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早坂愛沒有追問,她喝了一口水,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自己帶的行禮箱前,開啟,取出一套疊好的衣服。
張揚掃了一眼,是一套女僕裝。
黑白配色,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領口繫著一個蝴蝶結。
“你這是要幹嘛?”張揚問道。
“當然是伺候你。”早坂愛笑了笑,走進了旁邊的房間,“等我一下。”
大概五分鐘後,門開了。
早坂愛穿著一身整潔的女僕裝走了出來。
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裙襬規整,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白色的過膝襪包裹著修長的腿,腳上踩著一雙低跟皮鞋。
她的步伐端正,姿態優雅,走到茶几前,微微欠身。
“歡迎回來,少爺。”
語氣溫柔,笑容完美。
就像一個真正的訓練有素的女僕。
張揚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鐘:“你是不是又戴上了面具?”
早坂愛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你在說什麼?”
“你現在這個樣子。”張揚靠在沙發上,目光上下掃了她一遍,“站姿,笑容,語氣,還有這身衣服,全都是你設計的形象,是給別人看的早坂愛。”
早坂愛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嗎?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要戴面具的。不戴上面具的話,不會被人喜歡的。”
張揚沒有反駁,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你這身女僕裝一穿,說話的語氣就變了,站姿也變了,連笑容的弧度都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你覺得這樣活得不累嗎?”
“累?”早坂愛歪了歪頭,“習慣了就不累了。就像你每天要穿衣服一樣,面具戴久了,就變成皮膚了。”
張揚笑了一下:“我問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讓你卸掉所有的面具,不做女僕,不做間諜,不做四宮家的親信——你想做什麼?”
早坂愛眨了眨眼睛,沒有馬上回答。
張揚替她說了:“你真實的性格,大概就是一個懶鬼。”
“每天遊手好閒,閒得慌的時候想起找工作,一想到找工作又嫌麻煩,於是繼續遊手好閒,就這樣迴圈往復——簡稱尼特。”
“所以你才會覺得不戴面具就不被人喜歡,因為你的本體就是一隻鹹魚,除了躺著什麼都不想幹。”
早坂愛:“……”
張揚繼續道:“但這沒什麼不好的啊,人各有所好,有人喜歡奮鬥就有人喜歡躺平。你喜歡當尼特那就當尼特唄,反正我現在養得起你。”
早坂愛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第一個說你是個懶鬼?”
“第一個把我看穿到這種程度的人。”早坂愛的笑容變得真實了一些,“我在大小姐面前扮演完美女僕,在本家面前扮演忠心家臣,在學校裡扮演普通辣妹。每一個面具都很完美。”
“但是你一開口就把它們全撕了。”
她走到沙發前,低頭看著張揚:“我也想問一句——張揚少爺,你想要的是早坂愛本人,還是早坂愛戴上面具之後的女僕?”
張揚抬起頭,看著她。
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藍色的眼眸裡有些認真的神色。
他想了想:“你的懶鬼本體一點都不可愛,沒有壓力就只會擺,跟一條翻白肚皮的鹹魚似的。”
早坂愛的眉頭跳了一下。
“但是,我還是想要小愛本人。”
早坂愛愣了一下。
張揚笑道:“畢竟,漂亮的女僕滿大街都是,但早坂愛只有一個。”
“……這句話我得記下來,以後要拿來炫耀的。”早坂愛笑了起來,笑容裡少了公式化的完美弧度,多了一些真正的溫度,“既然少爺這麼說了,今晚我就當女僕小愛好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需不需要我服侍你洗澡?”
張揚眨了眨眼睛:“這麼主動的?”
“你是我的少爺,我是你的女僕。”早坂愛的語氣自然的就像在彙報工作,“女僕服侍少爺洗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去幫你放水。”
……
浴室的門被霧氣擁開。
張揚躺在浴缸裡,熱氣氤氳,東京灣的燈火透過水汽瀰漫的落地窗,被揉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早坂愛的影子罩了下來,身上裹著浴巾,溼漉漉的金髮散落在肩頭,水珠沿著鎖骨滑下,在燈光下像一顆顆被碾碎的珍珠。
“少爺舒服得都不想動了吧?”
張揚睜開一隻眼,看到她托腮看著自己,浴巾的邊緣鬆垮垮地壓在胸口,那道弧度柔膩如新雪初積的山脊線。
“怎麼,你要下來一起泡?”
