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木然的超音速這才回過神來，小聲問道：“你真是恐怖分子？”
喬喬說道：“他們害怕恐怖分子，這招管用。”
她太擅長和大公司的人工智障打交道了，你要但凡是個好人，就等著五天之後被模版搪塞吧。
說罷，喬喬又遠遠地瞧了不遠處的工人一眼，這時被她打翻在地的安保人員也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他們甚至沒有和幾人對視一眼，便整齊劃一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只有被踹飛出去和鼻樑被打斷了的安保人員結隊去了醫務室。
喬喬小聲問道：“莫子，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這些人的反應太奇怪了，在她看來這些工人的工作和下城區碼頭卸貨的工人沒什麼區別，以她對工人們的瞭解，他們最喜歡看熱鬧了，這幾乎是刻在他們基因裡的天性，還有這幾個安保，被她暴打了一頓卻一點都不生氣，全程更是連一句話都沒說。
莫聞道也疑惑道：“他們是仿生人？”
“打起來手感是真人。”
兩人面面相覷，悄悄又瞄了一眼時間，見還有十分多鐘，便提議道：“走，咱們去街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裡被上城區爺稱之為特殊區域，上次夏諾雅也提到過家僕和底層幹體力活和技術活的“下等公民”都是從這裡被培養出來。
工廠對面的街道便是一條商業街，三人在街上逛了一圈，詭異的氛圍仍在蔓延著。
街上有許多人，只是他們的眼神從不與人對視，同樣神情木然，喬喬上前嘗試搭話，卻不出意外的被無視了。
更詭異的是商鋪的服務員們，她們臉上都浮現出相同的笑容，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彷彿都如出一轍。
只有與買賣相關的談話能夠得到他們的回應，任何閒聊則都會遭到無視。
莫聞道在街角觀察了一陣，發現前來買東西的路人也從不會和他們攀談，說出貨物清單，報價，付錢，一切都高效到了極點。
“這是夢菲汀和前額葉手術的作用。”
不多時，莫聞道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循聲望去，一位穿著女僕制服的年輕姑娘正向他款款走來，他略作思索，才想起了對方的名字，“安娜小姐。”
這是夏諾雅庭院裡的女僕，似乎對拳法很感興趣。
“真巧。”
“不巧，是大小姐讓我過來找你們的。”
超音速小聲問道：“你剛才說的夢菲汀和前額葉手術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這個區域實施的政策，確保區域的穩定性，所有從事重複機械勞動的人都將進行前額葉手術，他們每天的食物裡都會摻入夢菲汀，這是一種用於穩定情緒的藥物，根據工種的不同，家僕們還會進行方向不同的肉體與義體化改造，比如你們在工廠裡見到的工人就進行過增肌手術，他們的日常飲食也是特供的，這是為了確保他們時刻都能保持最佳的工作狀態。”
莫聞道恍然大悟，這倒是解釋了工人不自然的肌肉輪廓，以及他們木訥的模樣。
喬喬問道：“這些藥物應該有很大的副作用吧？”
“一名工人的平均壽命大約在37歲左右，在退休後，他們仍然能在上城區生活2到3年，這是公司對於他們的員工福利。”
“請不要誤會，這是必要的保險措施。”
“這項政策出臺於41年前，一位名叫堂吉訶德的賤僕發動了一場暴動，雖然暴動最終遭到了鎮壓，但那夥賤僕殺害了三名老爺，還造成了數以億計的經濟損失。”
“可仁慈的老爺們只處決了所有的反叛者，對其餘的家僕們網開一面，這條街區才有瞭如今的發展。”
安娜解釋得很認真，在提到堂吉訶德這個名字時，她的眼神流露出了明顯的厭惡，在說到“賤僕”時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這些進行了前額葉手術的人與那一批背叛者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血緣關係，所以不必同情他們，這恰恰是老爺們仁慈的體現。”
第二百九十一章：脫敏訓練
安娜帶著幾人在幾家商圈閒逛了片刻，他們幾人在這個安靜且高效的社群裡就如同異類。
不多時，一輛浮空車由遠及近地駛向工廠的方向，鳳凰快呓浝碜匀徊豢赡苁沁@些進行過前額葉手術的下等公民，他發福的身材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下車後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還伴隨著明顯的起床氣。
正當莫聞道要迎上去時，安娜從身後拽住了他的手腕，懇求道：“無論如何都請您不要走上那些背叛者的老路。”
經理本想發怒，但在看見了喬喬浮空車上屬於三生藥業的徽標後，以及她那雙銳利的眼神之後，頓時輕咳一聲，禮貌地詢問道：“大致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很理解您此刻的心情，請您暢所欲言，我們一定會根據您提出的建議進行整改！”
上城區是整個聖菲約州等級最森嚴的地方，上城區爺之間亦有高下之別。
就比如他，和能留在涅槃科技、三生藥業的人自然比不了，處於食物鏈的中低層，遇到生態位比自己高的大人物們自然要賠上笑臉。
“我不是來投訴的，我需要這輛車的行車記錄儀。”
