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說完,王衝目光彷彿越過艙壁,望向隔壁船艙。
“這艘船很快會再度擴建,待我們揚帆遠航時,她們的房間便排列在一起。海上漫漫航程,到時候我想踏入誰的房間,便踏入誰的房間過夜。”
言畢,王衝微微側首,目光投向床榻上那個呼吸漸趨平穩、即將沉入夢鄉的少女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麼接下來,當下一個階段開啟時,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她該如何應對這精心編織的一切。”
……
翌日,海船在沙條愛歌和喀耳刻的魔術加持下完成了新一輪的加固與擴建。待到下午時分,風帆鼓脹,船隊正式揚帆起航。
王衝率領半數精銳海盜再度出海,他的目標自然仍是尋覓俄裡翁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蹤跡。
剩餘的一半海盜則留守島嶼據點,負責鞏固基地防禦、囤積更多糧食物資,以及隨時殲滅或收編可能來襲的其他海盜團伙。
為確保留守力量足以應對一切,王衝還特意將宮本武藏與玉藻貓兩位強力從者暫時留駐島上坐鎮。
而在他的航船上,則帶著沙條愛歌、伊麗莎白·巴托里,以及新近收服的魔女喀耳刻作為核心船員。
當然,美狄亞這個小跟班,自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被落下的。
“這麼急匆匆地就出海了…”
喀耳刻百無聊賴地趴在船舷上,纖白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空氣,望著眼前平靜得近乎單調的海面,忍不住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這傢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先前就看到他煞有介事地訓練那些海盜……他不會真把自己當成什麼海賵F長了,盤算著要當這片海域的海偻醢桑俊�
“我也不甚清楚。”美狄亞搬來一個閒置的木桶權作座椅,挨著喀耳刻坐下。
在這艘陌生的船上,除了王衝,她唯一熟悉些的也只剩下這位姑母。兩人自然而然地湊在一處,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起來。
“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確實是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麼…”美狄亞緩緩答道。
“哼…尋找什麼…我倒想起來,你和你的阿戈爾號同伴們,不也一直在追尋一位小女神和那所謂的‘聖櫃’嗎?”
喀耳刻眯起眼,眸中閃過一絲試探的精光,故作不經意地提起了這件事。
“該不會…他要找的也是這兩樣東西?”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探究意味。
“我說了,我不知道。”美狄亞語調平穩,聽不出太多起伏,巧妙地避開了喀耳刻的試探,並繼續道,“你若真對他如此好奇,大可光明正大地親自去問他便是。”
“雖然他的來歷對我亦是謎團,但我至少清楚一點——他身上殘留著與你同源的‘護封陣’痕跡。”
說到這裡,喀耳刻微微停頓,側目看向美狄亞,眼神帶著一絲瞭然的銳利,然後開口道:“這足以說明,你早在我們相遇之前,便已著手謩潓Ω端恕!�
“如此說來……他的存在,註定會徹底攪亂你那瘋狂計劃的核心了?這樣推斷的話……他莫不是就是那位從未來逆流而至,肩負修復‘特異點’使命的人類御主?”
“……”美狄亞嘴角只是勾起一個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並未作答。
人類御主?像他那般強橫霸道、令人窒息的存在,真的還能被歸類於“人類”的範疇嗎?
“算了,沒意思。”喀耳刻忽地話鋒一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美狄亞臉上,唇角噙著一抹戲謔玩味的笑意。
她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也從旁拖過一個木桶坐下,挨近了美狄亞,才用閒聊般的口吻丟擲一顆“炸彈”般的資訊:
“說起來,有件事我倒想問問你呢。昨天午後,我那位御主大人可是煞有介事地吩咐我,讓我辛辛苦苦用魔術燒了滿滿一大桶熱水,送到那間專門騰出來的洗浴室裡去。”
“後來我忽然想起來,自己操控火候時好像太投入了些,水溫怕是燒得有些過高了。本想著再折返回浴室,給那桶騰騰冒煙的熱水降降溫……”
喀耳刻說到這裡,話音戛然而止。她猛地將臉龐偏向美狄亞,眼神銳利如針,牢牢鎖定侄女的表情變化,輕笑著問:
“你猜猜看,我當時……看見什麼了?”
