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現在走近了，這份不對勁變得更加清晰。
這個少年的氣變得很徹底。
十幾天前他還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體內空空蕩蕩，連最基本的真氣都沒有。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張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灼熱而沉穩的氣場，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被鍛過了，淬過了，變成了一件像模像樣的兵刃。
“你小子。”馬非馬眯起眼，“脫胎換骨了啊。”
張揚攤了攤手：“還行，邭獠诲e。”
“什麼邭饽茏屓藥滋熘畠茸兂蛇@樣？”
“殺了一尊神。”
“哈哈哈——”
馬非馬的笑聲在街道上回蕩，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又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
狂人馬非馬的事蹟誰不知道，他們這些天穹峰下的人，不少可是見過馬非馬大鬧的。
總之，不要吃瓜，速速散開。
“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聽說過練功練成的，聽說過吃藥吃成的，聽說過奇遇傳承一夜暴富的……你小子倒好，殺了一尊神？”馬非馬擦了擦眼角，“有意思，真有意思。當年閻世羅號稱仙人夢中賜他武學，已經夠能吹的了。你比他還狠，你說你殺了一尊神。”
張揚面不改色：“閻世羅那是做夢，我這可是實操。那尊神叫赤帝，上古火神，被我砍了腦袋，用他的神力鑄造了我這一身筋骨。”
“好。”馬非馬說了一個字，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讓我試試，看看這次你能不能殺我！”
李素裳踏前一步：“馬師叔，不打可以嗎？”
馬非馬看了她一眼，笑容很大，但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我說了，我要和他打一場，不是我殺他，就是他殺我！”
李素裳有些無語：“這般任性，難怪天下人都不想和你交友，”
張揚把外衣脫下來，扔給李素裳。
“打就打。”
李素裳接住衣服，看了他一眼。
“放心。”張揚笑了一下，“至少不會被打暈。”
李素裳想起他被馬非馬一掌拍飛的畫面，嘴角抽了一下：“你這人怎麼和馬師叔一個樣子，這是變強了就想要討回場子，太沒大俠氣度了吧？”
“快意恩仇不就是小心眼？”張揚隨口應了句。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五丈的距離，街道上的行人已經自覺地退到了兩邊的屋簷下，空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樓上茶肆的窗戶紛紛推開，探出一個個好奇的腦袋。
馬非馬深吸一口氣，真氣開始咿D。
“小子，我知道你現在不一樣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老子不會留手。”
“那就別留。”
馬非馬整個人像是一張被壓到極限的弓突然釋放，先往下沉，雙腳跺地，青石板竟然直接凹下去，堅硬的磚石被足下的氣勁硬生生碾成了沙子！
這是何等厲害的技巧，踏石為沙，武近於道。
咻！
五丈的距離，一掠而過。
馬非馬帶著一股旋轉的勁道，像是一個巨大的鑽頭，要把他的胸口鑽出一個洞來。
張揚沒有閃避，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砰！
氣浪從兩人中間擴散開來，將地上的碎石和灰塵吹得向兩邊翻卷。
馬非馬被一拳打退，只感覺渾身上下溫度陡然提升，簡直就像是被扔到了火爐。
“這是什麼勁力！”
他連忙催動將丹田作藥引，經絡為藥鼎，牽引真氣在全身遊走，強化肉體與器官，硬生生壓下這股恐怖的灼燒之感。
砰！
張揚卻不管這些，直直衝來，速度極快，氣勢極猛，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猛獸，不管周圍有多少干擾，目標只有一個！
嗡——
一柄火紅巨劍在馬非馬手中憑空顯形。
赤絕影。
劍長五尺九寸，通體赤紅如血，劍身上流淌著彷彿熔岩般的光澤。
馬非馬握劍的姿勢很隨意，劍尖斜指著地面。
如果說剛才的他還只是一個頂尖武人，現在他就是一尊從戰場上走出來的殺神。
“素裳剛才說的劍魔什麼，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的劍，老子信得過。”
鏘！
張揚的拳頭上覆蓋著一層赤紅色的火勁，堅如鋼鐵，熱如熔岩，一拳砸在赤絕影的劍身上，震得馬非馬握劍的手虎口發麻。
馬非馬咬牙，正準備變招。
砰！砰！砰！
“就這樣？我可連一成力都沒用。”張揚一連三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這三拳並不複雜，馬非馬的劍心一瞬間就想出了十種破解之法，但是馬非馬卻被打的難以招架。
