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餘燼是一個好女孩,以後遇見一個說她壞話的我就殺一個。”
“已經愧疚到神志不清了麼?”
夏鈴雪面無表情,冷冷地嗤笑一聲,沒有再繼續調侃他。
兄妹二人聊著聊著,便已經看見了長街盡頭那一棟古舊的三層住宅樓,此刻客廳燈火通明,微微向外擴散著橘黃暖光。
而超人種本就聽力過人,於是隔著老遠,他們就聽見了從家中客廳傳來的動靜。
於是兩人走了過去,駐足在家門口,透過落地窗看向客廳內部的景象,只見這一會兒的沙發上,柯明慶正歪著頭倚在夏子梨的肩膀上,把玩著手機。
柯臨野一邊從外套口袋中翻找著鑰匙,一邊微笑著說道:
“挺好,至少小梨已經可以活蹦亂跳了。”
“她本來就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夏鈴雪面無表情,“只不過昏倒了而已。”
兄妹兩人都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進門,而是把背部靠在牆邊,在屋外站了下來。
柯臨野抬頭望著暮色中的長街,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問:
“那家裡就剩阿稚還沒恢復了,嗯……你確定你昨晚只是和阿稚在港口散步,偶然被捲入了告死鳥的襲擊?”
夏鈴雪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她說:“不然呢?我覺得沒必要問她什麼,以免讓她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今天就先讓阿稚在樓上好好休息吧。”
“好吧,聽你的。”
柯臨野聳了聳肩膀,歪著頭,透過窗戶看向客廳內的二人,“那客廳這兩個小屁孩我們總不能放過了吧,總該把他們拉來開一場會,把事情都說清楚?”
夏鈴雪抱著肩膀,另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了想,抬起頭來:“你打算向他們透露你的身份?”
柯臨野一愣,一臉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二人對上目光。
“不然怎麼引導他們開口?”夏鈴雪問。
“噢,其實也不是非得自曝身份吧。”柯臨野攤了攤手,“而且這樣很尷尬。”
“尷尬在哪?”
“等下要是阿慶問我:‘老哥,梟判官是什麼鳥東西,我怎麼聽都沒聽說過’,那我豈不是無地自容?”
夏鈴雪嘆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說:
“至少比‘執行員零’要出名吧,我們乾的都是隱秘工作,從來不對外張揚。”
“哦,這麼說來,我這個哥哥真是贏太多了。”柯臨野笑笑,“至少他們還是有可能聽過我的名號的。”
“白痴。”
柯臨野搖了搖頭:“算了,先別提這個了,我們難道不該先確定明慶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麼?”
他頓了頓:
“也許我們之前都搞錯了,他不是被‘玩家’附身了,而是覺醒了異能之類的,所以才會表現得很反常……”
夏鈴雪低著頭想了想:“例如?”
柯臨野抬頭看向夜空:“例如在校車上的時候,他篤定自己隨時可以靠著異能制服白蟻怪人,所以才會有底氣在一個看似自身戰力遠不如對方的場合下大膽行動。”
夏鈴雪沉吟了一會兒,“咔”的一聲,輕輕地咬碎了嘴裡含著的糖果。
“照你這麼說,好像是有這種可能。”她說。
“對吧。”柯臨野輕輕歪頭,漆黑的耳環微微搖曳,“說起來一直沒問你,作為一個控制狂,發現身邊的人都逐漸脫離自己控制的感覺怎麼樣?”
“你是白傑克麼?”夏鈴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為什麼這麼問?”
“他也對我說過這麼一句話。”夏鈴雪譏諷道,“看來……你還真是被那個白色翹屁股給同化了。”
柯臨野聳了聳肩膀:“我說,他到底為什麼對我們這麼瞭解呢?”
“有沒有可能,他是家裡的某一個人?”
“比如?”
“老爹,老媽,阿慶……”夏鈴雪說著,眸光微轉,“如果排除掉正在出差的老爹和老媽,那不就只剩下一個人麼?”
柯臨野愣了一小會,然後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說:“我建議,還是開會吧。”
.......
.......
三分鐘之後,夏柯家的客廳。
電視正播放著動畫片《魔角偵探》,螢幕中閃過一道鋸齒狀的藍色閃電,照亮了抽象風格的金槍魚鎮大街,頂著閃電形犄角的少年齊樂天叉腰大笑。
就在這個時候,柯臨野走入客廳,默默地在沙發後邊站了下來,伸手揉了揉柯明慶的肩膀。
夏鈴雪則是一聲不吭地坐到了夏子梨的身旁,翹起了二郎腿。
而柯明慶和夏子梨僅僅只是看了兩人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各做各事。
“小梨,阿慶。”過了一會兒,柯臨野開了口。
“怎麼了?”
柯明慶和夏子梨頭也不抬,甚至懶得看他一眼。
“趁著老爹和老媽還沒回來,我們必須開一場會,把一些事情講清楚。”
柯明慶不解:“什麼事啊,搞得這麼隆重,不會是老爹和老媽在國外遇難了吧,墜機啊空難什麼的?”他的語氣竟是有些期待。
夏鈴雪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閉了嘴。
柯臨野沉默了片刻,“昨天晚上我們看見小梨在家門口‘睡著了’,她就那樣躺在家門口,一動不動,怎麼叫都不醒。”
他頓了頓:“這件事聽起來難道還不夠嚴重麼?”
夏子梨一愣。
說起來她的確還沒有問過,夏鈴雪和柯臨野當時是怎麼發現她的,倒不如說她不想去追究這件事情,害怕在這之中還藏著更多問題。
原來她當時被人送到了家門口?
但是……當時到底是誰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呢?