此言一齣,美狄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難道……難道昨天自己被王衝強行抱入浴室的狼狽模樣,竟被喀耳刻撞見了?
若非如此,她為何偏偏提起此事?她這般試探,究竟意欲何為?
是單純想取笑自己此刻的處境,還是想借此確認自己與王衝關係的實質,以便策劃更深的圖郑�
“絕不能在她面前露怯!”
美狄亞心中警鈴大作,強壓住瞬間湧起的羞窘與慌亂,暗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略顯急促的呼吸和驟然加速的心跳,面上竭力維持著淡漠的神情,反問道:“哦?你看到什麼了?”
喀耳刻的眼神驟然收縮,如同盯緊了獵物的鷹隼,一直審視著美狄亞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波動,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破綻。
“哼……”
然而,她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並未得到預期的反應,只得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我遠遠瞧見,我的那位御主大人獨自守在浴室門外,而且看神情,似乎正在與門內什麼人低聲交談的樣子。”
“……呼。”美狄亞緊繃的心絃稍稍鬆懈了一分。
看來喀耳刻並未直接目睹王衝抱她入浴的關鍵一幕,只是看到了後續王衝守在門外的情形。這無疑為她留下了狡辯與周旋的餘地。不過……眼下依然大意不得。
心念電轉間,美狄亞靈機一動,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帶著一絲刻意的質疑反問道:“是嗎?那他竟沒發現你在遠處窺探?而且……姑媽您的膽子,何時變得這般大了?”
“他當然發現了!”
喀耳刻立刻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抬手輕撫胸口,彷彿心有餘悸:“我剛湊近一點,他就冷冷地一揮手,那眼神……別提有多嚇人了,簡直像要凍死人似的。我哪還敢多留?自然是趕緊溜了。”
隨即,喀耳刻又故作好奇地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八卦意味:“不過嘛…那浴室裡顯然是有別人在使用的。這就讓我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值得我那冷麵御主如此鄭重其事地親自把門站崗?”
說到這裡,喀耳刻的目光依舊若有似無地瞟向美狄亞。
第549章 發現秘密的喀耳刻
“呵。”對於喀耳刻的窺視與更進一步的試探,美狄亞只是輕笑一聲,臉上波瀾不驚,順著喀耳刻的話淡淡應和,“那還真是……挺令人好奇的。”
“哦?大侄女你也覺得好奇?”喀耳刻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緊咬不放,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那不如……我們找個機會聯手探探?總得弄清楚,能讓御主大人如此特殊對待的奇女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只見喀耳刻立刻丟擲了合作的誘餌,試圖將美狄亞拉入自己的陣營。
如此迅速而刻意的回應,瞬間讓美狄亞心中的警惕陡升數倍。時至此刻,她依然未能完全洞悉這位性情古怪的姑媽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你為何執意要弄清楚這種事?”美狄亞語氣轉冷,帶著明顯的疏離和質疑,“不覺得十分無聊麼?”
“無聊?怎麼會呢!”
喀耳刻立刻拔高了聲調,振振有詞地笑著辯解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說不定就能借此機會,抓到那個御主的軟肋呢~”
只聽喀耳刻進一步解釋道:
“要知道,男人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被女人拿捏住了軟肋。一旦被拿捏死了,言聽計從那都只是小事。甚至讓對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帶眨眼的。”
“那個女人,肯定也是拿捏住了御主的軟肋,所以才能讓御主這般特殊對待。”
“要是能找出這個女人,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找到徹底擺脫御主的辦法,哼,畢竟我可不想被束縛在他身邊,一直做個唯命是從的從者!”
