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乘坐浮空車來到夜店,震耳欲聾的音樂和酒精讓她的不適感減少了許多,夜幕已至,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是追求刺激的年輕男女。
羅恩還套著實驗室的白大褂,上面印有三生藥業的銀蓮花徽標,這讓他成為了一些人眼裡的焦點。
奧麗莎注意到有幾人藉著酒精的刺激,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走來。
“喲,這不是謝菲爾德的狗腿子嗎?聽說你們最近很不好過啊。”
奧麗莎暗道不妙,以她得到的人物畫像,羅恩自然受不了這樣的挑釁,很可能最終在酒吧上演一齣全武行。
正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幫忙的時候,羅恩卻毫不在意地對酒保說道:“他們是我的朋友,我請他們喝上一杯。”
就連挑釁者也愣了一下。
羅恩臉上帶著笑容,主動端著酒保調變好的調味酒迎向三人,“朋友,這一輪我請。”
奧麗莎盯著羅恩的背影出神,她終於明白了這詭異的感覺來源於何處。
羅恩最近的許多行為,都違反了他過去的人物畫像。
羅恩率先做出了邀請,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不願在酒量上落於下風的挑釁者也紛紛照做。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但在挑釁者悻悻離開不久後,酒吧樓下傳來了一陣騷動,奧麗莎以上廁所為藉口去檢視了一眼。
幾個人喝醉了發酒瘋,揮舞著酒瓶子扭打成一團,打得頭破血流。
奧麗莎過去時,發現幾個參與鬥毆的竟然都是剛才前來挑釁羅恩的。
這樣的情況在酒吧裡時有發生,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也很快將鬥毆的鬧事者拉開,沒過多久醫務人員就趕來了現場。
從傷口來看,都是些皮外傷,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
但……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在奧麗莎心中更強烈了。
“奧麗莎,來陪我喝一杯吧。”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奧麗莎心裡一緊,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轉身望去,卻只看見羅恩端著兩杯調味酒走了過來,他也有樣學樣地倚靠在二樓的護欄前,俯瞰著樓下鬧騰的人們。
他的神態終於發生了變化,眼神中劃過一絲憂鬱:“我的時間不多了,奧麗莎,再陪陪我吧。”
奧麗莎怔了怔,這是羅恩的情感流露。
原來,他只是把情緒都埋在了心底,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畢竟他即將抗下研究生化武器的罪名,就連家族和派系都將他視作了棄子。
奧麗莎甜美地微笑著,假裝沒聽明白羅恩在說些什麼,她與對方碰杯:“乾杯。”
又是一杯烈酒下肚,視線似乎出現了重影。
以她的消化系統義體,酒精本不該對她造成影響才對,可偏偏今天她有了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奧麗莎腳下不穩,卻順勢被羅恩攬在懷裡。
她感受著羅恩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在夜店氣氛的烘托下,他們就如樓下那些追求刺激的年輕人一樣,熱烈地親吻在了一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來了,他們來了
奧麗莎去見謝菲爾德時已經很晚了。
因為在告別羅恩之後,她必須先回一趟家洗個熱水澡,再吃兩片抗疲勞藥片,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義體出了故障,這趟任務告一段落之後,她得去義體醫院做一次全面檢查。
見面地點是在謝菲爾德豪宅的書房,進門時謝菲爾德正在處理公司事務,平板電腦上羅列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說說你的發現。”
“羅恩其實很絕望,只是他不希望被別人看出這一點來。”
奧麗莎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一些懦弱的人在面臨死亡時,希望給別人留下瀟灑勇敢的印象。”
謝菲爾德沒有立刻回覆,他仔細思考了片刻,還是覺得有些不太放心:“實驗室那邊呢?有沒有人私下聯絡過他,未知的IP地址或者號碼,尤其是來自下城區的。”
羅恩-弗蘭奇也許是一個草包,但夏諾雅不是。
謝菲爾德很清楚自己妹妹的本事,既然羅恩此前敢背叛他,還跑去下城區透露了公司與新自由邦之間的交易,就一定與夏諾雅達成了某種協議。
正因為羅恩是一個懦弱的人,才不會做出犧牲自己的行為。
保命對於羅恩而言一定是第一優先順序。
“我們即時監控了羅恩的通訊裝置,沒有任何可疑通訊,事實上他這段時間沒有主動聯絡過任何人,只接到了一通來自家族的電話。”
反情報部門監聽了通話內容,顯然公司已經和羅恩的家族通了氣,他的父母在電話裡苦口婆心地勸說他扛下責任,聽從公司的安排。
這與奧麗莎的判斷一致,“他一定是非常絕望,才封閉了自己,很可能是因為他的新盟友拋棄了他,瀟灑和放縱也可以解讀為自暴自棄的表現。”
“還有別的異常嗎?”
