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三天後,柯銘威脫下外套,剛在警察局的辦公室坐了下來,便收到了一則通告。
藍鴿被人綁架了。
但綁架了藍鴿的人卻不是鐘錶客,而是一個他從來沒有料想過的名字:
——白傑克。
第174章 大事件二:停擺之日(一)
8月25日,黎京,一座坐落偏遠的古舊樓棟內部。
二樓,這一層樓被洛倫佐使用竊取來的某個異能復現出了昔日的模樣。入目是一座旅館,每一個旅館房間的牌子都很乾淨。
而這會兒,走廊上正停留著四個人影。
“你是說,喬瓦尼不見了?”江清梓一愣。
柏子靈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江清梓沉默了片刻,“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凌晨的時候,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柏子靈想了想,“喬瓦尼說,他好像在實驗某一個哲人的能力。”
遠處,告死鳥的首領“洛倫佐”忽然開了口,念出了一個名字:
“黑夢。”
黑夢戴上了黑色的衛衣帽子,緩緩地說:
“我翻看了一下附近的監控記錄,喬瓦尼當時並沒有離開廢棄樓棟。”
江清梓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的意思是,他是在這座樓裡失蹤的?”
黑夢遲疑了一下,輕輕點頭。
洛倫佐沉默了一會兒,回想起喬瓦尼入團那時,利用“超人哲學”同時抵住三人進攻的場景,於是他開了口:
“這麼說來,喬瓦尼有可能是被某一個哲人的能力困進去了,畢竟既然是試驗,那他還不清楚那個哲人的能力。”
“真佩服他,本來還想拉他來當幫手的。”江清梓嘆口氣,“希望鐘錶客別那麼快動手吧,這樣我們還有時間等到他回來。”
他頓了頓:“首領,你有什麼方法能找到喬瓦尼麼?”
洛倫佐搖了搖頭,闔上了聖經。
“等等看。”他面無表情地說,“黑夢,關注鐘錶客那邊,不要分心。鐘錶客他們一有動向,立刻通知我們。”
“收到。”
......
......
此時此刻,某一座光線昏暗的廢棄工廠內部。
“還真的是特麼的回到夢開始的地方了……”
柯明慶無聲呢喃著,他還記得當初白傑克和雨鴉第一次認識就是在一座相似的廢棄工廠內部。
“如果想要順理成章地把鐘錶客引過來。”他心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藍鴿綁起來,然後來一場全國範圍的直播,這樣一來這個變態肯定就坐不住了。”
此時此刻,柯明慶正坐在一把復古式的椅子上,默默地望著工廠內的兩具人偶。
左側的那一具劇場人偶身穿藍鴿戰衣,戰衣上有著破損的痕跡;另一具人偶則是穿著乘務員制服,外表是一個黑髮藍眸的義大利青年。
“暫時把一號劇場人偶‘喬瓦尼’收回來,就有兩具人偶可以操作,到時對付起鐘錶客也會多上一分容錯率。”
“告死鳥的首領、黑夢、江清梓和三姐四個人負責拖住鐘錶聯盟的其他人,那群小屁孩比起教皇簡直是一群小卡拉米。”
“至於最關鍵的鐘表客,靠我和老爹兩個人就夠了。我手裡有一張這個鐘錶白痴絕對意想不到的底牌。”
柯明慶心中思考著,抬頭看了一眼喬瓦尼那張英俊但呆滯的臉龐。
“對了,回去的時候要怎麼和江清梓他們解釋呢……”
他喃喃自語著,“嗯,就說我在實驗柏拉圖的‘洞穴理論’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關在洞穴裡出不來了吧。”
想到這兒,柯明慶命令喬瓦尼脫下了身上的乘務員制服,赤裸著佇立在原地。
此前提到過,一號劇場人偶從本體身上繼承的屬性值,要比二號劇場人偶高上許多。
所以柯明慶決定讓二號去當靶子,也就是扮演藍鴿。
至於一號人偶“喬瓦尼”,則是需要扮演白傑克,與鐘錶客正面對峙。
而柯明慶自己呢,視情況如果有需要他會跳出來的,當然他能扮演的身份也就只有柯明慶自己,同時也就是藍鴿了。
當然這樣會出現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為什麼現場會有兩個藍鴿?
