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汐尺
“我很生氣。”她說。
“你知道麼,白傑克叔叔其實也很生氣,但我生氣的地方是……你居然認為這種地方能困住我。”
說著,白傑克忽然伸出右手,他攥緊了拳頭,沒有露出一絲指縫。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紙人忽然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當中,無聲地誦唸道:
“上帝已死。”
【“上帝已死”(破除一個領域型能力或規則系能力對你的影響,並使你從中脫身。)】
接著短短幾秒之內,整個世界分崩離析,每一個畫素方塊都失去了色彩,就好像一團被人揉亂的白紙。
“這是……”
黑夢的表情微微地變了。她左右環顧,呆怔地呢喃著。
白傑克隔著老遠,從半空中向她揮了揮手,身形消逝在了原地。
......
......
同一時間,港口。
這才一會兒的時間,孤臣和繃帶客、柯西莫三人便已然坐到了地面上。
繃帶客拿出了一副撲克牌,操控著繃帶快速洗牌,將撲克牌分給其他兩人。
“等著也是無聊,不如打個賭,黑夢妹妹會把他整成什麼樣?”孤臣接過手牌,看了一眼,當即搖著頭嘆了口氣。
繃帶客想了想:“嗯……頭應該是沒了吧?”
“那我賭他的下半身沒有了。”柯西莫淡淡地說。
“你們真的很無聊,我賭他只剩一隻手。”黑魔術手抱著肩膀,看著幾人分牌。
“你們小男生就是喜歡較勁。”紅船長聳肩,“那我賭他連一隻手都沒有剩下,畢竟我就只下一隻手了。”
說著,她微微歪了歪頭,自嘲一般地亮了亮自己僅剩的左臂。
告死鳥的幾人氛圍分外輕鬆,作為首領的洛倫佐卻是沉默著。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從港口最邊角走了過來。
下一刻,不遠處出現了一條由畫素堆砌而成的空間裂縫,白傑克和黑夢二人的身形從中出現。
而此刻,映入眾人眼簾的畫面卻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只見白傑克正用雙臂從身後扼著黑夢的喉嚨,邪天使腕刃的尖端仍然抵著她的肌膚,一點血色浮現而出。
空影姬一愣,她怎麼都沒想到在遊戲空間裡,黑夢會敗給這種角色。
倒不如說太蹊蹺了,從二人進入遊戲空間到脫離出來,才不到五秒鐘。
“嗨嗨嗨……”白傑克壓低臉龐,“我覺得你們不會想看見她死掉的。畢竟如果失去了這位無所不能的駭客小姐,你們就失去了最主要的情報來源,不對麼?”
他頓了頓:“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網癮少女,就是你們告死鳥之中最重要的輔助人員,別輕舉妄動,不然我會把她的喉嚨切斷。”
告死鳥眾人的面色變了,柯西莫皺著眉頭,黑魔術手強忍著抬手的慾望,一把把魔術小刀懸於半空,幽藍火焰在刀刃上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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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扮演著白傑克的,是柯明慶自己,而不是劇場人偶。他明白沒有重來的機會,如果在這兒死掉了,那他就是真的死了。
柯明慶凝視著眾人,心想著:“沒關係……即使沒能成功,我也可以靠著“洞穴理論”暫時藏到那個洞穴裡。”
洛倫佐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要什麼?”
黑夢面色低沉,像是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被人抓住,用來威脅其他人……可她在現實中使用【攻擊Miss】的機會已經用完了,領域又起不了效果,一時半會沒有方法脫身。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我們一換一。”白傑克沉聲說,“我把她交給你們,而你們把餘燼小姐還給我……”
他頓了頓,忽然把手搭在黑夢的肩膀上,豎起一根手指:“而你們如果做不到,我就把她宰掉,明白麼?”