喬喬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向經理展示了影片中的車輛，“我需要知道這輛車昨天被誰用過，又去過什麼地方。”
經理故作仔細地看了一眼影片中的車輛，立刻堆笑道：“我很想幫忙，但我們的工廠裡沒有這輛車。”
不出預料的回答，倒不如說如果這個發福的中年男人乖乖配合，才會讓喬喬感到意外。
對此，她也早有準備。
她向經理出示了一張印有七人團隊徽標的磁卡，“看見這個了麼？”
經理配合地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七人團隊成員登記卡，持有這張卡片意味著我們在面對特殊案件的時候，對任何涉案人員都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聞言，經理臉色微變，喬喬沒有放過這個細節，繼續說道：“所以現在只剩下兩種情況，要麼你配合我們進行調查，要麼在我對你使用一些手段之後，從你的嘴裡把真相給挖出來，我推薦你選擇前者，你承受不住的。”
說話間，她的視線還掃過了經理的耳朵和手指。
經理頓時毛骨悚然，他結結巴巴了一陣，才說道：“我……我可以幫你們去查一下。”
喬喬的強硬態度又一次取得了成效，為了防止經理銷燬證據，她一直緊跟在對方身後，見擺脫不掉三人，經理也改變了打法。
配合調查，然後在三人離開後的第一時間，把他們來過的訊息告知林峰，如此一來，也就能將功補過。
他相信林峰一定能理解他這波已經盡力了。
在廠房的倉庫繞了幾圈後，幾人在倉庫的角落找到了影片中的黑色轎車，轎車上蓋著一層藍色的遮光布。
行車記錄資料自然已經被損毀了，超音速惱火地跺了跺腳，正當經理長舒一口氣時，喬喬卻拿出了一枚她從未見過的晶片。
“彆著急，資料隨時都可以恢復。”
她在多年的傭兵生涯中見慣了這種情況，不少人都和經理一樣以為把行車記錄儀刪了就萬事大吉，她利用的是廠商留下的後門，在下城區，大多數和社會名流有關的委託，都涉及了電腦和車輛的駭入工作，這對傭兵來說屬於基本功。
“上車吧。”
喬喬首先上了駕駛席，她的視線沒在經理那張鐵青的臉上多作停留。
莫聞道乘上後座，夏諾雅的資訊幾乎在同一時間傳送了過來，內容是41年前由堂吉訶德領導的那場大叛亂。
多半是安娜向夏諾雅彙報了情況，她便將相關資料傳送了過來。
事件的導火索是上城區當時的一場謿福鶚効萍嫉哪澄欢聲蓡T在公司內部的派系鬥爭失利後，回到家中惱羞成怒地虐殺了三名家僕洩憤，還拍攝下了詳細的過程，三名死者中的一位就是堂吉訶德的母親，當時的堂吉訶德是一名工廠的搬吖と恕�
這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堂吉訶德利用職權之便，密直I走了工廠的一批軍火，除了槍支與爆破物之外，他們還用東拼西湊的零件維修好了一臺淘汰了的戰鬥機甲，當時的涅槃科技絲毫沒有預料到這場暴動的發生，還沉浸在結束了內部派系鬥爭的喜悅之中。
那一晚，堂吉訶德操縱戰鬥機甲粉碎了安保系統，又與庭院內的安保人員裡應外合。
這場暴動成為了上城區建立以來最嚴重的一場襲擊事件，不但使數個工廠徹底癱瘓，還公然殺害了三名被他們挾持的董事會成員。
但實際上這場暴動只持續了一整夜，次日上午，在涅槃科技出動了精銳部隊和戰爭機器後，暴動被迅速撲滅，被當場擊斃的反叛者多達上百人，其中也包括了隨著戰鬥機甲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堂吉訶德。
上城區方面顯然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滿意，暴動平息不久，他們先是對於所有參與叛亂分子進行了處決，緊接著便針對特殊區域推行了十幾項新法案，其中就包括了夢菲汀的使用，以及前額葉手術。
受到波及的“下等公民”範圍遠比安娜提到的更多，被執行這些法案的並非只有反叛者，事實上所有在暴動期間沒有旗幟鮮明地進行反對的人都遭到了清算。
不知不覺，黑色的轎車停靠在了路邊。
前方是涅槃科技旗下的一處槍械售賣處，這裡看起來生意不錯，街邊停了不少豪車，莫聞道隔著玻璃都能看見不少在靶場體驗射擊的年輕人。
據說這是上城區名流小圈子裡的時尚娛樂專案。
前臺的服務員依舊是人工智慧，只不過型號和工廠裡的老舊機器人不同，店面裡用上了最新款的仿生人，就連說話的神態和語氣都和正常人類無異，只有太陽穴處閃爍著藍色光圈用於區分他們的身份。
“我們在找這個人。”
超音速率先拿出了梅芯的照片。
“瞭解，正在為您查詢，檢測到錯誤程式碼-18，很遺憾，您的身份等級無法查詢相關資訊。”
相同的回答難免讓喬喬扶額。
難不成他又得把剛才的行為重複一次，扮演一波恐怖分子把經理給喊過來？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仿生人小姐額頭上的藍色光圈忽然變成了紅色，她仰著脖子宕機了片刻，忽然一改常態，說道：“認證已通過，請各位跟我來，林總正在等候你們。”
林總？
莫聞道下意識地想到了林德，涅槃科技裡有不少人就是這麼稱呼林德的，但他又覺得有些古怪，林德應該多少知道夏諾雅的計劃，應該不會在做出綁架梅芯的這種行為。
但不論如何，他們都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還是熟悉的感覺。
前一世他意外撞破藥宗在凡界進行的丹藥實驗時，那位藥宗長老也希望和他見上一面，找個地方和他詳談一番。
他們乘坐內側的電梯一路向下，螢幕上顯示出了B3層的提示。
