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我從事女僕工作經常失敗，打碎了盤子、弄髒了地毯、把茶泡錯了時間……”愛莎掰著手指數自己的罪行，“但他每次都表現出一種‘真拿你這傢伙沒辦法’的態度，默默地原諒我呢。”
“天真。”
“誒？”
“應該在你臉上或身體刺青，留下犯罪的證明才對。”教主冷冷地說，“這樣你才會記住自己的錯誤。”
愛莎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不過，聽說他以前吃過不少苦，所以對我這樣的人也特別寬大。而且他有時候……他有時候一直盯著我，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呢。”
教主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是說，他暗懷情愫之類的？”
“是的！那種時候的主人，看起來非常苦惱呢……”愛莎握緊拳頭，“昨天我突然想通了，他一定是把我當成妹妹看待吧！”
教主沒有說話，目光越過愛莎的肩膀，落在酒吧入口的方向。
“這樣想起來，一切就說得通了。”愛莎還在繼續她的推理，“主人過去肯定有一位死去的妹妹，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我絕對沒猜錯！因此主人才會特別關照我，就像關照他的妹妹！”
“原來如此。”教主放下茶杯，語氣平淡，“你說你叫愛莎是吧？”
“是的，有什麼事嗎，大姊？”
“我不是你大姊。”教主看向愛莎的斜後方，“另外，那邊的先生，該不會是你認識的物件吧？”
愛莎愣了一下。
“他從剛才，似乎意有所指地瞪著你呢。”教主補充道。
愛莎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
酒吧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頭髮，看著二十五歲左右，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身形修長，臉上的表情……
怎麼說呢。
好像有人欠了他一筆鉅款，而且剛剛被他抓到在街上花天酒地。
“真的嗎？到底是誰呢？咦、主人！？”
愛莎的聲音高了八度。
銀髮青年沒有理睬愛莎的驚呼，徑直走了進來，目光從進門開始就鎖定在教主身上，像是獵人看到了值得出手的獵物。
教主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大約三秒。
“原來如此，魔教教主竟然是個女子。”
“我也沒有想到，我要找的東西竟然在這樣兇猛的狼身上。”教主淡淡道，“鐵輪王確實提起過，這裡又和我類似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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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續道：“我就是為了他的遺願，才來到這片蠻夷之地。我受鐵輪王臨終所託，前來奪回這件被英國人盜走的神寶。大威德明王的遺物，不應該流落在這片蠻夷之地。”靈
侯爵瞭然地點了點頭，從大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柄短杵，雖說只有成人前臂那麼長，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小
“原來如此，就在不久前，有一個自稱佈雷納的魔術師拿著這玩意兒來找我挑戰。”說
侯爵隨意的瞥了愛莎一眼：“原來如此，這個女僕是你的手下嗎？難怪她有不少奇怪的特點，現在我終於知道原因了。既是魔教教主的麾下，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群
“你在說什麼？”教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女孩能化解我的方術，我本來以為她是你的婢女，那也就不足為奇了。”
“……”
“……”
兩人對視了一眼。
“聖教的信徒裡沒有這種人。”教主補充道，“今後我也不打算收這種人入教。”
“我也沒有這種下屬。”沃邦侯爵淡淡道，“她只是僱傭關係。”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一個尷尬的沉默。
愛莎這時候舉起手來，弱弱地說了一句：“那個、我的身份在以前僱用時就說明過了……”
“是我誤會了嗎？”
“或許我也太莽撞了。”
兩人同時移開了目光，都選擇無視自己剛才的推測，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侯爵緩緩說道：“教主，我有一個提議。”
“但說無妨。”
“我想招待你到府上，仔細詳談神具的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直接在這裡解決一切，似乎太倉促了是吧？”
“呵呵呵呵，平時我是絕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
體察侯爵的言外之意，教主嫣然一笑。
當然，會談不是他們的目的，這跟西洋風俗“丟手套決鬥”是同樣的意思。
不過這些不重要，張揚已經靠著“小透明”天賦摸到了酒吧門口，一個閃身離開了這個倒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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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個世界不是什麼低武世界，而是高武世界。
或者說是什麼異能者遍地走的世界。
而這個教主、侯爵都是他惹不起的角色，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羅濠也不是不懂禮數之人，豈會拒絕你這樣的大人物親自邀約。那我何時拜訪為宜？”教主似是沒有發現張揚的離開。
侯爵輕聲笑道：“日子就訂明天吧。當然，我也不介意拜訪你的府上。”