而作為喀耳刻話裡話外那個“抓住王衝致命軟肋”的“奇女子”——美狄亞本人,在聽完喀耳刻這番煞有介事的推論後,內心深處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汗顏。
喀耳刻的語氣如此篤定,彷彿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但美狄亞此刻卻徹底明瞭,眼前這位古靈精怪的姑媽,恐怕對昨夜浴室裡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而她對自己的種種試探,不過是建立在巧遇王衝後,捕風捉影的懷疑之上罷了。
“而且說實話……”美狄亞暗自思忖,思緒中混雜著一絲無奈與自嘲,“我要是真的能抓住那個男人的軟肋,懂得如何拿捏他,前段時間也不至於過得那般煎熬了……更何況……”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回想著自己陪伴王衝時的種種經歷,不禁暗歎道:“那個男人真的有所謂的‘軟肋’這種東西嗎?無論是實力還是意志,都強大得近乎無懈可擊。”
既然現在已經確認喀耳刻並未撞破她與王衝昨夜的交集,美狄亞便徹底失去了繼續這場試探遊戲的耐心。
只見她不再拐彎抹角,語氣平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直接終結了話題:
“既然姑媽如此感興趣,那我就祝您早日找到這位奇女子了。反正,眼下這艘船上可供您排查的女性,除了你我二人,也不過是那位caster和lancer而已。二選一的問題,想來也不會太過困難。”
話音剛落,美狄亞便已優雅地站起身來,不再給喀耳刻任何糾纏的機會,徑直朝著自己的艙房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船艙的陰影裡。
看著美狄亞果斷離去的背影,喀耳刻不由得在原地蹙起了眉頭,心中疑竇叢生。
“莫非……昨晚御主守在浴室門外的物件,真的不是美狄亞?”她咬著下唇,不甘心地想道,“嘖,明明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總是曖昧得很,處處透著不尋常……難道是我猜錯了方向?”
眼見唯一的試探物件已經離開,喀耳刻只得悻悻地留在甲板角落,重新將目光投向蒼茫無際的大海,繼續著百無聊賴的發呆時光。
然而,這份短暫的靜謐並未持續太久。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甲板的寧靜。
喀耳刻警覺地循聲望去,意外地發現王衝正陪伴著沙條愛歌,從船艙內部緩步走到了開闊的甲板上。
“咦?怎麼是他們倆?”喀耳刻的瞳孔微微收縮,對沙條愛歌,她始終抱有強烈的忌憚。
對方此前展現出的詭譎魔術造詣和深不可測的實力,絲毫不遜色於自己或美狄亞。
更令她不安的是,或許是召喚儀式被打斷的後遺症,喀耳刻敏銳地從沙條愛歌身上感知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獸”的氣息。
這讓她難以判斷,眼前的這位caster,究竟是純粹的從者,還是已被“獸”侵染甚至控制的怪物化身?
“不過,即便她真是怪物……”喀耳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沙條愛歌身邊那個挺拔的身影,心中暗自衡量,“恐怕也恐怖不過這個強得不像話的御主了。”
她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此刻更讓她好奇的是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到一起?
明明自家這位御主之前可是親手挫敗了這個瘋女人的“獸”召喚計劃,狠狠地打擊了她的野心。
按理說,沙條愛歌即便不恨之入骨,至少也該像自己一樣,心心念念想著如何逃離這個男人的掌控才對。怎麼反而會主動接近,甚至相伴而行?
疑惑歸疑惑,喀耳刻絕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觀察機會。她立刻縮回角落的陰影中,如同潛伏的獵手,屏息凝神地觀察起遠處的兩人。
“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王衝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沉穩,帶著關切詢問身邊的沙條愛歌。
“唔……不……不太好……還是好想吐……嘔——!”
只見沙條愛歌臉色蒼白如紙,秀眉緊蹙,話音未落便急切地衝到船舷邊,對著下方翻湧的海浪劇烈地嘔吐起來,纖細的身體因不適而微微顫抖。
“哈!居然是暈船?!”
喀耳刻躲在暗處,看到沙條愛歌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瞬間湧上心頭,差點笑出聲來。
“真是沒想到啊!之前那個囂張狂妄、不可一世的女瘋子,竟會在海上顯露出如此不堪、脆弱的一面?可笑,太可笑了!”
