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羅封陳
而這並不是城中士兵刻意不去打掃。
當你仔細去看,可以發現,圍繞在雕塑周圍的並不是什麼雪堆,而是一個個蜷縮起來的人。
他圍聚在雕塑周圍,抱團取暖。
“這是怎麼回事?”羅恩問道。
“他們是從其他郡趕過來的難民。”佩姬回答道。
“我知道,我是問你,既然你們看見了,為什麼他們還會在這種地方?”羅恩沉聲道。
“大人息怒,我馬上讓人去將這些難民清理走。”佩姬低頭道。
說完,她就要去執行。
“站住。”羅恩叫住她,說道:“帶我下去看看。”
“是。”
兩人走下城牆,在確認周圍沒有敵人後,城門緩緩開啟。
城門開啟的聲音,驚動了圍在雕塑前的難民,他們抬頭看來,沒有像是看見曙光一樣的一舳希请p目空洞著看著走到近前的羅恩。
佩姬抬手示意,身後計程車兵立馬上前,粗暴的將難民扔開。
“停下。”羅恩上前抓住一名士兵的手,從其手中接過一名十歲出頭的孩子。
孩子身體顫抖,眼神恐懼的看著羅恩。
“你們要將這些人清理到什麼地方去?”羅恩抬手拂去孩子身上的雪漬,看向佩姬問道:“為什麼不讓他們進城?”
佩姬聞言一愣,此時她才明白羅恩責怪的不是這些難民玷汙了伊莎貝拉殿下的雕像,而是責怪他們不讓難民進城。
“回羅恩大人,希爾沁一個多月來,已經收留了數萬難民,城中……已無法再容納下難民。”佩姬眼神回答道。
“希爾沁那麼大,怎會容不下這幾十名難民?”羅恩質問道。
他當然清楚希爾沁的情況。
三郡連續與終焉教團大戰,儲糧消耗過快,又值凜冬之際,無法產糧。
根本沒多餘糧食救濟這些難民,收留進城中,只會徒增負擔。
但這並不妨礙羅恩當這個好人。
佩姬沉默。
“放他們入城。”羅恩道:“需要我向公爵大人申請嗎?”
“不需要。”佩姬回道。
她向士兵們點了下頭,士兵們便將眼中重燃希望、積極配合的難民帶進了城。
“帶我去看看難民生活的地方。”羅恩抱起身前沒人認領的孩子,對佩姬說道。
“我不建議您去那種地方。”佩姬沉聲道。
“謝謝你的好意,帶路。”羅恩向城中走去。
看著羅恩那樂觀的表情,佩姬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但羅恩執意要去,她也沒辦法阻攔。
很快,在佩姬的帶領下,羅恩來到希爾沁接收難民的地方。
這是一處遠離溫暖城鎮的山村,從沿途道路的痕跡可以看出,很少有人到這裡來。
馬車停村口,羅恩一眼看去,看到的是遍地的屍骨,觸目驚心。
小鎮只有百多戶房屋,卻是陸續收納萬餘難民,所有進入城中的難民,只要沒有價值,都會被送到這裡來自生自滅。
羅恩走進一間屋內,並沒有看見正常人生活的小屋,而是遍地已經乾涸的黑色液體,和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
“三郡已不剩多少儲糧。”佩姬低聲道。
原本米西安大公考慮到儲糧問題,已經不收留難民,但昨日為了迎接伊莎貝拉殿下的到來,這個村子這幾天陸續又送進來了很多難民。
這些難民流落在外,或許還有生路,但進入這個村裡,基本沒有活路。
“啊!”
羅恩還未對這幅慘狀發表感言,遠處就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
羅恩快步趕去。
只見一名渾身瀰漫著邪神氣息的男人,正在村子一間房屋內,進行著獻祭儀式。
簡陋的祭壇中,兩名祭品已經變成了灰燼。
看見羅恩和佩姬出現,男人驚慌失色,沒想到這種地方還有人過來。
他想要逃跑,卻被佩姬一擊拿下。
“有些邪教徒會偽裝成難民潛入城中,大人在城中走動時,請務必注意。”她提醒道。
第158章 開戰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羅恩目光淡然的掃過屋內的慘狀,隨後轉過身,離開了這個空間很大,卻沒幾個人進來躲避風雪的魔窟。
“十分抱歉,讓您看到了這糟心的畫面。”佩姬將抓住的邪教徒交給士兵,跟上羅恩的步伐。
“沒事,習慣就好。”羅恩淡然說道。
“需要我將村中的難民全都集中起來嗎?”佩姬問。
“不用了,回去了。”羅恩擺了擺手。
回去……佩姬聞言,不禁一愣。
她以為像羅恩這種思想狹隘的濫好人,來這裡就是想滿足一下救世主的虛榮心。
接下來,他就會不考慮希爾沁的處境,要求她拿來食物發放給這些難民。
她是這麼以為的,心中也做好了相對委宛的回答,來罵醒羅恩的理想主義。
結果羅恩卻是不按常理出牌,看一眼就走了。
“這些難民,我是否可以理解,不屬於公爵大人的領民?”羅恩問道。
“……您可以這麼理解。”佩姬回道。
“那是不是可以由我隨意處置?”羅恩笑問道。
佩姬聞言,微微皺起眉頭。
羅恩會怎麼處置這群難民?