其實藉口他都想好了,他完全可以對雨鴉說:
“老爹,我和白傑克合作了一下,讓它生成一具人偶來扮演我,吸引鐘錶客的火力,所以當時死的其實是白傑克的人偶,不是我啊。”
這樣一來,在一切結束過後,恐怖烏鴉人對白傑克的好感度也會有所上升。
但想讓雨鴉和白傑克合作總歸是不可能的,畢竟老爹的腦子太死犟了,他不可能和一個罪犯有所沾染。
當然了,這一切都建立在接下來的局勢一片大好,把鐘錶客勢力平推過去的基礎上。
如果局勢不妙,雨鴉和白傑克即將潰敗,告死鳥的眾人也被鐘錶聯盟的那群小屁孩拿下了,那麼柯明慶大可選擇不露面,就這樣假死逃生,拂袖而去。
而經過這一次事件以後,所有人都會以為藍鴿已經死了,柯銘威和夏鈴雪他們自然也不會再來找他。
沒人會在世上尋找一個死人,尋求一個孤獨飄蕩的靈魂。
屆時柯明慶能夠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帶著黑木瞳和黎京的一眾玩家一起去國外和其他人匯合。
“不過如果沒有必要的話,還是儘量不讓‘藍鴿’死掉吧,不然接下來的主線任務推進起來會很麻煩。”
“在其他家人眼裡白傑克是害死藍鴿的罪魁禍首,用白傑克這個身份和他們繼續合作不太現實,難道還要繼續創造一個新的身份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柯明慶輕聲呢喃著,伸出右手,把玩著手背上那一枚暗紅色的骰子。
災厄骰子隨著他的手背傾斜而滾動著,他的目光也循著這枚骰子移動。
在這一週的時間裡,柯明慶基本把災厄之骰每一個點數所代表著的事件都摸清了。
點數1:【接下來你的周圍將會出現一支亡靈樂隊,它們會用強勁的音樂攻打敵人的耳朵】
點數2:【召喚一束束聚光燈照耀著你的身體,靠近你的敵人將會進入短暫的震懾狀態。】
點數3:【Show me the flowers(召喚一場盛大的煙花)】
點數4:【使你的身體短暫地化作一座不可攻破的雕像,在成為雕像的三秒內你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點數5:【召喚一挺懸空機槍,以災厄之骰的落地點為中心進行一次大範圍掃射。】
點數6:【天雷(該能力只有在下雨環境中可以使用)】
“我應該可以用上點數4的事件,到時鐘表客會發現世界上多了一具他用手術刀砍不動的身體。”
柯明慶打了一個呵欠,災厄骰子順著手腕滑入了他的防風外套的袖口當中。
“那麼,準備工作基本都結束了,接下來只需要通知老爹,讓這場好戲開幕。”
他這麼想著,便將災厄骰子收回道具欄,隨即退隱幕後,在工廠的最深處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待著,藏身於破舊的機器後方。
緊接著,柯明慶操控著白傑克拿起備用手機,向雨鴉發去資訊。
........
........
