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而且，我還收到了一份邀請函，涅槃科技希望出面調停我和聖迭戈集團之間的矛盾，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在莫聞道與夏諾雅的通話中也隱約聽到了此事，“據我所知，我和聖迭戈集團結下的樑子可不是坐在一張桌上吃頓飯就能解決的。”
此行註定兇險萬分，若是放在之前，她肯定會無視公司的邀請，在自己島嶼上預備好撤離的直升機和船隻，若是觀察到事態進一步惡化，就立刻跑路，在儘可能減少貨物損失的情況下，把軍火和人都安全地帶離這裡。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
如果安保隊伍裡能加入莫聞道和喬喬這兩個試用角色，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邀請，大搖大擺地走進宴會廳。
她對這些販賣強化劑的毒梟們向來沒有好感，而他們竟然還想要用她的貨輪來裝強化劑！
黑牡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聖迭戈家族重新集結部隊了。
唯一可惜的是這倆試用角色的期限連一個月都沒有，用一次少一次。
黑牡丹說道：“這次邀請情況特殊，我能請你和喬喬小姐來擔任我的臨時安保顧問嗎？價格好商量，並且安保工作期間所產生的一切費用，都由我來報銷。”
“我這邊沒問題，喬喬那邊你得自己徵求她的意見。”
“當然，強迫別人不是我的風格。”
有了莫聞道這句話，黑牡丹心裡踏實了許多。
在她看來，喬喬要比莫聞道好搞定多了，只要告訴她這次有架打，可能喬喬連工資都不要就屁顛屁顛地參戰了。
作為聖菲約州的傳奇傭兵，喬喬自然是不缺錢的，她甚至可能願意自費打人。
而莫聞道……
黑牡丹覺得她看不透這位修仙者。
作為商人，她一直認為只要掌握了客戶的慾望，就拿捏住了他們的命脈，可她觀察了莫聞道這麼久，也沒看明白這人究竟想要什麼。
下城區窮鬼，卻對名利、財富、權力毫無興趣，從他對待聖迭戈集團的態度來看，他其實也並不好戰，只要存在和平解決問題的可能性，他就願意做出嘗試。
儘管……他的做法有些拙劣，以至於在被他勸說的人眼裡，他更像是高高在上地嘲諷。
無慾無求。
這種人是最難搞的。
看來她原本設想的通過這次相處建立友情，之後再想辦法把人挖過來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終究還是隻能試用嗎？
翌日，休整完畢的眾人在確認了聖迭戈集團鳴金收兵的動向後，再次踏上了重返薩塔拉的旅途。
這一次沒有再在下船時就遭到軍方的劫持，就連黑牡丹也換上了輕便的行頭，潔白的度假風禮裙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外面套了一層咖啡色的大衣來抵禦海風，再戴上一頂遮陽帽配上黑色墨鏡，這一次同行的安保人員也不多，自己人只帶上了約瑟夫和莉迪亞這兩位老搭檔。
經過了昨天的戰鬥，大夥都對莫聞道和喬喬的數值深信不疑。
漫步在太陽底下，沒有了閒雜人等的干擾，莫聞道也得以仔細觀察薩塔拉這個神奇的城市。
這裡充滿了割裂感，一些建築的奢華程度絲毫不亞於上城區，但隔了幾條街區，就成了下城區隨處可見的老舊民宅，甚至要比他們那兒的舊居民區還要破敗一些。
至少下城區很少有那些被火箭彈轟掉了一大半的建築。
沿街牆壁上到處都是塗鴉，和各種公益宣傳、廣告混雜在一起。
生活在這裡的人也同樣充滿了割裂。