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獻祭。
羅恩依靠獻祭提升實力,在希爾沁並不是什麼秘密,就他身上那濃郁的終焉氣息,若不是災……伊莎貝拉殿下的近侍,早就被群起攻之。
這些難民除了拿去獻祭,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價值。
看來其仁慈之名,只是表面營造出來的假象,實則暗地裡不知獻祭了多少人。
也是,怎麼可能會有人為了沒有價值的東西盡心盡力……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預設了。”羅恩笑著走進馬車。
佩姬看著載著羅恩的馬車離去,雖有牴觸,但也沒有說什麼。
中午,她回去向米西安大公覆命。
“由他去吧。”
這是米西安大公得知此事的回覆。
那些難民沒有任何價值,提供的信仰之力也微乎其微,他沒必要因這些難民去跟羅恩交惡。
而且,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羅恩獻祭難民的訊息傳開,他後面殺死羅恩也有了正當理由。
下午,接受米西安大公「記錄羅恩罪行」任務的佩姬再次找到羅恩。
此刻的羅恩正打算返回難民所在村子。
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而是叫上了他從卡納雷郡沿途收留的幾千難民一起過去。
是覺得村子中的那些難民不夠獻祭,所以多帶上了幾千祭品,打算一起獻祭?
佩姬感到好奇。
她跟在隊伍後方。
很快,隊伍抵達村子。
然後,在羅恩的指揮下,這些人開始井然有序的清理重整村子的生存環境。
一部人清掃村中的積雪,一部人清理掩埋村中的枯骨和逝者,一部分人打掃房間,一部分人搭建灶臺準備熱食,一部分人將難民集中,提供緊急的治療和安撫……
同時,他們的信仰之力指哪到哪,為那些會土魔法和自然魔法的人提供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
就這樣一下午過去,原本淒涼的荒村,多出了十多間可遮蔽風雪、寬敞的木屋和土屋。
數月不見的煙火在村中升起,難民們歡聲笑語圍坐一堂。
看著這極為不真實的畫面,佩姬久久難以回神。
原來無家可歸的難民也是可以這麼幸福的嗎?
“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嗎?”羅恩看著站在臨時醫療室門口發呆的佩姬問道。
佩姬回過神,恭敬回道:“我奉公爵大人的命令,保護您的安全。”
“我今晚不回去了,而且接下來幾天我都會在這裡,你確定你也要一直留在村子嗎?”羅恩笑問道。
“大人,希爾沁真的撥不出多餘的糧食了。”佩姬面露難色。
羅恩今天的所作所為確實令她刮目相看。
但這種事情並不值得提倡。
羅恩接濟這些難民一天已經仁至義盡,再多,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放心,我所使用的物資都是我從外面帶進來。”羅恩道。
“您帶來的物資用完了又要怎麼辦?”佩姬問。
“用完了,可以再去外面再去找。”羅恩一副無謂的表情說道。
“羅恩大人,你可能還沒意識到我們當前的境況。”佩姬正色說道。
羅恩天真的模樣,讓她不禁有些慍怒。
“米西安州的大部分糧食都被終焉教團焚燬,剩下的也都集中在終焉教團手中,能養活這麼多人的食物,哪有那麼容易找到?”她沉聲道。
她希望羅恩能從他那無聊又可笑的想法中清醒過來。
“能不能找到養活這麼多人的食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什麼都不做的話,會有很多人死在我的面前,所以,即便是隻有一點希望,我們也應該盡全力的去嘗試。”
羅恩用一副「你的覺悟還不夠」的長者姿態,拍了拍佩姬的肩膀,隨後邁步離去。
佩姬怔在原地。
羅恩的話語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明明是非常不靠譜的話,卻是深深的觸動到她的內心。
這像是一個渾身充斥終焉氣息的人說出來的話嗎?
這種覺悟用在這些沒有價值的難民身上值得嗎?
佩姬情緒變得有些複雜。
……
第二天。
羅恩沒有食言,他帶著五百名年輕力壯的人,出城尋找物資。
直到深夜才返回。
接下來幾天,皆是如此。
而佩姬覺得很難做到的事,在羅恩手中實施起來,根本看不見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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