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明日奈坐在石桌一角，雙手捧著茶杯，聽著聽著便有些入迷。
女希說的那些世界，那些歷史，那些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每個都像一本沒翻開過的書。
然後手機響了。
叮叮——
刺耳鈴聲在庭院裡炸開，明日奈慌忙摸出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讓她臉色變了變。
她接通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結束通話之後站起身來，神色有些無奈：“家裡在催了。今晚發生了太多事情……現在都過半夜了，他們一直在打電話給我，我得回去。”
張揚放下茶杯：“直升機送你。”
明日奈擺手：“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
“坐電車多沒意思。”張揚站起身來，拍了拍袖口，“你父母不是緊張嗎？那就讓直升機停在你家院子裡，看到你從直升機上下來，保證驚訝得一晚上合不攏嘴。”
明日奈本想拒絕，但是她忽然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父親站在客廳窗前往外看，手裡端著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母親從書房裡衝出來，哥哥瞪大眼睛看著旋翼捲起的風把院子裡的盆栽吹亂的畫面。
“可以考慮一下，對吧。”
“會給我家附近造成困擾的……”
“那就停遠一點。”
明日奈沉默片刻，爾後輕輕點頭，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混沌世界的黑雪姬
夜深。
女希安排一處獨立小院，青磚黛瓦，院中一株石榴樹，樹下石桌石凳，牆上爬滿凌霄藤。
張揚仰躺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白日里女希那番話在腦中翻來覆去——《刀劍神域》的世界，居然是《弒神者》多元宇宙中的一環。
感覺就像硬縫上去的。
張揚琢磨半晌，得出一條不那麼靠譜的結論，多半因為兩部作品的男主角，配音都是松岡禎。
同一聲優，同一棵樹上掛兩顆果子，很合理。
反正多元宇宙連耶穌搖滾巨星和UFO佛徒都能塞進去，多塞一個VR遊戲世界算什麼。
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總不能因為兩部作品的插畫師是同一個人吧？
應該不是一個人吧……
他換個姿勢，側過身，盯著窗欞上樹影晃動，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刀劍神域》的作者，還有一本小說。
《加速世界》。
故事發生在《刀劍神域》幾十年後，神經連結終端全面普及，人類大腦與網路直連，一個叫Brain Burst 2039的秘密程式在國中生圈子裡流傳，能加速思維一千倍。
而女希說過，她所觀測到的未來，已經全部混沌化了。
神經連結裝置普及的未來，變成了混沌。
《加速世界》的故事發生在《刀劍神域》的未來，約莫2046年前後。
張揚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被混沌化的未來，其實就是《加速世界》？
心說既然未來都毀滅了，那自己必須去打撈一下其他的二次元老婆。
那個黑雪姬除了眼睛有點不好之外，其他都是優點，比如黑絲什麼的……
總之，必須拯救自己的二次元老婆。
“——將我送到遙遠的彼方，命中註定的物件，在此——”
定位，黑雪姬。
念頭落定，漆黑小孔在床前撕開。
“705u.com-讀書會首發”
風聲驟起，房中雜物被氣流卷得一陣晃動。靈
……中
世界停滯了。轉
眼前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城市。
建築物失去稜角，像被高溫烤軟的蠟燭。玻璃幕牆垂成黏稠液態，懸在半空，卻不滴落。群
柏油路面隆起波浪狀褶皺，交通訊號燈彎成九十度，保持著變形的姿態僵在那裡。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空氣凝固如琥珀，時間這根弦，像被誰一剪刀剪斷。
張揚站在一片融化的街道上，四周高樓大廈全都呈現出同一種姿態——正在失去原本形狀，像泥漿一樣緩緩流淌，卻停在半途，永遠到不了下一步。
所有人類都已消失。
路燈還在亮，自動售貨機螢幕還在閃爍，半融化的轎車停在路中央，駕駛座上空無一人。
整座城市像被抽走靈魂的軀殼，維持著最後一瞬間的殘影。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街道盡頭，一棟半融的公寓樓前，站著一道黑色身影。
及腰烏黑長髮，黑色水手服，黑色過膝襪，雪白皮膚與周圍灰褐色混沌形成刺眼反差。
胸口彆著校徽，梅鄉中學。
她正向前走，卻停在中途，小腿以下已化為鉛灰色，半透明，隱隱發出微光。
混沌化的趨勢。
張揚走過去，握住她的右手。
“執子之手”！
彩光一閃，黑雪姬身上的鉛灰色褪去，半透明漸漸充盈血色，混沌化像退潮一樣從腰際縮回腿肚，從小腿退回腳踝，從腳踝退回指尖。
黑雪姬睜開眼。
張揚心說，小說中的黑雪姬算不上常規意義上的蘿莉，學生會長配上嬌小身體，再加上蝴蝶結配飾，不同於真正的蘿莉，反而有種別具一格的魅力。
現在近距離看到真人，確實如此。
自己的後宮，就缺這種稀缺角色。
“我……在走路嗎？”黑雪姬低下頭看自己雙手，捏了捏，有觸感，“謝謝救了我。”
“謝倒不用。”張揚笑道，“反正你不能讓我白救一回。”