出入酒店的顯然都在中產境以上，甚至不乏達到富人境的超級強者，但就在一條街對面，便是窮鬼扎堆，連空氣都變得時香時臭，窮鬼們七倒八歪地倒在地上，似乎他們之中有不少都失去了生命跡象。
在薩塔拉，強化劑的泛濫程度要比下城區嚴重得多。
沒過多久，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攔住了他們，小姑娘身材瘦小，皮膚黝黑，扎著的麻花辮不知多久沒洗過了，她嘴唇發紫，身體抖個不停，一說話便露出滿嘴快要壞死了的牙齒。
她望著莫聞道和約瑟夫，問道：“先生，需要服務嗎？20瓦就行。”
說話聲帶著嚴重的口音。
街上還有許多和她差不多打扮的人，她們的目標是有著明顯異國特徵的遊客。
“不用，謝謝。”
莫聞道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聞言，小姑娘失望地退到一邊，繼續貼著牆抖著雙腿，在街上物色其他潛在的客人。
“不要給他們錢，一有錢他們就會去買強化劑。”
走出幾步後，黑牡丹提醒道，“這是聖迭戈集團為薩塔拉平民提供的特殊福利，這裡的居民向強化劑販子買貨能享受八折優惠。”
涅槃科技打過來不久後，南國政府就推動了強化劑合法化法案。
直接結果就是強化劑專賣店到處都是，甚至你隨便走進一家超市，都可能從貨架上找到可供癮君子們“應急”用的便宜貨。
莫聞道接話道：“我之前聽說南國是一個貧窮的地方，但富人比我想像中要多不少。”
“再貧窮的地方，只要把所有人的錢都集中在少數人身上，他們都會富得流油，這裡的富人可要比你知道的大多數有錢人還要富得多，對他們來說，唯一的困難，僅在於如何榨乾窮人價值後，還讓他們無法反抗。”
黑牡丹說道：“聖迭戈集團提供的方案是強化劑合法化，一旦碰了這玩意，人的腦子就壞了，他們每天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搞來些錢，去買一支強化劑給自己打進去。”
這就是她討厭聖迭戈集團的原因，她親眼見證了南國一步步變成了如今的人形動物養殖場。
“這就是聖迭戈集團最成功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給強化劑打折，還不定期為他們免費提供強化劑的聖迭戈家族是這裡的英雄。”
昨日南國政府將門多薩-聖迭戈標榜為英雄並不只是出於形象宣傳。
在南國，這就是許多人心中的真相。
“所以我們接下來最好保持低調，別讓這些人知道我們和昨天的事有關。”
黑牡丹聳了聳肩：“否則會有人跳出來為他們的英雄報仇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反抗軍
距離林德張羅的追悼會還有半天時間，莫聞道走在街上，黑牡丹的擔心不無道理，她的畫像已經被人張貼在了牆上，旁邊用不知是血還是紅色的油漆寫著她殺害了南國的英雄們多塞-聖迭戈。
聖迭戈集團也發出了懸賞，能剷除這個殺人兇手的人，不但能獲得強化劑大禮包作為獎勵，還會受邀參觀聖迭戈集團名下的製毒工場。
這種獎勵方式在莫聞道看來有些離譜，但南國居民的積極性卻被充分調動了起來，那些還醒著的癮君子們搖搖晃晃地走在大街上，用充血的眼睛審視每一個路人，都希望自己成為那個為英雄報仇的人。
在薩塔拉，吸食強化劑，就像吃巧克力豆一樣常見。
不過莫聞道懷疑長期使用強化劑破壞了他們的判斷能力，把這些人變得神神叨叨的，這一路走來，他就親眼見到幾個癮君子把對方誤認成了黑牡丹，在大街上廝殺了起來。
他們的痛覺神經也在藥物的摧殘下變得極為遲鈍，以至於廝殺的場面極其血腥，直到其中一方徹底不再動彈了才結束，還活著的那個人便渾身是血地坐在屍體邊上，仰頭大笑，高喊著他為多塞-聖迭戈報了仇。
然後要不了多久，他便也會因傷勢過重倒在血泊之中。