第129章 大事件一:告死鳥(十一)
夜色已經深了,海浪聲起起伏伏,大海波濤洶湧。
黑色的潮水拍打在岸邊的潛艇上,碎成一片片雪白的浪花高高濺起。
而此時此刻,港口之上卻是死寂無聲。
白傑克從身後用雙臂扼住了黑夢的喉嚨,佇立於一地狼藉之中,與告死鳥的眾人正面對峙著。
他注視著告死鳥的首腦,那一個身穿黑色教袍的青年,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宣告一下,我只給你們一小時的時間,你們把餘燼小姐安然無恙地帶到我的身邊,而我則是把黑夢小姐交還給你們……”
說到這兒,白傑克雙臂微微用力將黑夢掐至眩暈。
在告死鳥眾人的注視中,這個森白的人影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去,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白傑克和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幫前輩?”
不遠處,藏於一座木屋後方的小紅帽正默默觀察著外頭的景象,當她回過頭來,卻忽然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剛剛還躺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藍鴿……不見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
小紅帽一愣,抬頭環顧四周,不見藍鴿的身影。
她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手機,又一次向西子月發去簡訊,可對方仍然久久沒有回應。“糟糕了,蛋糕了……難道西子月老師在美國那邊受到了魔女的突襲麼?”小紅帽想。
此時此刻,港口之上終於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認為我們會放你走麼?”黑魔術手沉聲問。
“你們當然會……”白傑克咧開了嘴角,抬起指尖滑過了黑夢的臉頰,“因為她無可代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噢,你們有人見過我,所以知道我只是一具人偶,一具壞了也無所謂的人偶,而她不一樣,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如果你們失去了理智,那我會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把她殺死,但區別是我還會回來……我會千千萬萬次地回到你們的視線之中,煩到你們哭。
“而黑夢小姐卻不會回來,因為人死無法復生,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道理,我認為你們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
柯明慶只不過在虛張聲勢而已。
此刻扮演著白傑克的是他本人,如果對方硬要動手,那他就鐵定完蛋了……但他在賭,賭洛倫佐一定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告死鳥的眾人沉默了,他們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洛倫佐。
洛倫佐沉默一會兒,抬起灰藍色的眼眸,看向白傑克:
“時間知道了,那麼……地點呢?”
“地點就是之前的那棟廢棄樓棟,沒錯……就是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你們待著的樓棟,真可惜,後來你們為了躲著我,已經從那地方搬走了。”
說到這兒,白傑克的禮帽開始迅速旋轉了起來,帶動他的身形往上飛舞而去。
“哦對了,如果你們對港口的傷員動手,那我仍然會第一時間把黑夢殺死,請不要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一小時之後不見不散,甜心們……”
撂下了這一句話過後,他當即裹挾著黑夢高高飛起,越過了電纜和起重機,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幕的彼端。
而此時此刻,一片寂靜仍然徽衷诟劭谥稀�
柯西莫撓了撓金色的頭髮,感喟地說道:
“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黑魔術手默然。
他扭頭看了一眼昏迷著的喬瓦尼和柏子靈,向他們走了過去,然後踢了踢喬瓦尼的身體把他移開,俯下身把柏子靈背了起來。
“戀同皮來了。”佰模仿著柏子靈的語氣這麼說著,用人偶線把喬瓦尼託了起來,將這個乘務員青年抱在了懷裡。
黑魔術手懶得搭理她。
紅船長剁了跺地面,“磨磨唧唧的,不如剛才就把那個白色裸奔狂幹掉。”
繃帶客倒吊在一座起重機下方,一邊翻動著漫畫書,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我覺得這個白色翹臀給我們的地點不一定正確,等黑夢妹妹醒來之後,她自己會通知我們,我們不如先不著急。”
孤臣喝了一口烈酒,咂巴著嘴對洛倫佐問:“首領……你打算怎麼做,不會打算放棄黑夢妹妹吧?”
一陣海風吹過,撩起了他一頭漆黑的捲髮,這個牛仔男貓眼下的目光深邃。
而在眾人的注視之中,洛倫佐沉思半晌,終於是面無表情地開了口,嗓音低沉地說道:
“無妨,只不過交換人質而已。一小時之後帶上餘燼去見他,反正我們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結果不會有什麼影響。”
說著,青年微微扭過頭,望向了仍然停留在港口邊上的兩艘潛艇。
始終一言不發的空影姬,此刻輕輕地“戚”了一聲,隨即緩緩俯下身去,將那個昏迷不醒的哥特裙少女抱了起來。
“走吧。”她說,“等把黑夢換回來之後,再把那個白傑克剁碎了餵豬。”
........