早坂愛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伸出一隻腳,用足尖輕輕挑開了浴缸底部的出水閥。
水流旋轉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水面開始緩緩下降。
張揚挑了挑眉:“這是幹嘛?”
“水要涼了,換一缸熱的。”
浴巾墜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雪上。
蒸騰的霧氣將一切輪廓變得朦朧,早坂愛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朵浸在月色裡的白蓮,安靜地盛開著。
她踏入了浴缸之中,足尖先觸到水面,試探了一下,然後整個身子沉入水中,溫熱的水漫過她的鎖骨,漫過她的肩頭,漫過了她身上每一寸還帶著涼意的肌膚。
水又滿了。
“我聽說……華夏古代有一種傳說中的鳥,名叫比翼鳥。”
張揚看著她的眼睛:“嗯,一目一翼,不比不飛。”
“對。”早坂愛伸出手,“如果不能一起飛,那就一起沉下去好了。”
窗外,東京灣的海浪無聲地拍打著堤岸。
那池熱水在兩人的沉默中微微晃動,晃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浪花,噼裡啪啦地濺在地上。
水面又降了回去。
第一百零二章 我不會幫你開後宮
次日清晨。
五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簾的縫隙滲進來。
早坂愛睜開眼睛。
身體先於意識甦醒,她下意識想要坐起來,腰部傳來一陣痠軟,雙腿也有些發顫,整個人又跌回了床上。
“……疼。”
她趴在枕間,腦中一片空白。
昨夜的一幕幕湧上心頭,浴室裡瀰漫的水汽,像是春日枝頭薄薄的霧欤蚕袷巧钋锖櫹聼o聲飄落的雨絲。
從浴室到臥房地板上蔓延的水漬。
床單被攥緊又鬆開的手。
還有許多她不願細想、身體卻記得分明的事情。
“怎麼了?”旁邊傳來張揚懶洋洋的聲音,“一大早就在叫苦?”
早坂愛把頭從枕頭裡拔出來,側過臉看著他:“你還好意思問?我腿到現在還在抖。”
張揚靠在床頭,打了個哈欠:“年輕人身體好,多鍛鍊鍛鍊就習慣了。”
“誰要習慣這種東西啊!”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早坂愛的臉刷地紅了,抓起枕頭就往他臉上砸過去。
張揚輕鬆接住:“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早坂愛翻了個白眼,卻感覺小腹處隱隱還殘留著一些暖意:“說起來……為什麼我覺得小腹這裡暖暖的?”
“哦,那個啊。”張揚的語氣淡然得就像在解釋一個物理現象,“我用火篆燒了××一下,除了用來避孕,也會在你體內燙一下。基本上被我燒過的女人,都會爽得翻白眼。”
早坂愛愣住了:“……你還用火篆搞這個?”
“不然呢?”張揚攤開手,“我又不想在這個世界搞出一堆小孩來,再說了,避孕還順便讓你爽一下,不是一舉兩得嗎?”
早坂愛試圖反駁,但張開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話。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昨晚有幾次,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燙死了過去。
“不跟你說了。”早坂愛把被子拉到胸口,翻了個身,“我要再睡一會兒。”
“等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
張揚翻身壓了上來:“早課還沒做呢。”
“等等等等!五點鐘你做什麼早課啊!”
“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你——唔!”
等兩人終於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
早坂愛扶著牆走進浴室,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張揚站在鏡子前刷牙,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還活著嗎?”
“活著。”早坂愛的聲音從浴室傳來,“但是也只剩下活著了。”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到早坂愛洗完澡出來,換上了秀知院的制服,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樣了。
“走吧,再不出門要遲到了。”張揚拿起書包。
兩人走出公寓大門,穿過港區整潔的街道,朝電車站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溼意,路邊的櫻花樹上已經有花苞冒了出來。
街道上的人還不多,偶爾有幾個晨跑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兩個人並肩走著,早坂愛的手裡拿著一個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咬著。
張揚正走著,忽然看見前方站臺邊站著一個女生。
棕色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藍色的眼眸望著電車來的方向,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書包,校服的領結系得很整齊。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柔了一些。
長崎素世。
張揚一眼就認出了她。
月之森女子學園的高一學生,吹奏樂部的低音提琴手。
張揚:“……”
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樓上住的在金融界很有名的女強人原來就是素世媽啊?
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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