，大家還是好好放鬆下來，享受一下當下的時光吧。”
王衝笑著說完後，目光掃過氣氛已然輕鬆許多的眾人，抬起了手中的酒杯，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應該不會再有什麼煩心的事情來打擾這份難得的清閒了。來，諸位，乾了這一杯，共同慶祝這場勝利，也共同慶祝接下來的休閒時光！”
“乾杯！”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笑著舉杯響應。阿爾忒彌斯同樣放下了抱著的俄裡翁，優雅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
隨著清脆的碰杯聲響起，這杯酒不僅象徵著正事的結束，也正式宣告了她融入這個臨時團隊的儀式。
……
酒過三巡，船艙內的喧囂漸漸散去，呈現出各自不同的節奏。一些海盜為了後半夜的輪值執勤，提前離席去休息養神。
另一些負責守夜與航道監控的人則已悄然就位，警惕地觀察著海面與星圖，確保航船不會偏離預定的方向。
還有一部分人則被另一種氛圍所吸引，興致盎然地開始了即興的娛樂活動。
難得在這次冒險中收穫了豐厚的戰利品，對他們而言，正是利用幾場小型賭局試試手氣、好給自己迳咸砘ā�
船艙的一角很快便瀰漫開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息。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早已對賭博樂此不疲的俄裡翁。
只見俄裡翁剛放下酒杯沒多久，就按捺不住內心的癢意，趁著阿爾忒彌斯一個不留神，便靈活地溜下了她的臂彎，興沖沖地擠進了那群吆喝著的海盜中間，摩拳擦掌地準備加入戰局。
阿爾忒彌斯很快發現俄裡翁不見了蹤影，於是循著喧鬧聲找去，果然看到俄裡翁正全神貫注地參與其中。
她略帶嗔怪地輕斥了俄裡翁幾句，責備他不該參與這種娛樂活動。
然而，從她與俄裡翁隨後的幾句對話中，王衝敏銳地捕捉到，俄裡翁生前本就有著這樣的嗜好，並非是在這次特異點才沾染上的。
這無疑讓王衝暗自鬆了一口氣，如此看來，阿爾忒彌斯至少不會輕易懷疑到是自己有意在引導和算計俄裡翁。
於是，王衝不動聲色地朝負責操盤的獨眼龍遞去一個眼神，讓他不要急著宰俄裡翁，繼續保持保守策略。
獨眼龍心領神會，立刻明白了王衝的意圖，繼續保持像平常一樣進行普通的對局。
第582章 安妮的奇怪表現
接下來的賭局，獨眼龍基本上都控制著局面，讓俄裡翁時而嚐到一點甜頭，小贏幾把。
時而又讓他輸掉一些籌碼，但輸贏都在可控範圍內，維持著一種看似正常的“不勝不敗”的膠著狀態。
畢竟，阿爾忒彌斯才剛剛登船，需要讓她逐漸習慣並接受俄裡翁這種“日常娛樂”的存在，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引起她的警覺和懷疑。
見獨眼龍那邊處理得滴水不漏，王衝便放下心來。他悄然起身，打算回到囚室，繼續處理與炮製另一名女海盜。
“今晚長夜漫漫，要應對的可不止是這兩個俘虜。”王衝心中默唸，腳步卻並未停留。
他當然不會忘記下午時對沙條愛歌許下的承諾。
那個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邊、為他付出許多的少女，他需要為她保留足夠的精力和“庫存”，以便之後能好好回應她那份深藏的心意，兌現那份珍貴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