........
十分鐘過後,黎京一棟坐落偏遠的廢棄樓棟內部。
這是告死鳥此前使用過的據點,但自從被白傑克跟蹤過一次之後,他們便放棄了這個據點,此時從窗外放眼望去,樓棟內空空如也,四處狼藉一片。
片刻後,白傑克穿過破碎的窗戶落入樓層內部,接著他的禮帽停止了旋轉。
他微微屈膝,把懷中昏迷的衛衣少女放到了地上。下一瞬間,遠處忽然有一個海藍色的人影如同閃電般奔襲而至,在廢棄樓棟內掀起了一陣卷著灰塵的狂風。
柯明慶扭頭,定睛望去,來者正是身穿藍鴿戰衣的劇場人偶。
人偶的傷勢已經被小紅帽用“螢火”治好,行動起來沒什麼負擔。
它在二人旁邊停下,然後迅速脫掉了身上的藍鴿戰衣。
接著低下頭去,盯著地上的那個衛衣少女,觀察著她面部的每一個細節,隨即緩緩將自身外觀變化為黑夢的樣子,就連耳朵上的黑痣都沒落下。
不一會,人偶的外觀便與這個衛衣少女的容貌如出一轍,就連身高和三圍都完美復刻。
而這時,化形為白傑克的柯明慶撥出一口氣,喃喃地說道:
“應該能行……”
他這麼想著,操控劇場人偶從道具欄之中取出了“鏡面服飾”,這件道具的作用是複製一套六十分鐘內見到的服裝。
而柯明慶複製的目標……毋庸置疑,自然是黑夢的穿著。
少頃,人偶的身上緩緩地披上了一套黑色的衛衣。她穿上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面色冷淡,此刻看起來已經難辨真假。
柯明慶與黑夢相處了一段時間,與對方的交流不少,自然明白該怎麼復刻對方的動作習慣、說話癖好,乃至於每一個小表情。
所以,他能夠完美地模仿出“黑夢”這個人。
再然後,劇場人偶蹲下身去,從黑夢的口袋中取出了一部粉紅色外殼的手機,放入自己的口袋。
至此為止,除開不能使用對方的異能一點,劇場人偶已經完全與黑夢無異。
人偶坐到了一旁,像是一隻安靜的黑色兔子那樣靜坐著,沒發出動靜。
而柯明慶則是從禮帽當中取出了那一部備用手機,開啟簡訊列表,在傳送簡訊的介面緩緩地輸入了一個手機號碼。
“那接下來該做的就只有等我的援軍過來了……”少年坐到窗臺上,扭頭眺望遠方,“到時把老妹換回來,然後再給告死鳥的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扭過頭,望向坐在地上的衛衣少女,以及躺在地上的另一個衛衣少女。
兩個黑夢一個醒著,一個昏迷著,這一幕看起來尤為詭異;如果被告死鳥的人發現有第二個黑夢,那絕對是災難般的穿幫現場。
“問題來了……我得把這個女的藏到哪兒去,就地解決掉會不會更好?算了,她對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
思考了一會兒,柯明慶讓劇場人偶把黑夢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向樓棟走去。
.......
.......
同一時間,黎京的某一座私人运鶅炔俊�
走廊上黑黢黢一片,不一會忽然響起了清亮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漆黑風衣、戴著黑色耳環的青年緩步走入了病房,微微垂目,看向正躺在病床之上的夏寧稚。
此刻夏寧稚正穿著一套白色病號服,她全身是傷,額頭之上有著一道血紅而猙獰的爪印,令人不忍入目。
柯臨野微微怔住了。
他凝視著少女頭頂的傷痕,就好像看見了一輪灼目的太陽,忍不住想要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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