“不勞煩你了。賭上武林至尊這個稱號的榮耀，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教主收回目光，伸手隨意一抓。
“我先把這裡的事情處理一下。”
正準備用全力逃跑的張揚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眼前一花，又坐回了原本的位子上。
“剛才我說了，自斬一根小指，以示懲戒。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教主語聲冰冷，似是在催促一般。
張揚：“……”
不是，你就不能把我當個屁放了嗎？
白色天賦果然不能指望。
張揚重新面對教主的目光，腦子飛速轉動，然後拱了拱手，語氣認真：“教主容稟，在下割發，並非對漢人道統不敬，而是為了代首。”
“代首？”教主有些疑惑。
作為武林盟主，他當然知道割發代首的典故，此時僅僅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漢人道統斷絕已久，為洋人篡奪，形同淪喪。”張揚的聲音沉了下來，“洋人篡了我漢人易道，反過來禍害神州，我身為漢人，實在愧對列祖列宗，只能割發代首，祭祀列祖列宗。”
第二十二章 她有神之權能
酒吧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教主放下茶杯，看了張揚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張揚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速轉動。
他現在面臨的問題是：
如何用一張嘴，從一個動輒讓人切腳趾的魔教教主手下保住自己的小指。
答案是——胡說八道。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
開始了。
“教主容稟。”張揚拱了拱手，神色肅然，“在下在歐洲行商數年，走遍泰西諸國，所見所聞，觸目驚心。”
“泰西各國的技術、文化、制度……全部都是偷來的。”
教主微微挑眉：“偷來的？”
“偷的中華的。”
張揚的語氣斬釘截鐵：“教主可知，大明永樂年間，我中華是何等繁華？”
“鄭和七下西洋，寶船之大，堪比一座城池。”
“那時候的西洋各國在幹什麼？還在茹毛飲血，連文字都沒有。”
“再說大清。”
張揚話鋒一轉，“大清入關之後，為了統治合法性，篡改了多少歷史？他們把許多典籍銷燬了，把許多技術藏起來了，把中華真正的輝煌掩蓋了。”
“而在同一時期，西方傳教士來了。”
張揚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來了，看到了，然後……拿走了。”
“拿走了什麼？”
“拿走了我們的‘道’。”
“‘道’？”
“易道。”張揚一字一頓，“求天地變化之道的學問。中華幾千年的智慧，被他們偷走了，換個名字，叫做‘科學’，反過來用它欺負中華。”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悲涼：“我以前也不知道這些。是在歐洲行商的時候，看到了太多不對勁的地方，才開始追查的。”
“亞里士多德。”
張揚報出一個名字，“教主可聽說過？”
“略有耳聞。”教主淡淡道，“據說是泰西古代的大學問家。”
“對，大學問家。”張揚點了點頭，“寫了上百本書，涉及物理學、形而上學、詩學、生物學、政治學……幾乎涵蓋了當時所有人類知識的領域。”
“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張揚攤開雙手，“教主，寫書是要紙的。亞里士多德的年代，泰西連像樣的紙張都造不出來，用的是羊皮紙。一本中等厚度的書，就要用掉幾十張羊皮。”
張揚豎起一根手指：“一個人，一輩子，寫了一百多本書，需要的羊皮足夠把整個雅典城裹起來。”
“那麼多羊皮是從哪來的？誰幫他抄寫的？那些書又是怎麼完好無損地儲存了一千多年，然後‘剛好’在文藝復興時期全部冒出來的？”
“更不用說，那些書的體例、論證方式、使用的術語……跟後來的傳教士寫的書幾乎一模一樣。”
張揚攤了攤手：“教主你覺得，這事兒合不合理？”
教主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索什麼。
愛莎倒是先開口了：“對！對！我在印度的時候也聽說過！”
張揚轉頭看她。
“我聽一位老學者說過，西方很多知識其實是從東方傳過去的！”愛莎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說亞歷山大大帝攻列印度的時候，從印度帶走了很多書籍和學者……”
“沒錯。”張揚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只是印度，還有中國。傳教士帶回去的東西，遠比他們留下來的多。”
他說得一臉正氣，心裡卻在想……這姑娘是真的好忽悠。
愛莎已經徹底信了，雙手合十，一臉感慨：“原來如此，原來傳教士都是騙子小偷！”
“對，都是騙子。”
張揚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了一眼侯爵。
侯爵沒有像愛莎一般立刻相信，但也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表情像是正在解一道有趣的數學題。
“有意思，你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張揚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侯爵繼續說：“我是從十八世紀初活到現在的。”
張揚的瞳孔微微放大。
又一個活了快一百多年？
“那個時代的歐洲，確實比你現在看到的更原始。”侯爵緩緩說道，“大量學術典籍，確實是從奧斯曼帝國傳來的。”
“確實有很多書假借了古希臘先賢的名字，甚至有些書的內容，是在翻譯過程中被大量新增和修改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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