“羅恩在實驗室裡調取了大量病毒和毒素樣本,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實驗。”
這是她第二次向謝菲爾德彙報這件事,謝菲爾德對此依舊沒什麼反應。
這樣的彙報每晚都要進行一次,但今天奧麗莎的感覺很不一樣。
她有些……餓了。
十分異常的飢餓,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美妙的肉香,而散發出美妙氣味的,便是坐在椅子上的謝菲爾德,讓她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奧麗莎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渾渾噩噩的感覺又出現了。
她覺得比起羅恩,她最近的身體狀態要更奇怪一些。
等彙報完工作,她一定要去找一家深夜連鎖好好地飽餐一頓。
也許全面體檢也要提前了。
奧麗莎還想說些什麼,從鼻子流淌出熱流卻打斷了她的思緒,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接,藉助吊燈的光線,她看見了沾染在掌心的血液,這一幕瞬間讓她的思緒煙消雲散,飢餓感在血腥味傳開的瞬間猛烈了幾十倍。
起初是感冒,現在又是流鼻血,她的義體一定出故障了。
當奧麗莎回過神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嚇得她魂飛魄散,只見原本坐在轉椅上的謝菲爾德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那屍體面目全非,身體被剖開,將體內仍然在蠕動的……美味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那顆仍在跳動著的心臟讓奧麗莎再也忍受不住飢餓,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口。
而這一次,她遵循了內心的衝動。
意識朦朧之中,她隱約聽見了怒喝,似乎還有槍響,但她已經看不見了,視線被血色佔據,緊接著整個世界都離她遠去。
……
謝菲爾德臉色鐵青,死死摁著淌血的手臂,撕裂的疼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
奧麗莎的屍體倒在地上,她的頭顱被子彈洞穿,在地上暈開的血液裡散發出甜蜜腐敗的異常氣味。
就在剛才,奧麗莎突然雙目充血,如同發了狂一般撲向了他。
她安裝了頂尖的戰鬥義體,特別擅長應對這種狹窄空間的突襲,所以不可避免地,他的手臂被奧麗莎硬生生地撕咬下了一塊肉來。
高階安保姍姍來遲,謝菲爾德留下一句“把屍體處理掉”之後便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他又一次被羅恩給陰了。
不,這應該是夏諾雅的主意,以羅恩的本事,絕對不可能在奧麗莎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對她下毒。
他想到奧麗莎剛才提到的異常現象:羅恩調取了大量毒素,而奧麗莎並不知道羅恩被注射了雷克索汀病毒,他則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
謝菲爾德的腦海裡浮現出了許多型別傳染病,奧麗莎突然極具攻擊性的表現讓他想到了狂犬病毒,這意味著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在病毒擴散之前截肢。
登上浮空車,語音輸入地點,直奔三生藥業旗下的義體醫院而去。
以現在的情況,手臂更換並不困難。
浮空車懸停於醫院樓頂,前來迎接他的醫務人員卻穿著厚重的隔離服,他們身後還跟著一支高階安保團隊,看到謝菲爾德手臂的傷勢,醫務人員大驚失色,一時間無人敢上前,被謝菲爾德怒斥一句過後,他們才讓出了一條道路,卻依舊與他保持了兩步以上的距離。
通過安保隊伍的彙報,謝菲爾德瞭解到事態的嚴重性。
一個小時前,有幾個傷者被送來了醫院,起初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普通的酒後鬧事,只需要縫合傷口,再對義體進行一次簡單的掃描就可以出院了,然而在醫務人員對其檢查的過程中,傷者的情緒忽然失控,打傷了幾名醫護人員。
緊接著,躁狂的情緒開始在醫院裡失控般地蔓延,所有感染者都出現了暴躁易怒的症狀。
可傳染性精神病?