想到這裡,夏子梨的腦海之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影。那是一個通體森白的怪人。
“哦哦……既然要開會,那要我去把三姐叫下來嗎?”柯明慶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問了兩人一句。
“你們三姐不是跑步的時候摔到頭了麼?”柯臨野淡淡地說,“別折磨她了,就我們四個人開會,讓她好好休息。”
夏鈴雪扭頭看向夏子梨,對她問:
“所以,昨晚的事,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夏子梨沉默一會兒,用手擋住嘴,歪著身子湊近柯明慶,絮絮低語地問道:
“老哥……怎麼辦?”
“我不知道啊。”柯明慶輕聲說,“你別把我供出來就行了,大難臨頭各自飛,Okay?”
夏子梨歪著身子,像個不倒翁一樣回到原處,低著頭思考了很久才說:
“我昨晚被……”
柯臨野微微垂眼,好奇地盯著她:“……你昨晚被?”
夏子梨抬起頭來,義正辭嚴:“我被老哥拐到他女朋友家了,他說想去他女朋友家,但是一個人又沒那個膽量,只好叫上了我。”
“咳……咳咳……”
柯明慶咳嗽兩聲,差點把剛喝進口的橙汁噴了出來。
他扭頭瞪著夏子梨,不知道她又要搞什麼鬼,而夏子梨卻只是衝著他眨了眨眼睛,給了個“盡在本小姐掌握之中”的眼神。
夏鈴雪和柯臨野沉默了。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夏子梨在扯皮,但還是選擇繼續聽下去。
“然後呢?”柯臨野微笑,“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你們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一個酒鬼……拉著我們咕嚕咕嚕地喝了很多瓶冰啤酒。然後我平常沒怎麼喝酒,當時就有點醉了。”夏子梨想了想,“最後那個大小姐找了一個管家開車把我送了回來,我在家門口按了門鈴,等著等著就忍不住睡著了……然後就躺在了地上。”
她全程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好像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說到最後還扭頭看向柯明慶,感喟地嘆了一句:
“果然未成年不該喝酒……你說是吧,老哥?”
柯明慶面色鐵青,恨不得往這個臭妹妹的屁股踹上一腳,最後卻還是十分配合地“嗯嗯”了兩聲。
柯臨野歪了歪頭,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看得出來,柯明慶是在給夏子梨打掩護。但這也意味著,柯明慶很有可能已經知道夏子梨的魔法少女身份了。
夏鈴雪自然也把二人的小表情和小心思盡收眼底。她可是管控局執行員,這兩人的小表情不可能逃得過她的眼皮。
“所以……阿慶當時把你送走了,自己卻沒有走,留在他女朋友家裡過夜?”柯臨野挑了挑眉頭。
“對啊,明明是高中生,卻沒羞沒臊的。”夏子梨點點頭,冷哼一聲,“這麼小就敢留在女朋友家裡寄宿了,等上了大學,都不敢想他們會做什麼。”
柯明慶搖頭嘆氣,心說老妹你就等我之後換一個號來整你吧,白傑克大人會教育每一個說謊的孩子。
夏鈴雪扭過頭來,目光盯著柯明慶:
“把你女朋友叫到我們家裡來吧,姐姐陪她喝酒。”
柯臨野笑了笑:“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從你交了這個女朋友開始,哥哥和姐姐都沒有好好見識過她呢。”
“星期日。”柯明慶面無表情,“這個星期日我就把她喊過來吃飯,你們滿意了麼?”
“然後……喝酒的事情。”柯臨野提了一嘴。
“好好好,我們以後不可能再喝啤酒了,誰知道她會醉成那個樣子,還直接躺家門口了。”說著,柯明慶伸手,用力地戳了一下夏子梨的額頭。
夏子梨捂著發紅的額頭,扭頭瞪了他一眼,然後提議道:
“對了,既然都把他女朋友叫過來了,不如把我同學也喊過來一起吃飯吧?”
柯明慶一愣,心說你禍害我女朋友就算了,你禍害吃垃帽做什麼?
他當即開始告狀,開啟微信聊天介面,默默地向那個ID為“賣火柴的小紅帽”的傢伙發去了資訊。
“為什麼?”
“他的女朋友和你同學有什麼關係麼?”
夏鈴雪和柯臨野兩人看著夏子梨,發出了相同的疑問。
“原來你們都不知道?我同學是我老哥的女朋友的女僕,還是一箇中日混血兒。”
夏子梨說完,哥哥姐姐都沉默了。
二人對視一眼,似乎沒想到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會有女僕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柯明慶忽然戳了一下手機螢幕,點開剛收到的那一條語音資訊。
緊接著,一陣語氣聽起來沒什麼起伏,語速卻快得好似機關槍的話語聲打破了寂靜,在客廳中響了起來:
“請問你是認真的麼?腦袋真的沒有壞掉吧?像我這樣吃垃圾長大的小女孩真的可以跟著大小姐一起到她男朋友家做客,會不會有些太超前了?
“難道……是為了照顧到我的心情才這麼做的麼?像這種精神上的扶貧大可不必,完全禁止,只會適得其反罷了。”
柯臨野微微歪了歪頭,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夏鈴雪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心說小梨平時在學校都交的什麼獵奇的朋友?
“就這樣。”柯明慶喝了口橙汁,“你們確定要讓這麼一個怪人來我們家吃飯麼?”
“沒事,把她也叫過來。”柯臨野輕笑一聲,“聽起來是一個很有趣的孩子。”
夏鈴雪深吸一口氣。
她本來是打算拒絕的,畢竟家裡已經有老媽這麼一個思維跳脫的傢伙了。如果再加一個,那餐桌上不得亂成一鍋粥?
但既然柯臨野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夏子梨面無表情,“到時老哥的男朋友,呸,女朋友……還有我同學一起過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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