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是什麼讓你覺得公司指控你們是恐怖分子還需要拿出相應的證據來坐實這項指控？這些證據又要拿給誰看？”德里克不想再向兩人解釋其中的門道，“聽著，我只和你們說一次，一旦你們乘上通往中城區的囚車，就已經死定了。”
很顯然，格萊薇和宋芸被“舊時代法律”思維荼毒太深，她們居然真的相信公司給她們安上罪名需要拿出證據，去走固定流程。
那些還能登上電視的庭審，不過是法院需要不定時刷一波存在感，找幾個無關緊要的案子去作秀罷了。
“你的意思是現在有人想害我們，也有人想救我們。”
莉拉鼓起勇氣問道。
“不僅有人想撈我們出去，而且那個人在下城區的能量很大，大到連法務局局長都要給她面子的地步。”
“在過去的幾周時間裡，我一直都在思考神秘數字人的真實身份，每一個冥想訓練法出現的時間都太過巧合了，就像是她對下城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瞭如指掌。”
“而符合所有標準的人，在我看來只有一個，那就是平安三生的CEO夏諾雅！如此一來，之前許多我想不明的事都解釋得通了，難怪她在空降到中城區之後，要把平安三生的一個子公司剝離出去。”
此話一齣，監區內立刻鴉雀無聲。
夏諾雅的真實身份是恐怖組織的首腦？
這個訊息實在太具有衝擊力了，但也正是因為了解夏諾雅，斯萬等人才覺得德里克的猜測並非沒有可能。
因為對於一位三生藥業的大人物來說，她對於下城區的關注度實在太過反常了。
他們所知道的上城區爺應該都受不了下城區的這個屎盆子才對。
而更微妙的是，夏諾雅的確是最頂尖的駭客。
在與涅槃科技的衝突中，她一個人就黑掉了整支部隊的義體，這件事是幾周前的大新聞，也有不少好事者在網上討論夏諾雅的做法究竟需要多麼龐大的算力支援。
最終討論的結果是夏諾雅的大腦構造絕對異於常人，要麼就是植入了目前市面上沒有出現過的神經系統植入物。
在此之前，人們對於神秘數字人的共識，就是它擁有著最頂尖的駭客技術，以至於根本沒有人能追蹤到它的所在。
一個遊蕩於賽博空間裡的幽靈，就連恐怖組織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從公司全面封鎖下城區的行為來看，哪怕是公司培養的頂尖駭客團隊，也查不到賽博幽靈的所在……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從這裡出去。”
德里克說道，“你們可以選擇跟我一起，或者留在這裡等死。”
第一百四十六章：越獄
與此同時，喬喬把今天抓進來的其他犯人叫來了一個大房間，開始了號稱史上最狠辣的審訊。
狠辣具體體現在喬喬給所有人都定了一份肥肥炸雞的豪華套餐，配的是店家秘製爆辣醬，一時間大型審訊室裡哀嚎不斷，就連不少忙活了一整天，沒來得及吃飯的執法者也被喬喬審訊到流出了眼淚。
審訊室最前面的投影正在播放熱門動作電影《殺死流浪漢》，幾個小時前還劍拔弩張的執法者和犯人們此刻端著炸雞盒子，一起看著爆米花電影，時不時還對電影裡經不起推敲的情節討論幾句。
就連在法務局門口等候的犯人家屬也收到了來自喬喬贈送的炸雞禮盒，不過考慮到他們並沒有犯事，喬喬給他們配的是經典甜辣醬。
在經歷了一整天緊張的氣氛後，吃著炸雞看著電影的人們精神總算得到了些許的放鬆。
“我去，莫子，你怎麼這麼能吃辣？”
喬喬滿臉震驚，她偷偷觀察莫聞道已經有好一陣兒了。
她故意給莫聞道也配了爆辣醬，平時莫聞道太過正經，她很好奇自己的好哥們被辣得鼻涕眼淚橫流的模樣，然而莫聞道連吃了好幾塊沾滿了辣醬的炸雞，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以前吃過一些，習慣了。”
莫聞道目不斜視，現在電影的劇情正進行到最關鍵的地方，作為公司新人的主角意外發現了邪惡流浪漢博士研發的烈性傳染病病毒，意圖屠殺貧民窟的所有居民。
這讓莫聞道陷入了思考。
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邪惡流浪漢博士為什麼要研發病毒，又為什麼要殺害貧民窟的所有居民，電影裡給出的理由是這人的身份是流浪漢，莫聞道正在努力思考流浪漢與反社會人格，以及恐怖主義之間潛在的關聯。
“你以前很能吃辣嗎？”
“不只辣，我以前有個師兄是學制藥（煉丹）的，他總是搞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讓我幫他試吃。”
大多數藥材都苦到了極點，但也有辣的、酸的、甜的。
在煉丹閣試藥期間，他早就熟悉了各種味覺的輪番轟炸，只是這位師兄煉製的丹藥難以下口，導致煉丹閣的師兄弟們都對他敬而遠之，唯獨莫聞道答應了他幫忙試藥的請求，只因師兄向他許諾這些丹藥對他的修為大有裨益。
那段時間他的修為的確突飛猛進，連師父都大為震驚。
只可惜好景不長。
幾個月後，該師兄被煉丹閣閣主指控“盜竊宗門藥材”“進行非法藥物實驗”“毒害宗門靈獸”等罪名，證據確鑿，數罪併罰下被剝奪青雲宗弟子身份終身，煉丹閣閣主親自將師兄煉化為宗門藥鼎，置於閣內讓其戴罪立功。
莫聞道總覺得師兄是被人誣陷了，因為那些丹藥雖然味道怪異，但效果是真的好，反倒是後來煉丹閣閣主出品的各類丹藥效果差了許多。
