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休斯沒有直接回應，他只是禮貌地站在黑色的棺材旁，向棺內的亡者鞠躬致意，這場爭執也沒能繼續下去，隨著另一個人的到來，整個追悼會場都頃刻間陷入了死寂。
軍裝上有R字徽標，肩膀上佩戴著代表榮耀的五角星。
這位身材挺拔，眉毛都白了的老者目不斜視，沉默地走向會場第一排入座，隨著上將的到來，就連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都絕跡了。
即使是他們這些站在了南國權力頂峰的人，能見到上將的機會也不多。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將代表著的是涅槃科技，在南國戰爭結束後，公司早就成為了這片土地的真正統治者，上將每一次在公共場合現身，都意味著權力結構將會發生變化。
而隨著讓-皮納雷爾的出現，不少人已經猜到聖迭戈集團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
隨著最重量級人物的到來，追悼會正式開始。
休斯市長首先上臺，他面向在場的所有人，深吸一口氣，無縫切換到了悲傷的狀態：“門多薩-聖迭戈是一位英雄，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2069年的夏天……”
包括黑牡丹在內的許多人都打了個哈欠。
公式化的演講稿，公式化的語氣，這是所有追悼會都不得不品鑑的一環。
但實際上沒有人對休斯與門多薩的兄弟情感興趣，他們今天出席這場追悼會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聽聽上將怎麼說。
他的一番演講，將會代表南國在未來七年的走向，只有能跟上這股潮流的人，才能繼續在這片土地上大賺特賺。
所有人都自動過濾掉了休斯無趣的演講，但在演講結束後，還是對其致以了熱烈的掌聲，甚至還有不少人拿出手帕，感動地擦拭起了眼淚。
這就是義眼技術迭代的好處，讓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流出感動的眼淚。
即使大多數人五分鐘前就已經在心裡嫌休斯的演講稿太長，吐槽他差不多得了，也並不妨礙他們做足了面子工作。
他們終於等到了上將起身，走到了最顯眼的位置。
這一回就連黑牡丹也打起了精神。
“今天我們齊聚於此，送別門多薩先生，在過去數年的時間裡，他為南國的繁榮貢獻了許多，他的離去，是這片土地不可估量的損失。”
“當前，這片土地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時間節點，我們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當務之急是凝聚所有人的力量，共渡難關。”
“正因如此，我們有幸邀請到了一位關鍵的人物。”
說到此處，上將略作停頓。
聞言，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讓-皮納雷爾，這位年輕人也興奮地挺起了胸膛，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幾天前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蛇頭，根本沒有參加這場追悼會的資格。
而現在，他成為了權力場備受關注的焦點。
這時，上將再度開口：“讓我們有請海地咻斘磥淼睦^承者，貝拉-克拉迪恩女士。”
剎那間，會場內一片死寂。
下意識起身的讓-皮納雷爾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灰溜溜地坐回到位置上。
會場內的人們面面相覷，坐在最後一排的黑牡丹目光呆滯。
啊？她嗎？
事先沒彩排過，也沒提到過要安排她上臺演講啊。
你這追悼會的流程到底合不合規啊？
見無人響應，上將又面露微笑，看向了最後一排的黑牡丹：“也許你們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在這片土地上，貝拉小姐還有一個讓各位耳熟能詳的稱呼——軍火商人，黑牡丹。”
這一回，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面對視線的壓力，黑牡丹只能硬著頭皮起身，咧開嘴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而在另一邊，莫聞道的煉器工作也接近了尾聲。