“你想要我怎麼報答？或者……先等等，這裡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可以行動？”
黑雪姬語氣還算冷靜，並沒有因為世界毀滅就驚聲尖叫，心靈年齡遠超肉體年齡，讓她還能勉強保持鎮定。
“時間線混沌化。”張揚環顧四周，“有人告訴我，因為一場事故導致未來崩潰。具體原理我也解釋不清，你只需要知道，你們這條時間線正在被抹消。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時間線上的一切都會崩塌。”
“為什麼我沒事？”
“我怎麼知道。”張揚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權能。
黑雪姬聽著黛眉微蹙，沉思了好一陣，才說道：“……所以你定位到了我即將混沌化的前一刻，好讓你可以英雄救美，把我收入你的後宮？”
張揚眼睛泛起火光，環顧四周：“嗯，或許有這個原因。不過這裡除了你之外，似乎還有其他人也沒有直接混沌化。”
“稍等。”黑雪姬手放在脖子上，忽然吐出一句，“BRAIN BURST！”
大約只過了一秒，她便抬頭說道：“或許是因為加速者的緣故。”
“我從頭開始說吧！BRAIN BURST是能以加速方式在現實世界進行對戰的格鬥遊戲。加速狀態下，連線者的思考速度會提升一千倍。”
“但在程式限制下，加速最大體感時間為三十分鐘，即現實的1.8秒。”
“大腦加速一千倍，靈魂某種程度上已經量子化了，比普通人更能‘錨定’自身存在。也正是因為這個，我們加速者混沌化的趨勢稍微延緩了一些。”
張揚：“……”
量子化啊。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量子力學可以解釋一切。
黑雪姬又看向他，問道：“你是從過去那個時代來的？”
“2022年。”張揚立刻自我介紹，“我叫張揚，弒神者，正在收集後宮成員。”
黑雪姬抬起頭：“你收集後宮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我的老婆們都能幸福。”
“我能幸福嗎？”
“當然，只要你加入我的後宮就行。”
“可是我的世界正在崩壞，正在變成一團泥。”黑雪姬道，“我覺得我無法幸福。”
張揚非常諏嵉卣f道：“這個我很抱歉。雖然好像是我弄出來的混沌化，但這不是我的錯，都是權能的錯。”
“要不是神祇不好好在神話裡面待著，跑到地上肆虐，就不會被我斬殺。”
“我也不可能篡奪到權能。”
“權能這種東西，我一個人不太好控制，所以才導致了混沌化。”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所以，全部都是神明的錯。你要是想恨，就去恨神明吧！”
黑雪姬有些無語，深吸一口氣，方才說道：“你甩鍋的技巧很厲害。但你的動機毫無愧疚，完全就是出於下半身的慾望——這一點我已經深刻了解了。”
張揚安慰道：“倒也沒有必要這樣說。雖然你失去了這個未來，但你還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帶你去過去。”
“你是要我捨棄自己生活的未來，逃到過去苟活嗎？”
“但你信不信，你現在拒絕，回去之後就會瘋狂地後悔，失去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為了面子否認自己的感情，之後日日寡歡。所以為了你，也為了我，你就不要嘴硬了！”
黑雪姬直視他良久：“我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男人把自己比作‘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
“但是你說得對。要是我拒絕的話，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至少在我徹底混沌化之前。”
她上前一步，踮起腳，主動親了張揚一下。
張揚感受著少女的唇，下意識展示了一下吻技，心說不愧是黑雪公主，在加速領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女人，倒是豁得出去。
黑雪姬微微喘息著拉開距離：“前輩也說了，雙手各自可以拉一個人。你能多帶一個人回到過去嗎？”
張揚擦了擦嘴：“誰？”
黑雪姬心中一喜——她主動親吻張揚，也是有原因的。
雖然不知道這位大人物為什麼看中她，願意把她從毀滅的世界救出來，但她必須把握這個機會。帶人去往過去，嘗試拯救世界。即使無法拯救世界，至少也可以拯救自己和朋友。
她在自己認識的加速者中掠過一遍，自動跳過了自己的姐姐，說出了一個名字：
“倉崎楓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直升機旋翼轟鳴聲撕裂夜空。
結城明日奈端坐機艙一側，栗色長髮被氣浪吹得有些散，深褐色眼眸映著舷窗外漸近的燈火。
好吧。坐武裝直升機回家的高中生，這設定也沒誰了。
她心說，要是早上有人告訴她，今晚你會坐著軍用直升機回家，還會被一個自稱弒神者的男人送回來，她一定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
現在她只覺得——嗯，沒毛病，合情合理。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庭院中央。
旋翼氣流將草坪壓出圓形凹痕，露臺上幾盆蝴蝶蘭被吹得東倒西歪。
客廳落地窗後，三道人影同時僵住。
結城彰三手中端著咖啡杯，停在半空。
結城京子從沙發上站起身，表情像被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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