“我去，沒想到你以前還當過試藥人！”
喬喬立刻對莫聞道肅然起敬。
說話之間，法務局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爆鳴，整棟樓都隨之搖晃了幾下，專心致志看電影的犯人們更是一個激靈，更是有人驚呼：“臥槽，邪惡流浪漢博士打來了！”
但莫聞道很清楚，爆炸聲來源於VIP監區的方向，應該和邪惡流浪漢博士無關。
這多半是德里克越獄時弄出來的響動。
他立刻起身出門，唯一的遺憾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搞清楚邪惡流浪漢博士為什麼要毒死所有人。
而在經歷了監控探頭突然失靈，VIP監區的守衛碰巧去監控室維修檢查之後，摩斯終於召集齊了所有人手，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在監區外清點人數，配備裝備，待一切準備妥當，才一聲令下，命令荷槍實彈的執法者們衝進VIP監區。
只可惜魔高一丈，當他們衝進監區時，德里克等人已然不知所蹤，牢房的加厚牆壁被轟出了幾個窟窿，其中一個通往法務局之外，很顯然幾人便是如此越獄成功的。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摩斯看見牆體上的窟窿時，還是不免一愣。
這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包括德里克在內的每個人進來都經過了嚴格的檢查，確保了他們並沒有安裝戰鬥型義體，而這些窟窿看起來就像是被炸彈轟出來的一樣。
半小時後，得知德里克越獄的老齊趕到了現場。
他沒有大發雷霆，進門後便直奔VIP監區而去，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古怪的裝置。
莫聞道和喬喬不動聲色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老齊彎下腰，將那古怪的儀器放在牆體的窟窿邊緣，不多時，儀器便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還伴隨著一個電子合成音：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推定能量等級：2級。”
“正在分析人物畫像……”
“推定誘變次數：1次，能量型別：破壞。”
……
“長官，請問這是個什麼東西？”
喬喬主動開口發問，這個古怪儀器說出來的淨是些她沒聽說過的專業術語。
老齊只是看了她一眼：“德里克逃走時，你們在幹什麼？”
“報告長官，我們正在嚴格執行你交代的任務，把所有犯人都集中到了大型會議室裡排查！”
摩斯立刻表態：“我可以為他們作證，這幾個人都接受了檢測，我想一定是局裡的裝置出問題了，才沒有檢測出他們攜帶了炸彈。”
“這不是炸彈。”
老齊沒有再深究下去，他又站到牆體邊緣，眺望著外面的夜色。
“長官我們都中計了！”
喬喬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他一定是故意被抓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救走他的同夥！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傢伙的偽裝能力好強，就連長官你都被他騙了過去，像我們這種剛入行一天的新人中計了也情有可原……”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吧。”
老齊冷著一張臉說道。
“去哪？”
“執行公務。”
說罷，他便直接從四樓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法務局樓下。
德里克的越獄說明了一點——他的確是賽博幽靈組織的成員。
第一百四十七章：誘變
莫聞道暗中觀察了一陣，大致看明白了老齊帶來的裝置是一個追蹤器，它的功能從一定程度上與靈識有些相像。
裝置提到的誘變次數與能量等級讓他精神一振，這意味著管理局的確掌握了一套對新人類完善的評級系統，作為一名根紅苗正的修仙者，莫聞道認為境界劃分對修行者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如果只以“修仙者”為唤y稱呼，而非詳細劃分，就很可能出現築基打化神的烏龍。
詳細而周密的境界劃分，也能有效地抑制許多爭端。
以他前一世為例，若是發生爭執的雙方差了一個大境界，那麼事態多半不會再進一步發展。
這對於莫聞道瞭解自己，以及評估斯萬等人的境界都有著極大幫助。
他坐在後座，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既然要追擊敵人，我們也應該掌握些基礎情報才更有把握。”
老齊通過後視鏡瞧了一眼，義眼這才散發出一道藍色光暈，將一份打包好的名為《管理局新人手冊》的檔案傳輸給兩人，之後，老齊說道：“手冊禁止外傳，也禁止向任何不相干人等提到管理局的存在。”