他離開會場後，很敏銳地找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
很顯然，像他這麼敏銳的人還有好幾個。
在他進來不久之後，幾個穿著工人制服的南國佬也走了進來，他們走向其中一輛手推車，取出最下方的儲物箱，用工具撬開後，裡面裝滿了機槍、電磁脈衝手雷、雷射絆雷等軍火，戴著口罩的南國佬們瞬間亢奮了起來，用莫聞道聽不明白的語言噰喳喳地說個不停。
反抗軍來了。
莫聞道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他們似乎正在籌備一場殺進追悼會現場的計劃，在用靈識檢查了箱子裡的軍火之後，莫聞道卻覺得這些反抗軍被林德坑了。
站在他劍批的角度，雖然軍火的種類有很多，但基本都是軍火店裡隨處可見的裝備，甚至就連收割者V-13這種熱門智慧武器都沒為他們準備。
莫聞道還發現他們的戰鬥義體也都是便宜貨。
別說擊斃休斯市長和上將了，他們恐怕連會場門口的安保人員都過不了。
隨著為首的南國佬一聲振奮人心的動員，所有人都將機槍高舉過了頭頂。
“且慢。”
莫聞道從陰影中現身，反抗軍被嚇得魂飛魄散，幾挺槍口瞬間指向了他的腦袋。
“你們這裝備行嗎？”
既然他們目標一致，莫聞道也不想這幾個反抗軍一齣門就無腦地死個乾淨，畢竟通常來說，活人背鍋的效果要比死人好得多。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莫聞道有意識地放慢了語速，向幾人解釋道。
南國佬們面面相覷，一番商議後，他們才派出了一個人，用蹩腳的四大州通用語詢問：“你是什麼人？”
其他人並未就此放棄警惕。
莫聞道審視幾人的武器，還有那一身寒酸的義體，又回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接觸過的一些遊戲，若有所悟：“我是神秘商人。”
一般遊戲在大決戰之前都會有這樣的設計。
如果玩家發現了神秘商人，就能從商人那裡購買隱藏的頂級裝備。
第二百五十一章：願上帝與你們同在
莫聞道也不知道儲物間裡的氣氛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他扮演神秘商人，幫反抗軍煉器時，他們主動圍坐成了一圈，用他聽不懂的南國語細數起了涅槃科技軍方來到南國後的種種暴行。
時不時，那位會說蹩腳四大州通用語的南國佬還主動向莫聞道充當起了翻譯官。
他們見證了軍隊奪走南國人民的水源和土地，把原本欣欣向榮的城市變成了強化劑氾濫的地獄。
是涅槃科技的到來，才打破了聖迭戈集團和南國的平衡。
門多薩不止推動了強化劑合法化，還通過引誘等手段，通過各種民生設施對城市裡的居民“下毒”，三年前，為了更好地推廣強化劑，聖迭戈集團研發出了一種能夠通過水源傳播的新型強化劑。
薩塔拉和南國的首都是唯二沒有在水源裡投放毒素的城市，因為在這些城市他們還需要人手來維持基礎設施的執行，而目前大部分城市都已經淪陷了。
他們親眼見到了癮君子的瘋狂，為了得到強化劑，他們會對親人下手，會將孩子當成貨物賣掉。
所以，在幕後促成了這一切的上將今天必須死。
這幾位都是反抗軍精挑細選出的精銳，但通過橫向比對，莫聞道發現他們無論在義體、軍火還是戰鬥素養方面，都比不上涅槃科技最普通計程車兵，他們唯一具備的，就是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完成刺殺的決心。
遺憾的是，依靠友情與羈絆取勝終究只是虛構作品裡美好的念想，以他們的實力，多半連闖入會場的可能性都沒有。
期間莫聞道給喬喬發了一則簡訊，讓她為這些勇士拿來一瓶高檔紅酒，順便將煉製好的靈燈交給了她。
“感覺沒什麼希望啊。”
離開時，喬喬別有深意地看了幾個南國佬一眼。
這也是她第二次對南國的情況做出了相同的評價。
莫聞道在煉器之餘也側耳聆聽著南國佬們講述的故事，他們在出發前就已經和親人朋友告別，他們都清楚這條路必然通向死亡。
在他們之前，曾經那些脫離南國政府的官員，那些不願投降的南國軍將領都已在一場場戰役中犧牲，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們從未停止過對於公司的反抗。
他們的努力取得了一些階段性的成果，至少南國一些公司認為無利可圖的小鎮村莊擺脫了強化劑的控制，那裡除了盤踞的反抗軍之外，還聚集了大批前各個技術部門的骨幹，他們正在籌備讓這些小村鎮恢復繁榮。
翻譯官擔心莫聞道難以理解，還主動向他傳來了幾張照片。
他從照片中總結出了反抗軍的特點。