然而,這份幸災樂禍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喀耳刻的眉頭再次緊緊擰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對……這不對勁!”她腦中警鈴大作,“她可是媲美我等的魔術師,防止暈船這種事,一個最基礎的生活類魔術就能輕鬆解決。”
“以她那種連禁忌之術都能信手拈來的水準,怎麼可能施展不了如此簡單的魔術?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但很快,喀耳刻感覺自己捕捉到了“真相”!
只見王衝快步走近正在難受嘔吐的沙條愛歌,動作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試圖為她順氣。
隨後,他又體貼地遞上一個水壺,聲音溫和:“喝點水漱漱口,能稍微中和一下胃酸,感覺會好受些。”
他細緻地照顧著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男人……竟然會對那個女瘋子如此溫柔體貼?”
雖然因為隔得較遠的距離讓喀耳刻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談話,但僅僅是兩人動作上的互動,就已經讓喀耳刻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驚疑如同海浪般翻湧。
“這……這……我明白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擊中了喀耳刻,“那個女瘋子一定是故意不使用魔術!故意讓自己暈船,裝出這副楚楚可憐、柔弱不堪的模樣,以此來博取男人的同情和關懷!”
這個推論讓喀耳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因為“裝可憐誘騙男人”這套把戲,她本人可謂駕輕就熟。
過去在她的島嶼上,她不知多少次憑藉精湛的演技,將那些被她的柔弱外表迷惑的男人引入陷阱,最終將他們變成試驗各種魔藥的可憐素材。
因此,她幾乎是本能地認定,沙條愛歌此舉定是出於同樣的目的——以偽裝出來的脆弱騙取王衝的關注和憐惜。
“不,這已經不單單是‘裝可憐’了,”喀耳刻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冷笑,“分明是徹底豁出去了,玩真的啊!畢竟,最高明的謊言往往都摻雜著真實的成分。”
“她就是在刻意讓自己承受真實的暈船之苦,只為騙取御主那發自內心的關懷……呵,為了達成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今天算是開眼界了。”
這個想法在喀耳刻心中越發篤定。
尤其當她注意到,每當王衝靠近安撫時,沙條愛歌那蒼白的唇角便會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不易察覺卻分明帶著得意與滿足的弧度。彷彿計值贸寻阆硎苤@份“特殊照顧”。
看著對方如此表情,無疑更加堅定了喀耳刻的判斷。喀耳刻估摸著現在沙條愛歌已經打算藉著此事,更進一步,獲取御主的寵愛了。
然而,無論喀耳刻如何揣測,甲板上發生的真實對話,卻與她所想的劇本大相逕庭。
“我說愛歌……”王衝一邊動作輕柔地幫她捋順因嘔吐而微微起伏的背部,一邊毫不留情地點破了關鍵,“其實你的暈船反應,只需要動用一點最基礎的魔術就能緩解吧?何必如此硬撐著?”
“不過,即便她真是怪物……”喀耳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沙條愛歌身邊那個挺拔的身影,心中暗自衡量,“恐怕也恐怖不過這個強得不像話的御主了。”
她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此刻更讓她好奇的是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到一起?
明明自家這位御主之前可是親手挫敗了這個瘋女人的“獸”召喚計劃,狠狠地打擊了她的野心。
按理說,沙條愛歌即便不恨之入骨,至少也該像自己一樣,心心念念想著如何逃離這個男人的掌控才對。怎麼反而會主動接近,甚至相伴而行?
疑惑歸疑惑,喀耳刻絕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觀察機會。她立刻縮回角落的陰影中,如同潛伏的獵手,屏息凝神地觀察起遠處的兩人。
“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王衝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沉穩,帶著關切詢問身邊的沙條愛歌。
“唔……不……不太好……還是好想吐……嘔——!”
只見沙條愛歌臉色蒼白如紙,秀眉緊蹙,話音未落便急切地衝到船舷邊,對著下方翻湧的海浪劇烈地嘔吐起來,纖細的身體因不適而微微顫抖。
“哈!居然是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