街上偶爾會有一輛警車駛過，車上的警員就彷彿沒有看見街邊的慘狀，若無其事地進行著他們的巡邏。
莫聞道本以為下城區的執法者就已經夠離譜的了，但好歹他們當場撞見了街頭的廝殺，還是會從車上下來展現一下執法者的威嚴。
而南國的警員則會搖下車窗，一邊吃著合成熱狗，一邊對街上的戰局評頭論足，甚至還會在一旁拱火，鼓勵他們打得慘烈一些。
已經沒救了。
莫聞道這一路都在考慮有沒有適合南國居民的邪門功法，讓這裡的居民為他貢獻一些修為稅，但哪怕是馬鈴薯地雷這種修仙界公認最邪門的功法，對麻木的南國居民來說都沒什麼效果。
因為練習這些功法的前提是，他們還存有反抗的意志，用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常聽見的話來講就是朋克精神。
很顯然，他目前遇到的南國居民並沒有朋克精神，即使掌握了《馬鈴薯地雷修煉手冊》，莫聞道也懷疑他們會跑過來炸黑牡丹。
這一路的見聞讓莫聞道更深入地理解強化劑的危害。
似乎是看出了莫聞道的心思，黑牡丹主動開口說道：“在南國，薩塔拉已經是最好的城市之一了，畢竟政府官員、聖迭戈集團的高層和軍方的人都要來這裡銷金，基礎設施還都有保障。”
電力、水資源，日常出行的基礎設施一應俱全，警察也都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他們主要的服務物件是慕名前來薩塔拉銷金的富人，畢竟這個城市裡的癮君子太多，難免會有人在毒癮發作時做出搶劫、殺人的行為。
這時警員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在南國的遊客手冊裡有一個特殊的小貼士，如果你在街上遭到了癮君子的搶劫，請不要反抗，立刻把所有的財物都交給他們，薩塔拉警方鄭重向您承諾，他們會在三天內把搶劫者帶到您的面前。
這是薩塔拉警方向廣大遊客提供的一項增值服務。
他們不但會盡可能地追回遊客們損失的財產，還會為他們提供特定的場地，發放各類武器和刑具，讓他們自行處決搶劫者，因此對於那些富人來說，在南國的街上遭到癮君子的搶劫，反而是中了彩票。
這個增值服務一經推出就深受好評，每年都有不少專門為了這個專案而來的遊客。
“薩塔拉的現任市長在上任後做出了調整，他公然指出把大多數無用的居民聚在一起進行無害化處理是不人道的，出於對民眾的熱愛，他推行了懷柔的政策，在薩塔拉為癮君子們劃分出流浪窩點，等待他們遭到自然淘汰。”
這個政策搭配強化劑合法化之後效果顯著，薩塔拉原著居民的生育率大幅降低，大量癮君子在流浪窩點裡自然淘汰。
在吸食了強化劑後，南國居民繁衍後代的意願大幅度降低，按照市長的規劃，在未來的五到十年內，薩塔拉可以基本淘汰掉八成以上的無用人群，只保留用於維護城市日常設施的技術型人才。
喬喬聽得很認真，她提出疑問：“那他們的錢從哪來？”
黑牡丹笑了笑，揶揄道：“薩塔拉是旅遊型城市，除了遊客之外，聖迭戈集團和涅槃科技軍方也會給南國政府一大筆補貼，而聖迭戈集團也極大地促進了南國居民的消費，市長的任期並不長，這五到十年的時間裡他撈夠了錢，就能換個身份跑去聖菲約州生活，他們和涅槃科技達成了協議，到時候各個區的中城區都會給他們開綠燈。”
喬喬恍然大悟：“難怪南國人寧願在下城區當黑戶，也要往我們那裡跑。”
“反抗軍打進來過好幾次，最後都被趕出去了，他們幾任指揮官都折在了薩塔拉。”反抗軍是黑牡丹的重要客戶，她知道不少關於反抗軍的底細，“最初的反抗軍是由一些遭到迫害的前政府官員和政府軍將領組成的，在南國政府向涅槃科技宣佈投降之後，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對此表示不滿，他們形成了反抗軍的雛形。”