與此同時,世界的另一角,老京麥警察局。
昏暗的辦公室內,柯銘威把警察外套掛在椅子後方,正伏案工作著,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忽然傳出了“叮”的一聲。
於是他伸出手,從外套口袋中摸出了手機,開啟螢幕,看了一眼收到的簡訊。
【白傑克:鐺鐺鐺鐺,我們的鴉鴉專屬直播間又登場了,懷念麼?當初你在這個直播間裡害死了一個素未置娴摹矩湣!�
【白傑克:好吧,那個人無關緊要,總之快點進入直播間裡,裡面有你想看的東西。】
【白傑克:——直播連結(鴉鴉專屬直播間)。】
柯銘威點進了直播連結。
直播間的邊框是一行十分少女心的粉紅文字:“雨鴉,LOVELOVE!鴉鴉專屬直播間!”,後邊還帶著兩個大大的愛心表情。
畫面背景是一個昏暗的倉庫,四周放置著雜物,還堆砌著一些破舊的機械器材。
或許是白傑克刻意而為,環境與兩個月之前的那一天如出一轍。
但柯銘威看得出來些許的區別,這與兩個月前的工廠應該不是同一個地方,何況那個工廠早就因為發生了火災而被全面拆除了。
下一秒鐘,柯銘威的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這一刻,藍鴿正耷拉著頭部,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身形就好像一個磕了藥的癮君子那樣佝僂著、萎靡著。
藍鴿的頭盔漫著一條條裂痕,從裂痕中隱隱看得見他額頭的傷口,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都有受傷的痕跡,金屬盔甲無一處完整。
而此時此刻,白傑克則站立在這一把復古式椅子的後方,以一個老父親那般的姿勢扶著藍鴿的肩膀,微微垂目,表情看起來頗為憐愛。
他的身後立著一塊白板,白板邊緣的框子上放著一把粉紅色的鉛筆。
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柯銘威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想過會有這一天,但他沒想到白傑克綁架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藍鴿。
下一刻,螢幕上的森白人影打破了徽衷诠S內的死寂,只見白傑克咳嗽了兩聲,伸手揉了揉藍鴿的肩膀,緩緩地開了口:
“那麼,先來一個喜聞樂見的有獎競猜好了,問題就在我後方的白板上,請看大螢幕。”
話音落下,白傑克身後的白板被放大了,只見板子上書寫著一行醒目的粉紅色文字:
——問題是‘藍鴿的真實身份,那個你一直在逃避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白傑克忽然壓低頭顱,歪著頭貼近了藍鴿的頭盔,幾乎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答案一,藍鴿是你的其中一個孩子。”
“答案二,其實藍鴿是鐘錶客培養出來的孩子,藍鴿才是真正的間諜,林尹和隱巨都被他陷害了。”
“答案三,藍鴿是灰鴞的朋友,他模仿你的打扮出道,目的是為灰鴞報仇。”
說到這裡,白傑克停頓了一下,“那麼接下來是答題時間,如果你沒有在十秒內及時回答我,那我將會用這把可愛的手杖,敲碎藍鴿先生的腦袋。”
柯銘威緊緊皺著眉頭。
螢幕裡,白傑克一邊哼著《倫敦大橋倒下來》的調調,一邊亮了亮被他藏在身後的魔術手杖。
很快,倒計時開始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白傑克口中的時間每往零推進一步,他握著的手杖也就更靠近藍鴿一分。
柯銘威一邊披上警察外套,一邊面色陰鬱地注視著螢幕。
半晌過後,他皺著眉頭說道:
“第三個答案。”
白傑克的身形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也呆滯無神,就好像一具突然故障的人偶那樣,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彷彿隨時會倒在地上,散成一堆凌亂無序的機械零件。
可下一秒鐘,他卻咧開了開裂的嘴角,嘆了口氣,以戲謔而低沉的聲音宣佈道:
“很遺憾……你答錯了。”
白傑克緩緩抬起頭來,彷彿隔著螢幕與雨鴉對視著。
“你到底是真的沒想到,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呢?不管如何,接下來就是揭曉答案的時候了。”
說著,白傑克伸出手來,緩緩地揭下了藍鴿的面罩。
“答案是,第一個。”
“他是某一個孩子,那麼他會是哪一個孩子呢……柯臨野,還是柯明慶?”
話語間,藍鴿的頭盔朝著地面之上墜去,在這一刻柯銘威看清了藍鴿面具之下的面容,那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少年。
柯銘威怔在了原地。
他停下了腳步,佇立在警察局的門口,暴曬在灼目的烈日之下。
“噢……你現在肯定在惦記自己當時送給他的警察徽章,對麼?”白傑克幽幽地說,“但很可惜,他沒把那個東西戴在身上,所以你沒辦法通過那個徽章找到他了。”
說著,他諷刺地搖了搖頭,用粉筆在身後的白板上畫出了一個徽章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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