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他轉頭看向第三扇門，上面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幾行字：
【姓名：張揚】
【籍貫：太平天國】
【家世：揚州書香門第，父為商賈，曾隨洋行走遍泰西諸國。三年前家道中落，父母病故。】
【遭遇：因通曉泰西四國語言，被太平天國信徒所識，聘為翻譯。隨同太平天國使團前往英吉利，尋求支援。】
【現狀：使團已至倫敦，正逢萬國博覽會開幕。主事者命你先行探訪會場，熟悉西洋風物，以待後續交涉。】
【資產：小富。身上有銀票若干，英國銀行存有三百英鎊，另有一張萬國博覽會長期入場券。】
張揚看完，沉默了片刻。
太平天國？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字，又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字。
一八五一年。
倫敦。
萬國博覽會。
好的好的，上一個世界去明帝國，這個世界去了大清國。
唉，大明和大清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不過……
“太平天國的翻譯？”
張揚撓了撓頭。
這個身份倒是挺有意思的。
歷史上的太平天國確實和西方列強有過接觸，洪秀全也確實自稱是耶穌的弟弟……算了，這槽點太多了，一時半會兒吐不完。
他正準備推門，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做？”
話音剛落，他揭下了二號世界門上貼著的一頁書。
【結算】
【當前世界：崩壞世界·神州折劍錄時期】
【生存時間：約十天】
【主要經歷：結識李素裳、遭遇金沙幫、破城之戰、偶遇馬非馬、遇到程凌霜、學習寸心拳法】
【結算中……】
書頁上的文字閃爍了一下，然後重新凝聚成一行新的字：
【獲得天賦：江湖偶遇（紫色）】
【效果：你會在江湖之中，偶然遇到美少女】
張揚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
他深吸一口氣。
“這天賦的名字聽起來就不怎麼正經。”
而且效果描述也很微妙。
“偶然遇到美少女”聽起來像是某種被動技能，會自動觸發的那種。
問題是，這個有什麼用？
“705u.com-讀書會首發”
“705u.com-讀書會首發”
這畫風對嗎？
算了，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
張揚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後的白光湧了出來，吞沒了他。
一陣恍惚。
嘈雜的人聲、音樂聲、馬蹄聲、車輪聲，從遠處傳來，混在一起，像是一鍋沸騰的雜燴湯。
煤煙味、香水味、食物味、馬糞味……
嗯，十九世紀的倫敦，這味道很正宗。
最後是視覺。
張揚睜開眼。
面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棟巨大的玻璃建築，一座完全由玻璃和鋼鐵骨架構成的宮殿。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室內形成斑駁的光影。
建築內部綠樹成蔭，噴泉湧動，各種攤位和展臺沿著蜿蜒的路徑排列開來，穿著各色服裝的人們在其中穿行，有西裝革履的英國紳士，有穿著華麗禮服的貴婦人，也有身著各國傳統服飾的外國來客。
張揚站在入口處，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深藍色的改良漢服，剪裁利落，沒有長袍馬褂的拖沓。
料子是上好的綢緞，袖口收窄，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帶子，掛著一個繡著雲紋的荷包。
嗯，看起來像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不對。
他摸了摸後腦勺。
頭髮是短的。
張揚皺了皺眉。
太平天國的人……沒有辮子倒是說得過去，畢竟太平天國本來就反對滿清統治，留辮子才是奇怪的事情。
但他為什麼會是短髮？
而且這髮型看起來也不像是傳統漢人髮型，更像是現代的短髮。
算了。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座玻璃宮殿。
萬國博覽會。
一八五一年。
他的目光掃過會場，落在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掛著龍旗的展臺。
大清國的展臺。
張揚邁步走了過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新奇的東西。
英國的蒸汽機車模型、法國的紡織機械、美國的收割機、印度的象牙雕刻……各種奇技淫巧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但大清國的展臺前，人卻不多。
展臺不大，擺著一些瓷器、絲綢和茶葉，還有幾幅字畫。
負責展臺的幾個華人穿著漢服，頭髮也是傳統的漢人頭冠髮髻。
這就有意思了。
張揚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防止他們看出自己是短髮，旋即走上前去，用中文打了個招呼：“幾位請了。”
那幾個華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頭上戴著帽子，不像尋常短毛僖话悴淮黝^冠，這才鬆了口氣。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拱了拱手：“這位公子有禮了。敢問公子是……”
“在下張揚，揚州人士，隨行來英吉利辦事的。”張揚拱了拱手回禮，“敢問幾位……為何不留辮子？”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公子說笑了，大清早在一百年前就廢了辮子，如今誰還留那玩意兒？”
張揚：“……”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短路了一下。
一百年前就廢了辮子？
開玩笑的吧？
“這位先生，”張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震驚，“能否詳細說說？在下……久居海外，對國內的事情瞭解不多。”
中年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啊，那是乾隆年間的事了。”
“乾隆？”
“對。”中年人壓低了聲音，“你應該知道五獄聖教吧？”
沒聽說說過，有這個破教派嗎？
而且獄和聖字碰在一起也奇怪，真的不是什麼山野的邪教嗎？
“知道一些。”張揚還是點頭，假裝自己知道：“只是乾隆朝的事情，已經是五十年前之事，小兒我才十五歲……”
中年人哈哈一笑，說道：“你不知道也正常。”
“當年五獄聖教的教主成為了武林盟主，號召天下武林中人共襄盛舉，發動了一場大起義，聲勢浩大，朝廷根本鎮壓不住。”
中年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聯軍一路拔除滿城，打到了京城之下，乾隆帝進入大開城門，邀請所有豪俠入城，取出大量證據自稱他其實是漢人。”
“what？”
“乾隆皇帝當眾宣佈，他其實是洪承疇的後人，本就不該姓愛新覺羅。”中年人言語似是回憶：“他們祖孫三代都想改回漢姓，只恨韃虜兵強馬壯，這才不得不苟且忍耐。”
“他當場改回漢姓，下令將滿人強制遷到關外，恢復了漢人衣冠制度。”
“從此，大清國就成了漢人的大清國。”
張揚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中年人還在繼續說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什麼？
野史竟然是真的？
第十九章 你的桃花已上線
張揚走出玻璃宮殿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倒時間還早，下午三點出頭。
可惜倫敦的霧大。
黃色的濃霧從泰晤士河的方向湧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燒開了鍋，蒸汽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霧氣和煤煙攪在一起，變成了渾濁的黃褐色，把整座城市裹了進去。
張揚站在玻璃宮殿的臺階上，看著面前的景象，沉默了幾秒。
怎麼說呢。
十九世紀的倫敦外號叫“霧都”，這霧其實就是工業汙染的產物。
這點大部分人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身站在裡面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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