這觸及了所有人的盲區,醫院立刻向公司和法務局申請了支援,在武裝鎮壓下,才勉強控制住了局面。
可現在醫院裡依舊存在著大量的“躁狂症”患者,按理說謝菲爾德也應該被隔離。
但考慮到他的身份,一時間無人敢上前。
“實驗助手XR-6型,給我安排一間手術室。”
謝菲爾德命令道。
被撕咬的傷口已經傳來了令人不安的訊號。
疼痛感逐漸消失。
但……心跳頻率加快,視線出現不自然的白色光點,頭痛、發熱。
其他的症狀開始出現了。
第一百九十章:傲慢之罪
手部義體更換完畢,麻醉劑藥效也逐漸消退了。
謝菲爾德注射了自己一切所能想到的抗毒血清,但感染髮生的症狀卻愈演愈烈,眼中的世界彷彿蒙上了暗紅色的濾鏡,飢餓的感覺愈發強烈。
他隱約理解了奧麗莎撲向他時的感受,這種無法抗拒的飢餓感,讓他連生肉都能吞得下去,這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從奧麗莎出現症狀,到變異大約過去了二十分鐘,即使他儘可能降低了自己的血液流速,也沒法爭取到太多時間。
謝菲爾德躺在床上,他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
他忽然明白了,這就是羅恩的目的。
當羅恩被他注射了雷克索汀病毒,就和現在的他一樣,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傳染性躁狂症”的檢測結果已經傳送了過來,短暫的希望過後,是更強烈的絕望,因為謝菲爾德很快發現他和那些“躁狂症”患者感染的根本不是同一種病毒。
帶著最後一絲幻想,謝菲爾德撥通了羅恩的電話。
“看來我的禮物你已經收到了,希望你能喜歡。”
電話另一端的羅恩率先開口,他的語氣就像是在和一位老友聊天,“仔細想來,自從畢業後咱們已經有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敞開心扉地聊過天了。”
謝菲爾德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根本沒有想好說辭,只是憑藉著最後的求生本能撥通了羅恩的電話。
可現在又該如何?
威脅嗎?
雷克索汀病毒沒有解藥,要不了幾天,羅恩就會因器官衰竭而亡。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在他將病毒注射進羅恩體內的那一刻,就註定沒有了和談的可能。
卑微地請求?
那恐怕只會讓他在死亡前失去最後的尊嚴。
意識渙散的感覺更強烈了,謝菲爾德覺得他的注意力越來越難以集中,思維也變得無比遲鈍,空氣中也瀰漫起了肉香,時不時從門口經過的腳步聲,都在向他傳遞出誘人的訊號。
“謝菲爾德,沒有你,我很難達成今天的成就,這種病毒基於雷克索汀的成果之上,增加了傳染性,因此我打算用你的名字為它命名——S病毒,你覺得如何?”
“夏諾雅,她向你許諾了什麼好處?”
財富、權力、名望?
這些都不是羅恩所需要的,如果不是羅恩私下將公司與新自由邦的交易透露給夏諾雅,他自己甚至也不會淪為二號替罪羊。
謝菲爾德還是沒有想明白羅恩背叛的原因,或許這也是他在這最後一通電話裡唯一能弄明白的事了。
“你看,這就是你的問題了。直到現在你仍然認為這個病毒是夏諾雅設計出來的,所以我猜你連向我注射了雷克索汀病毒的事都沒有告訴任何人。”
羅恩對此深表遺憾,他覺得自從陷入了公司派系鬥爭後,以前那個呋I帷幄的謝菲爾德就失蹤了,尤其是在面對夏諾雅的時候,他變得急躁而衝動,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無遺,“因為你打從心底裡認為我沒法向你反抗,反情報部門的人盯著我,還在我的身邊安插了一個暗哨,這本該萬無一失才對……”
所以現在,輪到他來挑謝菲爾德的疏漏了:“你太意氣用事了謝菲爾德,面對一個必死之人,你還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其實你應該也意識到了吧,自從我回來上城區之後,你的行事風格變了。”
“而真正的原因在於,你無法容忍自己輸給像我這樣的人。”
“所以直到現在,在明知道於事無補的情況下,依舊給我打來了電話,是為了威脅我或者向我求饒嗎?都不是,你只是想從我這裡確認一件事。”
“你想讓我告訴你,S病毒是出自夏諾雅之手,這樣一來,你也只是輸給了她,就像之前的林德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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