穿著破爛，身材瘦弱，看著就和下城區的難民沒什麼區別，他們面向鏡頭，在大太陽底下努力露出笑容，身後的小村鎮看起來和下城區最老舊的居民區沒什麼區別。
熟悉的景象，讓莫聞道恍如隔世。
前一世他作為青雲宗首席弟子外出雲遊時，到了一些窮鄉僻壤，也總會有當地的老農握著他的雙手，訴說著世道的不公。
那些地方通常都是魔門橫行的重災區，只不過每次當他沿著線索一路追查到最後，被揪出來的不只有魔修，還有許多大宗門設定的“人材儲備基地”，與魔修的比例大約是七三開。
莫聞道如此一想，便忽然覺得前一世凡界居民和南國人也沒什麼區別。
而相比於幾位南國佬，莫聞道作為神秘商人，考慮的更多是實戰層面的問題。
槍絕對沒有飛劍好用。
哪怕把涅槃科技的武器研發部部長叫來他的面前，莫聞道也是這個觀點。
但作為一名資深劍批，莫聞道也很清楚初學者在實戰中面臨的問題。
高攻紙防是前一世修仙者們對於劍修的普遍看法，就連宗門內部，“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也是主流的觀點，但據莫聞道觀察，真正能做到通過進攻壓制得對手喘不過氣來的人寥寥無幾，多半都是纏鬥片刻，待對手通過法寶將劍勢一一應對之後，局面就徹底陷入了被動。
因為通常來說，高攻紙防的劍修遇到劍勢破除不了的護身法器，就基本只能等死了。
考慮到劍修以近身戰為主，在幫南國佬煉製法器時，莫聞道將防禦和機動性納入了考量，正所謂功法有缺陷，便用法寶來彌補。
然而當莫聞道將幾枚掛墜依次交付給南國佬時，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向莫聞道投來了迷惑的眼神。
這玩意看起來壓根和武器沒什麼關係，反倒更像是飾品店裡買來的首飾。
“告訴他們，這個應該比防彈衣更好使。”
莫聞道也不過多解釋細節，緊接著是新鮮出爐的下品飛劍，“把你們的手指劃開，把血滴上去。”
幾人又莫名其妙地照做了。
“在需要撤離時，你們可以把劍踩在腳下，從窗戶或者頂樓的露臺跳出去。”
“這……就不必了。”
翻譯官終於委婉地表達了他們的看法。
莫聞道的一番話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這都什麼時代了？用掛墜當防彈衣，用劍來戰鬥？
這讓他們彷彿回到了中世紀。
這回他們便理解了，猜測莫聞道多半是某個教派的信徒，他們倒是聽說過福音州的部分信徒就相信肉體能扛住子彈，相信上帝會保佑他們免受子彈的侵害。
雖然對他們此次的行動幫助有限，但他們還是真盏貙δ劦辣磉_了謝意，因為他們能感受到這位自稱神秘商人的信徒對他們真障啻�
他們沒有任何道理去嘲笑譏諷一位心地善良的人。
翻譯官最後一次用手機上網，檢視了福音州信徒們告別的方式，他用莫聞道聽不懂的南國語向幾人說了些什麼，緊接著幾人同時站定在原地，向莫聞道行禮：“願上帝與你同在。”
說罷，幾人扛起槍和爆炸物，便按照原定計劃離開了。
為了避嫌，以免在監控探頭中留下他與反抗軍來往密切的記錄，莫聞道又在儲物間裡停下休息了片刻。
大約五分鐘後，門外傳來了第一聲槍響，隨之而來的還有酒店工作人員的尖叫。
最後，是用蹩腳的四大州通用語發出的吶喊：
“去死吧，入侵者！”
第二百五十二章：讓我們聽聽門多薩先生怎麼說
會場外的槍聲並未影響到追悼會的進行，能夠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人，壓根就不會有人把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
反抗軍打過來了，可是那又如何？
對於他們來說，反抗軍對於政客們而言不過是專用的背鍋工具，以及解乏用的玩具。
每一場的剿滅行動，以及行動結束後的處決都會以現場直播的方式展示在他們面前，他們之中有人痛苦求饒，也有飽受折磨後依舊不肯屈服的，這戰敗後的眾生相恰恰是他們最喜歡的餘興節目之一。
但現在不同，他們正在關注南國未來數年的格局，這將直接影響到他們的營收和利益。
至於鬧事的反抗軍，只要放著不搭理，門口的安保人員就會輕鬆收拾掉他們，也許待這場追悼會結束後，他們還能欣賞到一場刺激的現場處決。
而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場追悼會的主角身上。
貝拉-克拉迪恩。
海呔揞^海地咻敿瘓F的嫡女，也是公司未來的合法繼承者。
當黑牡丹的真實身份被上將公佈後，現場頓時一片譁然，也讓他們看見了未來的無限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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