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這群廢物竟然召喚出了不從之神。
好好好。
自己必須好好地獎勵他們。
東王抱拳躬身：“末將遵命。”
太平軍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撤退。
張揚抬頭看天。
夜空晴朗，星斗密佈，月光灑在宮牆的琉璃瓦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像海面上鍍了薄薄的一層銀。
丹田中的咒力猛地活躍起來。
張揚深吸一口氣，膝蓋彎曲。
砰。
腳底炸開一團赤金色的火焰，整個人沖天而起，掠過宮殿的屋頂，掠過城牆，掠過整座京城，朝著城南的方向墜落。
他在半空中翻轉身體，調整姿態，雙腳朝下。
腳下的地面越來越近。
城南祭壇。
四座高七米的十字網紋靈器東倒西歪，基座上的銘文還在微微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像脈搏一樣一明一滅。
周圍的空地上散落著人骨、獸骨、破碎的陶罐和焚燒過的符紙碎片。
夜風吹過，符紙的灰燼輕輕揚起，像雪。
張揚的目光沒看這些。
他看著祭壇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身高約三米，象頭人身，皮膚潔白如雪。四隻手臂各持法器，鉞斧、天妙果、數珠和一根蘿蔔。
象鼻微微卷曲，兩隻小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有些憨態可掬。
張揚落地。
方圓百丈的地面猛然下沉。
咚！
碎石跳起，灰塵向四面八方排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象頭神紋絲不動。
小眼睛睜開，看著張揚。
“羅剎王，吾名那缽底。汝是何人？”
張揚站穩，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我叫張揚。你又是哪位？大黑天的同事？”
象頭神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大黑天？吾與此暴神無涉。祂強奪吾之首級，斷吾佈施之路，吾與祂不共戴天。”
“大黑天已死。”張揚說，“我剛打爆祂的神之影。”
象頭神沉默了片刻：“原來如此，倒省吾一番手腳。”
“所以，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有什麼目的？”
象頭神抬起一隻手臂，手中的天妙果輕輕晃動：“吾來佈施。世人皆苦，吾以福樂賜之——使飢者得飽，寒者得暖，苦者得樂，病者得愈。”
“聽起來不錯。具體怎麼佈施？”
象頭神的皮膚顏色霎時變化，從潔白轉為明黃，像一塊被陽光照透的琥珀。
“就這樣佈施。”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象頭神身上擴散開來，速度極快，比聲音更快，比風更快。
張揚感覺到它掠過自己的身體，像一陣溫和的風，沒有什麼殺傷力。
但他身後傳來了聲音。
皇宮方向。
叫喊聲、笑聲、哭聲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滾。
皇宮中燈火通明。
但燈火在搖晃，在劇烈地抖動，像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揮舞。
張揚聽見太監在尖笑，侍衛在低笑，宮女在大笑。蒼
所有聲音匯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粥，黏稠地翻滾著，湧進他的耳朵。靈
他雙目亮起火光，看見有人倒在地上，身下噴出大量血液，臉上帶著極樂的笑容。小
不分男女，全都是那樣，像一群在極樂中被收割的麥子，倒下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滿足。說
象頭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福樂佈施。眾生皆苦，苦因慾望不得滿足。”群
“吾令其滿足。”
“一瞬之間，享極樂億萬倍。富足不及此樂萬一，陰陽不及此樂萬一。”
“此為吾之慈悲。”
張揚回過頭，看著象頭神：“你這叫佈施？你把人活生生爽死了。”
“死有何懼？”象頭神平靜道，“在極樂中死去，好過在痛苦中活著。吾賜人以福，世人當感念吾恩。”
“果然是不從之神，也巧……我是弒神者。”
張揚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天空。
轟！
體內的咒力轟然咿D，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赤色龍篆。