反抗軍很清楚這種竭澤而漁的行為會讓整個南國徹底淪為公司的殖民地，因此在各個城市都展開了軍事行動。
“和反抗軍做買賣的最大弊端就是談生意的買家總在換，早上和你談成了買賣，可能當天晚上這人就被軍方宣佈擊斃了。”
黑牡丹聳了聳肩，她所知道的第一批反抗軍高層到現在幾乎都死完了，“他們的慣用手段在薩塔拉就失效了，主要是這裡的癮君子太多，非但沒有人替他們打掩護，反而那些人反手就會為了幾支強化劑把他們給賣了。”
“現在反抗軍的大部分勢力都盤踞在南國的窮鄉僻壤，斷水斷電是常有的，實際上軍方早就掌握了他們的藏匿地點，之所以沒把他們趕盡殺絕，是為了把武器兜售給他們。”
只要反抗軍還存在一天，他們私下裡販賣的軍火就有了穩定的買家，他們在南國許多無法無天的行動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就好比現在。
就在他們在街上說話時，一個看起來輸了錢的大頭兵氣急敗壞地從賭場裡出來，滿目兇光地衝進了街對面的癮君子窩點。
不一會兒，小巷裡就傳來了槍聲。
黑牡丹聳了聳肩，“例行檢查反抗軍。”
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著。
“但我懷疑，這次反抗軍或許也會來薩塔拉湊熱鬧。”
這就是她忽然向莫聞道等人提起反抗軍的原因，畢竟門多薩-聖迭戈的死訊應該也早就傳到了反抗軍的耳朵裡，在過去的數年時間，門多薩一直都是他們的頭號暗殺目標，只可惜策劃了十幾場暗殺行動，最終都以失敗而告終。
畢竟涅槃科技的情報網每次在他們行動前就能截獲訊息，再花高價賣給門多薩。
頗為諷刺的是，反抗軍的每一次行動，反而都會給軍方或聖迭戈集團帶來利益。
最終軍方賺了錢，門多薩立了威，只有反抗軍死了人。
像莫聞道和喬喬這種見了面就敢兩刀把門多薩攮死的試用角色只是少數，就連門多薩也輸在了無與倫比的數值上。
“我敢說公司召開的追悼會把反抗軍暗殺名單的前十號人物都聚在一起了，他們很難放過這樣的機會。”
聽到了南國人的遭遇，喬喬嘆氣。
作為正派俠士，她起了惻隱之心，看向了莫聞道，“莫子，你有沒有適合他們練的邪門功法？”
在喬喬看來，恐怕也只有莫聞道的邪門功法才能為這個如同一潭死水的國家帶來改變了。
“沒有。”
薩塔拉的情況也超出了莫聞道的見識，前一世就連藥宗也沒有拿出過像強化劑這樣被大規模售賣的成癮性丹藥，或許是礙於顏面，以及擔心被其他大宗圍剿，才讓他們在對待凡界時收斂了許多。
“不過，或許我們可以轉變思路。”
莫聞道在思索良久後，想到了新的可能性。
“哦？快說來聽聽。”
“網路上不是常有人說嗎？如果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
“啊？你難道要讓聖迭戈集團的毒販練你的功法嗎？”
喬喬皺眉問道，她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
“不是功法，而是丹藥。”
莫聞道想起了前一世聽聞的一則趣事，“此丹名為改邪歸正丹，出自當代藥宗宗主之手。”
“改邪歸正丹？會不會太溫和了？難道你還想給他們一個機會嗎？”
“恰恰相反，這枚丹藥是我見過最邪門的丹藥之一，只要哂煤侠恚淖饔帽韧ㄟ^下毒的效果更好。”
“那你快說說是什麼效果。”
“一旦服用了這枚丹藥，無論服用者此前是什麼人，都會立刻變得嫉惡如仇。”
喬喬疑惑：“就這？所以這個丹藥就是把服用者變成一個好人。”
“這是強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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