“懂，保密條款！”
喬喬拍胸脯保證：“長官，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下城區沒人比我和莫子的嘴巴更嚴！”
莫聞道跳過了手冊開篇的注意事項以及管理員專員的義務與福利，直接跳到了十幾頁後的評估體系，評估體系從一開始就表明排除極少數有過重大貢獻的特殊專員，其他人的專員等級均與他們處於的階段直接相關。
管理局還設有一個專業部門來研究與評估每個階段專員的特徵：
誘變期（能量等級1-2，誘變次數：1）
這是普通人邁向新人類的第一步，肉體與義體進行高度融合後所發生的誘變，神經系統在咦鲿r產生額外的能量波動，神經系統的功能與本體的力量、思維敏銳度、反應力會大幅度提升。
資料表明有73%處於這一階段的新人類都會在此階段失敗，患上嚴重的賽博精神病。
雖然瘋了，但誘變帶來的提升使他們破壞力極強，往往需要出動一整支全副武裝的執法者隊伍才能將其壓制。
第二個階段為同步期（能量等級3-4，誘變次數2-3），處於這個階段的新人類能量與肉體實現了高度融合，神經系統的能力也會發生多樣性變化，他們會在許多方面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強大，同時也讓他們成為了最危險的群體，一些極端個體甚至能夠與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抗衡。
每一次的誘變，都可能導致其精神狀態惡化，這也是管理局專員最主要的工作內容，這個機構建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應對新人類所帶來的威脅。
“這就是器修的弊端。”莫聞道心裡暗道，他這才摸清了這個世界新人類的修煉路數，這種不斷與義體融合從而激發更強的力量修行模式，就與他前一世瞭解的邪門功法如出一轍，也讓他對賽博精神病這個概念產生了新的理解：“每一次誘變，這個世界的修行者都必須和神經系統爭奪一次大腦的控制權，一旦爭奪失敗，就會淪落為賽博瘋子。”
前一世的人將這種情況稱之為走火入魔，其中魔門的器修無疑就是走火入魔大戶。
被他斬殺的元嬰期器修高手，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雖然瘋是瘋了，但瘋得純粹，的確能殺得多數名門正派弟子不敢下山遊歷。
而“卡塞”則是大腦與神經系統爭奪失敗的產物。
莫聞道只得感嘆這個世界不愧魔門橫行，新人類管理局這般具有官方性質的組織，居然也挑了一份最邪門的魔門功法來練。
就在此時，喬喬不滿地提出了疑問：“什麼叫階段三：你的許可權不足？長官，難道我們不是自己人嗎？”
“之後的階段不是你們需要擔心的。”
老齊說道：“你們只需要知道一旦你們遇到同步期的賽博瘋子就死定了，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在死亡前，掌握更多關於他們的情報，以便後續的專員進行收割。”
“這一次，你們不會遭遇那種級別的對手，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德里克和斯萬都處於誘變期的階段，但是不要把他們當成普通賽博瘋子來對付，他們的思維很正常，這就意味著在追擊的過程中，他們極有可能設下陷阱來對付你們。”
說話間，黑色轎車停靠在了路邊。
這是深夜暗巷區的小巷，街上看不見一個行人。
老齊將手中的裝置遞給喬喬：“這是異常能量波動消失的地方，你們就沿著這條線索開始調查吧。”
“這裡？”喬喬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井蓋，“你指的是地下水路？”
看來德里克很會挑地方，那兒的確是絕佳的隱蔽處，正常情況下，高貴的執法者都不願意進這種髒亂差的地方。
見老齊點頭，喬喬又問道：“長官，你們不跟我們一起來嗎？”
“這是你們的考核，不是我的。”
老齊淡淡地說道：“我將根據你們在考核中的表現，來為你們填寫入職推薦信。”
“好計策，長官！”
喬喬眼前一亮，溜鬚拍馬道：“敵人身份和戰鬥方式都不明確，現在又躲進了自己的老巢，裡面很可能已經佈置了大量陷阱，在這種情況下，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派兩個新人炮灰下去蹚地雷，待他們探察到敵人的詳細情報後，再穩穩出手！”
“不愧是長官，竟輕易就想到了如此穩妥的計策，佩服、佩服！以後我還要多多和你學習才是！”
老齊不快地掃了喬喬一眼，從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這個新人性格過於跳脫，自言自語，即使加入了管理局，恐怕也不會有太好發展。
也正因如此，才讓他總難以分辨喬喬對他的吹捧究竟是在陰陽怪氣，還是發自內心。
但不論如何，這個新人的直覺很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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