電梯外是一條幽深的黑色長廊，長廊盡頭連線著一個環形大廳，大廳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四周通道此刻亮著通道的應急燈，不多時，幾束強光打在了三人身上，也讓他們看見了周圍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
持槍的安保人員戴著統一的面具，狙擊槍的紅外線瞄準停在了三人的心口上，除此之外，大廳裡還有數臺單兵作戰機甲。
林峰正在高處，透過防彈玻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有人說你們在找我。”
林峰的聲音通過環形大廳裡的擴音裝置，從四面八方傳進三人的耳朵裡，他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桌前還擺放著一瓶剛開啟的高檔紅酒。
就在林峰開口時，莫聞道已鋪開的靈識已經完成了對整個地下設施的掃描。
這個空間進行了精密的佈置，環形大廳連線著三條通路，然而每一條通路都通向了刑房。
前方是佈滿了金屬倒刺的迷宮，迷宮的高度只能讓進入者維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當他們進入迷宮後，金屬倒刺便能輕易地割開他們的皮肉；右側是烤爐，地板上不規則地噴吐出火焰，看起來就如同極限邉拥膱龅兀蛔髠仁且粋�靶場，靶場的路段設定了大量的自動槍械和雷射陷阱。
莫聞道大概能猜出這些陷阱房是用來做什麼的，以及那些被帶來這裡的人的下場。
超音速強忍著恐懼，衝著二層的林峰喊話道：“我們在找梅芯。”
“梅芯？”
林峰端起高腳杯，故作思索後，才恍然道：“你說的是那個三線演員啊，她的體力實在太差了，連一關都沒能堅持過去……既然你們找來了這裡，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你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所以呢？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要為她報仇嗎？”
他看起來並沒有把整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在得知了三人的來意後，林峰內心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們的調查與他的實驗室無關，只是為了一個失蹤的下等公民。
林峰繼續說道：“她本來不在我們的名單上，但是，超音速先生，這都是因為你，如果她沒有把你推薦到七人團隊，這一切本不會發生。”
“你說的名單是什麼？”
喬喬則敏銳地詢問道。
“要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呢？簡單地來說，這是一場脫敏訓練。”
林峰起身，走到防彈玻璃前，開口說道：“你們應該聽說過，41年前曾經有人在這個城市挑起了一場暴動，其目的是為了死去的親人報仇……真是何等愚蠢，你們這些下等公民竟然真的以為自己的性命能和我們劃上等號。”
一說到此事，林峰的態度就逐漸激動了起來，“但實際上，你們不過是被我們豢養的牲畜，還是一群馴化不完全的牲畜，所以為了讓你們這些下等人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我的母親建造了這裡。”
“每三個月，我們都會從你們之中挑選出十個人來參加這場脫敏實驗。”
“脫敏實驗的效果很顯著，起初那些下等人還會因為身邊的人失蹤而惶恐，甚至展開調查，但現在，他們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不會有人再展開調查，也不會有人對此提出異議，據說他們還成立了一些教派，將失蹤的十人稱作祭品，以此來換取他們在上城區的生活。”
“而我所做的，是在幫助他們打消不切實際的念頭，讓他們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這是一場狩獵。
十名獵物，還有眾多觀眾與屠殺者。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個節日，就像是過節時宰殺牲畜一般。
“我聽說那場暴動中，有一名公司高層在慌亂中偽裝成了家僕，在幾名僕人的幫助下逃過一劫。”
莫聞道隱約猜到了師姐發來資訊的目的。
在逃出生天後，這位倖存下來的高層非但沒有感謝救過她一命的家僕，反而在事態得以控制後，親手處決了曾經在庭院裡工作過的所有人。
這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而在莫聞道開口後，林峰瞬間暴怒，他面容扭曲，惡狠狠地注視著莫聞道。
莫聞道思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大師姐向來是一個內斂的人，很多時候並不會直接明瞭地說明自己的意圖。
而現在，林峰幾乎不打自招承認了他所犯下的罪行，甚至要比莫聞道想像中更加罪孽深重。
“原來如此。”
片刻後，莫聞道恍然大悟，“師姐的意思是，你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上一篇：诸天美食，从获得宝石肉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