夏！
一圈赤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覆蓋整座城市。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變得滾燙，地面蒸騰起熱氣，夏天在一瞬間降臨這座春末的城池，像有人在天地之間猛然拉開了一扇通往盛夏的門。
象頭神佈下的極樂波動被熱浪直接蒸發了。
皇宮中，有人在極樂中翻滾著清醒過來，發現身體已被掏空大半，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但更多的人，已經永遠醒不過來。
象頭神指尖的黃色正在消退，然後皮膚變成紅色，深紅色，像凝固的血。
“汝與大黑天一般，羅剎王。”象頭神的聲音冷下來，“阻擋吾佈施，斷眾生福樂之路。吾見汝佈施天下財富均於世人，還以為汝會有些不一樣。”
十二隻手臂從他身側陡然鑽出。
每隻手持一件法器——鉞斧、天妙果、數珠、蘿蔔、金剛杵、神輪、寶劍、弓箭、繩索、骷髏杖、寶瓶、盾牌。
十二件法器在月光下泛著不同的光澤，冷光流轉，像十二隻來自不同世界的眼睛同時睜開了。
象頭神低頭看著張揚，紅色的皮膚在夜色中像一團燃燒的血。
“吾將殺汝。”
“佈施？”張揚眼睛裡的兇光炸開，“我從未佈施任何東西，只是讓天下人取回他們創造天下之財富。”
他握緊右拳，火勁從拳縫中溢位，在夜風中搖曳。
“我來到這個世界，等的就是這個。讓我看看——能爆出什麼好東西。”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障礙的群主
象鼻天十二臂齊出。
鉞斧劈下，天妙果砸來，數珠橫掃，蘿蔔直捅……其餘八臂各持金剛杵、神輪、寶劍、弓箭、繩索、骷髏杖、寶瓶、盾牌，從四面八方同時攻到。
象鼻天乃智慧之神。
祂知道弒神者對超自然力量有神秘抗性，因此選擇最簡單的手段——
用拳頭解決問題！
砰！
張揚抬手格開鉞斧，斧刃砍在小臂上，火花迸濺，斧刃與皮膚接觸處爆出一圈氣浪，將地面青磚壓碎數塊。
第二擊已到。
天妙果砸向後腦，速度極快，帶起一陣惡風。
張揚頭也不回，後頸皮膚微微一緊，道家分水境界自動感知到攻擊靠近，一道赤金色的火勁從皮下炸出，正撞上天妙果。
渾身大穴，自然反擊。
轟！
天妙果被火勁震開，果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像烙鐵在皮革上按出的印記。
象鼻天的第三輪攻擊又到，數珠纏向右腿，繩索套向左手，骷髏杖砸向天靈蓋，盾牌邊緣切向腰間。
張揚不退反進，一步踏入象鼻天懷中，右拳自下而上轟出，正中其下頜。
這一拳全力而發，象鼻天三米高的身軀被打得向上浮起半寸。
砰！
十二臂的攻勢為之一頓。
但停頓只維持了一瞬，象鼻天落地，盾牌橫掃過來。
嗡——
盾牌邊緣裹著一層無形的力量，那是防護罩。
這一擊不是物理攻擊，而是以障礙的邊界作為武器，橫推而來。
祂是障礙之主，是阻塞天地之神。
張揚雙足蹬地，向後躍出數丈，落地時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青磚碎屑向兩側翻卷，像凍土被犁鏵撕開。
盾牌邊緣掃過之處，無數民宅被攔腰切斷。
牆體滑落，屋頂崩塌，煙塵沖天。
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刃橫著削過，整整齊齊，連斷口都是乾淨的。
張揚站定，甩了甩右手。
十二隻手打兩隻手，這架打得有點吃虧。
但他嘴角卻翹起來。
架吃虧，打起來才有意思。
“我乃毗那夜迦，群主之主！凡我出手，萬物俯首。羅剎王，你接得住幾招？”
象鼻天不等他喘息，巨大的身軀貼地飛來，速度與體型完全不符，像一座山學會了奔跑。
十二件法器以不同角度刺來，槍尖斧刃棍棒錘頭，恰好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連續十二次碰撞，密集得幾乎聽不出間隔。
道家分水境界全開。
張揚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感知周圍的空氣流動。
法器逼近時，尚未觸及皮膚，分水境界已判定來襲方向和力道，勁力自動從相應部位的皮膚透出。
以火勁攔截，以寸勁化解。
所有攻勢全部擋下！
嘭嘭嘭……
象鼻天的攻勢絲毫不停，十二臂輪轉如車輪，鉞斧剛被震開，數珠已纏到腰間；數珠被火勁崩斷二十顆珠子，繩索又套向腳踝。
一輪一輪，連綿不絕，像海潮拍打礁石，退去只為了下一次更重地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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