赤絕影甚至被打的微微凹下去，似乎變軟了。
馬非馬只能後退，使用守劍形艱難防禦，尋找反擊的時機。
但是，張揚的身影已經跟上來，拳、肘、膝、腿……寸心拳法本就是近身搏殺之術，一旦近了身，就像水銀瀉地一般，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在街道上炸開。
太強了。
張揚的拳法粗糙得很，來來去去就那麼幾招，遠不如馬非馬浸淫了二十年的武學造詣。
但火勁實在霸道。
他的真氣根本擋不住，要不是手中赤絕影乃是神兵，且劍意已成，怕是會被火勁直接灼成爛泥。
砰！
又是一拳，拳頭還未落下，熱浪就已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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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五勁相合，此時的馬非馬就是巴城，巴城就是馬非馬。
一個人的拳頭再強，難道可以撼動大地？
能！
砰！
馬非馬整個人橫移了三米，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巴城都是隨著嗡嗡一顫，將周圍看戲之人的腦袋嚇得縮了回去。
馬非馬穩住身形後，旋即消失在原地。
嗡——
赤絕影發動了光線操控的能力。
整個街區的光線在剎那間被扭曲到了極致，天空、地面、房屋、人群……所有的景象都開始旋轉，像是一幅被人瘋狂攪動的水彩畫！
這是赤絕影的全力！
馬非馬的劍意，徹底爆發。
李素裳看了一會，霎時感覺頭暈目眩。
那些不怕死沒有走開，或者來不及走的人，看到這天地都被攪拌的一幕，直接頭吐白沫暈倒了。
人的平衡感主要依賴於三套系統，視覺系統、前庭系統和本體感覺。
馬非馬的這一招，就是引發視覺系統的感官衝突，甚至因為是操控光線，也會導致本體感覺的衝突，最後就是普通人一眼就直接暈厥。
即使是李素裳這樣的劍心高超的，也會產生平衡難以維持的感覺。
“什麼投影，到底是假的！”張揚直接閉上眼，打算使用火勁，將這些幻影全數消滅。
什麼花裡胡哨的機制？
現在的他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全部打爆就是！
此時，張揚的耳邊響起了符華聲音：“將你的火勁集中在雙眼，用真氣刺激眼眶周圍的經脈。”
“攢竹、睛明、承泣、四白，四穴貫通，以火勁灌注。目力所及，一切幻象無所遁形。”
“前文明的武學中，有一門技巧名叫‘目殺’。練到深處，一眼望去，便能以氣勢奪人心魄。”
“這是練眼之法。”
張揚聞言，不疑有他，直接照做，將丹田中的火勁抽出一縷，沿著經脈上行，通過攢竹、睛明、承泣、四白四穴。
火勁灌注到雙眼，他感覺自己的眼球像是被兩團溫水包裹住了，微微發脹，卻沒有痛感。
嗡！
霎時間，張揚雙目灼灼，似是兩輪小太陽一般，就像是強光一照，所有的海市蜃樓瞬間消散。
“什麼？”馬非馬先是一驚，站在一處死角，正在轉動巨劍，此時眼見自己的招式被破，心裡咯噔一下。
“斬！”
張揚一腳踢出，火勁在腿上凝聚，化為一道赤紅色的炎刃，脫離了他的身體，斬了出去！
鏘！
炎刃掠過的地方，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霧痕。
馬非馬瞪大眼睛，知道自己躲不開。
這個火勁的威力實在強橫，根本不是什麼武學技巧可以擋住的，就是堂堂正正的碾壓！
自己要死了……
這個念頭在馬非馬腦海中閃過，他卻瞪大眼睛，看著炎刃朝自己斬來。
好好好，死在這一招之下，也不枉此生。
嘶啦——
炎刃擦著馬非馬的身體飛過。
在他的外衣上開了一道焦黑的口子，然後斬在了他身後的城牆上，直接在城牆打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馬非馬看著他：“為什麼不殺我？”
“殺了你會掉好感。”
“什麼？”
張揚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側過身，符華走了出來。
馬非馬瞪大眼睛：“師……父？”
第五十九章 又折斷一把劍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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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握劍的手可以抖得這麼厲害……靈
二十年了。中
那張臉他想了二十年，也怕了二十年。轉
符華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靜，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赤絕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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